“哥,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小玥站在桌前,有些不解的望向一旁的海棠。
“她總會回來的。”海棠眉頭微蹙,有些無奈。
“最近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杭州宴上這么一鬧,很多人都知道舊城與執(zhí)筆畫棠有關(guān)系,黃毅也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瞅著我們,你就不擔(dān)心她?”小玥眉頭上挑,有些薄怒。
“怎么著,你還會關(guān)心其他人不成?”海棠笑了笑,“再怎么說也算是答應(yīng)了趙無崖那老家伙,我自然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小城出什么事的,你呀,也不要瞎擔(dān)心了?!焙L恼f著,摸了摸小玥的頭。
“我才沒有擔(dān)心她!我和她才認(rèn)識多久,她又整天扳著個臉,使眼色給誰看呢,我怎么會擔(dān)心她?”小玥扭頭躲開了海棠的手掌,“不過,哥,你居然都不提前告訴我你和舊城她師傅認(rèn)識,我還一直在猜測你為什么對她另眼相看呢,原來只是因為趙無崖呀?!?br/>
“本來我確實沒看出此女有何特殊之處,不過現(xiàn)在看來卻是未必了,小城身上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哦,有何不一樣的?”
小玥一愣,隨后問道,不過不待海棠回話,一道身影卻是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酒肆大堂里。
“多謝棠兄。”
此人說著,兀自在一旁坐了下來。
杭州城主府。
“此消息確認(rèn)無誤?”
黃毅坐在大廳上座,神色凝重。
“回大人,這是我親信親眼所見,消息一定準(zhǔn)確無誤,那女子此刻正獨自一人,背著行囊出現(xiàn)在城北郊外,看上去似乎是要遠(yuǎn)行。”佝僂著身子半伏于地上的一道身影回道。
“把她帶來?!?br/>
黃毅淡淡的說道。
城郊。
舊城背著行囊一步步走著,神色有些凝重,杭州城戒嚴(yán),本想找輛馬車去她此番游歷的最后一站——蘇州——可城門緊閉,她根本無法聯(lián)系上馬車夫。
“得想想辦法才是?!?br/>
她思忖著,走到了一旁的樹下坐下。
“師傅的目的看來并不是單純讓我外出游歷這么簡單,或許也是以此為借口支開我,去辦理一些自己的事?!?br/>
“不過既然師傅給說我游歷的最后一站必須是蘇州,那么在蘇州或許會有師傅的消息?!?br/>
“算了,多想無益,還是先行動起來吧?!?br/>
樹林中,一隊蒙面人馬正急速奔走著。
“方向不錯的話,那小姑娘應(yīng)該就在前方不遠(yuǎn)了?!逼渲幸蝗诵Φ馈?br/>
“嗯,不要掉以輕心?!鳖I(lǐng)頭之人嚴(yán)肅的回復(fù)。
“老大,其實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我們何必大動干戈,不是我自吹自擂,這中事情,你讓我一個人來那都是綽綽有余?!绷硪蝗瞬恍嫉?。
“閉嘴,”領(lǐng)隊喝斥道,“那姑娘和執(zhí)筆畫棠那地方有瓜葛,要想抓到她,一切得小心為上,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況且是人?!?br/>
“是是是,老大說的是?!毕惹罢f話的一人回應(yīng)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好好的聽你們老大說的話。”
一個聲音突然在那人耳邊響起。
“誰?!”那人猛地停下,神情兇狠。
“你干嘛?”隨著他停下了腳步,其他人也陸續(xù)停了下來,其中一人不滿的問道。
“你們沒聽到?剛才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你在說什么胡話,”領(lǐng)頭之人道,“這里哪有其他人?”
“可是我方才分明是聽到——”
此人話音未落,一顆人頭卻是飛了起來,在一眾驚愕的眼光中,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似是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們跟前。
“你是何人?”領(lǐng)頭的向后急退幾步,“管你是誰,兄弟們,殺了他!”
“殺!”蒙面人們口中大喊著,撲向了黑袍男子。
“沒想到這半山處還有間破寺,先在此歇息片刻吧。”
舊城撫了撫額上的汗,走進(jìn)了這一間破寺,寺廟里空無一人,陳舊的設(shè)施上落滿了灰塵,地面上雜物橫陳,撐起大廳的幾根柱子歪歪斜斜,堂前的佛像也掛上了厚厚的蛛網(wǎng)。
借著從外面打進(jìn)來的日光,舊城找了個空地,靠著一根柱子坐了下來。
定了定神,她將肩上的包裹取下,拿出了還是外出游歷之時師傅給她的地圖,仔細(xì)辨認(rèn)了起來。
“我應(yīng)該……是在這里,鍛靈山……然后過了山再往北……太湖……蘇州……”舊城呢喃著,“嘖……如果靠走過去的話,得花費不少時間,路上的吃食也是個問題……”
“不管怎樣,必須得盡快趕到蘇州才是?!?br/>
“哥,你真的想好了?”小玥蹙著眉。
“嗯,就當(dāng)作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焙L奈⒉[著眼。
“這么多年了,你終于有了出去的打算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毙~h又道。
“也好,”海棠忽略了小玥前半句話,“近期城主的舉動著實對我們不利,酒肆也沒有‘真正’的客人,我們離開一段時間也好?!?br/>
“哥,”小玥忽然又開口道,“咱們這次就這樣走到蘇州好不好?”
