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瀚聽到身后傳來了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的聲音,一股橡膠焦糊的味道開始在空氣中彌散。
鄭瀚勉力支撐著,“立刻跳開!”腦海中一個聲音對他說道。忽然,一陣香風襲來,鄭瀚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個窈窕的身影沖到了身側(cè),用力地把他往回一拉,這一拉的力氣出奇地大,令人驚訝那么苗條的身形竟能發(fā)出如此大的力量。鄭瀚身不由已地往回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幾乎同一時間,大貨車呼嘯著擦著鄭瀚的身子駛了過去。突然一聲巨響,原來因為剎車太急,大貨車一下子失去了控制,一頭扎進了路邊的綠化帶里。
四周響起了一片驚叫聲,人們紛紛走散逃避,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窈窕的身影來到了鄭瀚跟前。
冉蓉蓉。
“跟我走,快!”冉蓉蓉伸出纖細的右手,一把拉起鄭瀚,轉(zhuǎn)身就往人群外跑去。此時,鄭瀚發(fā)現(xiàn),剛才身體的異樣已經(jīng)消失,他又恢復了過來。然而,冉蓉蓉用力握著他的手,非常的堅決;她的手軟綿綿,恍若無骨,鄭瀚一時間不忍掙脫,任由她拉著沖出了人群。
冉蓉蓉拉著他,一直往前跑。當鄭瀚終于按捺不住,打算開口問她打算把自己帶去哪里時,冉蓉蓉在街角的一個咖啡館前停了下來。
鄭瀚貪婪地嗅著里面飄出來的咖啡豆的香味,想起來也已有段時間沒喝過咖啡了。“冉小姐,非常感謝你救了我,為了表示感謝,不如我請你進去喝一杯。”鄭瀚說著,對著面前的冉蓉蓉輕輕一笑。
募地,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面前的冉蓉蓉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眼中淚花打著轉(zhuǎn)。鄭瀚猛然想起,自己屢次與她臉對臉時,她都是這樣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他剛想開口詢問,冉蓉蓉忽地撲進了他懷里,嚎啕大哭了起來:“你一定要活下來破解這輪回布局,只有這樣我才能回到我媽的身邊,她真的很需要我的照顧?!?br/>
這一下可真的大出鄭瀚的意料之外,軟玉溫香在懷的感覺,他一向是非常享受的,可是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可是不符一向自詡憐香惜玉的他的風格。當下他輕輕地拍了拍懷中冉蓉蓉的肩膀:“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破解這布局,你很快就會見到你媽媽的?!?br/>
“不!你沒有破解這布局?!比饺厝卣f著,猛地掙開了鄭瀚的懷抱,此刻,她已意識到自己由于情緒失控,剛才撲進了鄭瀚的懷里,可是她的臉色仍然是異常的嚴峻,竟然是忘記了害羞。
鄭瀚大為不解,同時也因為她嚴峻的神色而無來由地暗暗心驚?!澳阍趺淳瓦@么肯定我不能破解這布局呢?”他問道。
“因為你沒能熬過‘命運之神’的考驗,死了!”
“什么?”鄭瀚一下子愣在當?sh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該不你還有另一項異能——預見未來吧?”
“不,”冉蓉蓉稍為冷靜了些,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是親見看見你在‘命運之神’的考驗中死去的?!?br/>
“那你怎么解釋我現(xiàn)在還站在這里跟你說話呢?”
“我也不明白‘命運之神’的用意何在,總之,他把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天,只要你一死去,這一天便又重頭開始,無限地循環(huán)往復。”
“照你這么說,其實到現(xiàn)在為止,我已經(jīng)死去很多回了?”鄭瀚說著,強作鎮(zhèn)定,畢竟這對信心滿滿的他來說,真真的是始料不及的。
“準確來說,是一千三百八十四次?!?br/>
“天哪!”鄭瀚似乎不鎮(zhèn)定了,作撫額狂汗狀。然而,冉蓉蓉卻發(fā)現(xiàn),在表面的不鎮(zhèn)定之下,是面對非常情況時的淡定,不由微覺愕然:“難道你一點也不因此而驚慌的嗎?至少也是大受打擊啊?!?br/>
鄭瀚笑了:“泰山崩于前而臉不改色,這是我爸教我的。”
也許是被鄭瀚所感染,冉蓉蓉的臉色稍為緩和了一些:“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因為你要一次死去時,我都在場……不,不要進去?!比饺厝睾鋈惑@叫了起來。
這時,已經(jīng)又恢復了常態(tài)的鄭瀚,正重新拿出他那放蕩不羈的姿態(tài),悠哉悠哉地走進咖啡館,正要尋找位置坐下。
“既然我有一千三百多種死法,不如坐下來喝杯咖啡,慢慢地一個接一個說。”他回頭沖著冉蓉蓉說道。
然而,冉蓉蓉卻半點也有要跟他開玩笑的意思,她盯著鄭瀚,突然低著頭猛沖了上去,用盡了全力直往鄭瀚的身上撞去。
鄭瀚一愣,本能地要躲開,轉(zhuǎn)念一想,不妥,這么一來,冉蓉蓉非得撞上什么而受傷不可。心念電轉(zhuǎn)之下,他挺身了腰板,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撞。
這一撞的力度也是非同一般地大,撞人者與被撞者都不禁往各自的身后退了幾步。
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砰!”巨大的玻璃制品碎裂的聲音響起。
咖啡館的天花板上樣式豪華的巨大吊燈,募地掉了下來,正正砸在了鄭瀚剛才所站的位置上。
咖啡館的服務員聽到聲響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是大驚失色。呆立了半晌,才終于走向鄭瀚,不斷地向他道歉,并且一再地詢問他有沒有受傷。
鄭瀚向受驚的服務員微笑致意,讓她們安心,雙眼卻始終沒有離開正默默地站在一旁的冉蓉蓉。
終于,服務員們確認鄭瀚安然無事了,開始在忙碌地清理現(xiàn)場了。鄭瀚徑直走到冉蓉蓉跟前:“看來,從現(xiàn)在開始,我走的每一步路,都得讓你牽引了?”
“沒錯。”冉蓉蓉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反倒顯得冷靜起來。
“我還有一個問題,這是你的第一次指引我嗎?”
“算起來,應該是第九百九十九次了?!?br/>
“這么說來,至少到目前為止,即便有了你的指引,最終我還是會死去?”
“目前來說,是的?!比饺厝氐哪樕下舆^了一絲黯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