“走到蘇州,你不會覺得太遠(yuǎn)了嗎?”海棠微愣。
“可是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出過遠(yuǎn)門了?!?br/>
“……”看著身旁的丫頭似是有些委屈的樣子,他忽地笑了,“好,依你。”
片刻,兩道身影一前一后離開了執(zhí)筆畫棠,夕陽西下,傍晚的霞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夜,寂靜的夜。
只有天上的殘月在散發(fā)著清冷的光。
微微撥弄著柴火,將自己的身子盡量的蜷縮在一起。
舊城依舊在待寺廟里,她打算今晚在此歇息。
雖然面對著火堆,但透過破敗寺廟打進(jìn)來的月光,依舊讓人感到有些寒冷。
“哥,”海棠聽到了不遠(yuǎn)處女孩的叫喊聲,“你過來看看!”
“來了?!彼鸬溃_認(rèn)了剛升起的火堆不會熄滅后,向著女孩的位置走了過去。
“哥,你看天上?!毙~h拉著海棠的手向上指去。
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幽深的夜幕中,僅有一輪殘月孤零零的懸掛在其中。
“怎么,丫頭睹月思情了不成?”海棠打趣道。
“哥!”小玥有些不滿,“我是在想,這樣的景象,我們一起看到,上一次已經(jīng)是七年前了吧?!?br/>
“……”海棠微微偏頭看著女孩,“嗯?!?br/>
“……”
兩人依偎著望向清冷的夜空。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良久,小玥打破了沉默。
“當(dāng)然可以。”
“哥,為什么你會突然做出這個決定呢?”小玥一字一頓的道。
“……”海棠自然懂得她所說的“這個決定”是何意,“大概是因為……有些事情想通了罷,”海棠寵溺地摸了摸小玥的頭,“曜白的到來是一個契機(jī),小城是另一個,我想,過了這么些年,也是時候重新振作起來了,不瞞你說,曜白是最近我接的第一位‘顧客’?!?br/>
“再說,這些年受苦的不只有我,還有你呀,”海棠又補充道,“我這個哥哥已經(jīng)失職了七年了,再這么下去我自己都原諒不了我自己了,對我來說,丫頭才是最重要的人?!?br/>
“我也是?!毙~h低聲呢喃著,拉著海棠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也更加柔和了些。
孤寂的夜空,清冷的殘月光,此刻似是有了些許暖暖的溫度,兩人相互依偎著,感受到了這份共同的溫暖。
江南,蘇州。
蘇州的雨季已近尾聲,雨點稀稀疏疏三三兩兩,出門的行人相較前些日子變得多了些,集市上的鋪子也相繼重新開始了營業(yè)。
“喲,兩位客官,來的可真早,今兒我這小店也才剛剛開始營業(yè),兩位里邊請?!?br/>
有些發(fā)福的憨厚老板說著一口流利的客套話,一邊躬著身子將兩人引進(jìn)店內(nèi)。
“二位想吃些什么?”
“丫頭,你點吧?!焙L恼f著,微微伸了個懶腰,而后接過了老板遞過來的茶水。
“兩碗餛飩?!毙~h說著,似是有些生氣。
“好嘞,兩碗餛飩?!崩习逍χ哌M(jìn)了里間。
“丫頭,還生氣呢?!焙L乃菩Ψ切?。
“沒有?!?br/>
分明是生氣了的表現(xiàn)。
“丫頭你想啊,若我們真的一路走過來,那是要等到何時?待我們走到蘇州,怕是很多事都成了定局了罷。”海棠循循善誘。
“可你也不該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小玥憤懣道。
“還說沒生氣?”海棠笑了,“我要是在你醒著的時候和你商量,你還不得鬧上天?”
“我是那么不明理的人嗎?”小玥怒目圓睜,“你要是和我說清楚緣由,我肯定會理解的嘛?!?br/>
“好好好,下次不會了。”
“那我們說好了,此間事了,咱們不著急回去,你得陪我好生逛逛?!毙~h賭氣道。
“沒問題?!焙L牡馈?br/>
“兩位客官,你們的餛飩?!?br/>
老板端著兩碗餛飩走了過來。
“老板,我能否問幾個問題?”海棠接過了餛飩。
“問問題?”老板一愣,“沒關(guān)系,客官你問?!崩习逍χ?,也拉過一張椅子在一旁坐下。
“請問這蘇州城,最近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不同尋常的事兒?”海棠吃著餛飩,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聽客官這話,您二位不是本地人?”老板有些訝異。
“我兄妹二人外出游歷,今日剛到蘇州城?!焙L拇鸬?。
“這樣啊……”老板點了點頭,“要說什么奇怪的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最近也是雨季,前些日子大雨就沒停過,集市上商鋪大都關(guān)了門,就算有什么事兒也不一定傳得開,若兩位想知道什么奇聞異事,可以多到別家問問。”
“多謝老板了?!焙L恼f著,一邊站起了身,“餛飩味道不錯?!闭f著,他抓出一把錢票遞給了老板,“丫頭,走吧?!?br/>
“客官等等,要不了這么多!”老板一愣,隨即說道。
“無妨,多的算是打聽消息的費用了?!毙~h說著,跟著海棠走出了小店鋪。
“哥,如果舊城師傅到了蘇州,蘇州城一定不會這般平靜,咱們不若再去打聽打聽?”小玥說道。
“不必了,蘇州若真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一場大雨再怎么兇狠也不會阻礙消息的傳播,”海棠稍頓,“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做其他打算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