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兮笑顏淺淺,一身紅裳的衣袍穿在她的身上,略顯喜慶,只見她看了對面桌上的軒轅慕白一眼,一雙嫵媚的丹鳳眼中,閃現(xiàn)出一絲得逞的神色,隨后,她雙膝跪地,頭低垂著,“兮兒別無他求,求皇上和太后為兮兒指婚……”
北堂兮的這話一出,大臣紛紛竊竊私語,這北堂小姐,可真是膽子大啊,居然敢當面求皇上指婚,這北堂丞相的家規(guī)可真是……
眾人不解,究竟是什么人,能讓她不顧女子家的羞澀,大膽到求太后和皇上指婚?
只有北堂鏡,一雙老眼,瞧了瞧跪著的北堂兮一眼,微微嘆氣,“兮兒可真是會抓住機會……”
看了一旁坐著的翩翩公子北冥太子,眼中,竟是無奈之色。
罷了,既然這是她所選擇的,他這個做父親的,就只有全力支持于她。
軒轅墨和太后相互對望一眼,其實,倆人的心里都心照不宣,這北堂兮自小中意誰,他們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又豈有不知之理。
“不知兮兒要嫁何人?”
軒轅墨明知故問。
一旁的白衣女子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跪著的北堂兮,聰慧如他,她竟然來這一招。
呵,他不會同意的。
女子在心底這樣想著,盡管她不斷的安慰自己,但白紗的袖口下,雙拳早已握緊,如若是以前,她早一掌劈死她了,可是,如今,為了復(fù)仇計劃,她只能妥協(xié)。
“兮兒自小中意暮王爺,還請?zhí)蠛突噬夏転橘鈨鹤鲋鳌?br/>
北堂兮的話語一處,眾人把目光看向坐著喝酒的軒轅慕白,軒轅慕白不動神色的喝下了一杯酒,蒼勁有力的手指卻捏緊了手中的杯子,微微用力。
計劃中,沒有這一步,北堂兮……
“這個,”軒轅墨難為的看了一眼太后,只見太后把視線看向軒轅慕白的方向,沉思片刻,如若讓慕白成親,他心底的恨意,是否會淡一點呢,這也是對他母后的一絲補償吧,北堂兮,倒是個好姑娘……
沉思片刻,太后一臉笑意,走到北堂兮身旁,親手扶起了她,隨后,把頭看向人群中的軒轅慕白,向他招手,“暮兒,來母后這……”
太后臉上的笑意,如一位慈母般,輕柔的喚著自己心愛的孩子。
軒轅慕白從命,從桌旁走到太后身旁,微微垂頭,“母后……”
“嗯,”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拉過北堂兮的小手,又拉過軒轅慕白的手,“暮兒,你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哀家把北堂兮許配給你,你可愿意?”
太后的話語如一位慈祥的老人家一般,可是,眾人都聽出來了,這王爺,可還有選擇的余地?
白衣女子抬頭,看著站在身旁的他,他卻沒有看她,一眼都沒有。
咬緊了牙關(guān),在心底祈求著,慕白,不要答應(yīng),不要答應(yīng)。
她應(yīng)該對他有信心的,可是,她卻忘記了眼前所處的場面,還有,兩個可以執(zhí)掌生殺大權(quán)的人。
軒轅慕白抬眼看了一旁的北堂兮,只見北堂兮把頭垂的很低,沒有說一句話,一張緋紅的臉上,由于緊張過度,變的異常慘白。
只有北冥凰,依舊輕輕搖拂扇,今夜,他可免費看了一出難得的好戲,泣血,你現(xiàn)在難過嗎?
一雙幽藍的雙眸頓了頓,瞧向一旁的暮子歸,暮子歸的視線,卻落在了一身白紗的女子身上,這使得北冥凰幽藍的雙眸變的疑惑起來,難道說,這個暮子歸和她認識?
眼前白衣的她,美如天仙,可是,他知道,她不是天仙,她是妖女。
怎么會是她,那個七色閣的妖女,他為什么會進宮,如若皇上知道她的身份,她可還有活路,第一次,暮子歸為了只見過一面的女子擔憂起來。
人世間,有種圣潔無暇的感情,不應(yīng)距離而疏遠,不應(yīng)隔閡而淡漠,不應(yīng)不見而相忘。
即墨烈本來是看中了北堂兮的,卻不想,這個北堂兮,竟然公然讓皇上給她指婚,而且,她的對象還是當朝的王爺,他只覺得今夜做什么都不順當,在別人地盤上,又不好發(fā)作,只得抬起桌上的酒杯,一杯又一杯酒往嘴里灌。
幾杯酒下肚,眼神,也變的迷離了起來,既然北堂兮得不到,她身旁的那個琳瑯,看起來也不錯啊。
眾人都在等軒轅慕白回話,軒轅墨站了起身,來到軒轅慕白的面前,看了一眼他,又瞧了瞧低垂著腦袋的北堂兮,咖啡色的五官上,扯出一抹笑意,他倒要看看,這軒轅慕白,該如何應(yīng)對。
如若他不愿意,就是公然抗旨了,那么,就別怪他這做皇兄的心狠手辣了,一山不容二虎,這是自古以來的規(guī)矩。
軒轅慕白把視線投向了白衣女子這邊,一雙好看的鳳眸中,看著眼前的女子,白衣的她,傾城絕世,他從不知道,她穿白衣,也能這般耀眼奪目,還有她剛才的那一舞鳳歸來,真是傾倒了他心底的整個山河,可是,今日,他必須做出選擇。
白衣女子一雙琉璃色的雙眸看向沉默的他,她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慕白,難道,就這么讓你難以選擇嗎?
心底,有什么東西,在咆哮著,在酸澀著,她咬緊了牙關(guān),一張清秀絕倫的臉上,看不出什么別樣的情緒。
軒轅墨把白衣女子的神色看在眼中,既然這是你們想要的,朕成全與你們。
軒轅慕白看了眾位大臣一眼,隨后,只見他輕輕掙脫太后的手,優(yōu)雅的扶開衣袍,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一切,但憑太后做主?!?br/>
北堂兮聽聞,隨后也雙膝跪地,和她跪在一起,“求太后做主……”
一對身著紅裳的男女,跪在地上,鮮紅的紅裳,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暈,倆人郎才女貌,連跪著的背影都是那么的般配。
白衣女子只覺心里,有什么東西一擊而碎,她抬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倆人,一雙琉璃色的雙眸中,似乎有什么欲涌出來。
強力的忍住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女媧琳瑯,你要爭氣。
她在心底一片片的告誡自己。
“哈哈,今夜,哀家真是雙喜臨門啊,哀家的皇兒,要大婚了,哀家有媳婦了……”
“快起來……”
太后說完后,親手扶起了他們兩個,把她們兩個的手放在一起,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緊緊握住。
北堂兮一直低垂著頭,不敢看軒轅慕白那雙陰寒的雙眸。
而軒轅慕白的那雙鳳眸,卻有意無意的看向一身白衫的她,他知道,她受傷了。
他又何嘗不是,可是,他能怎么做?
太后高興的合不攏嘴,低垂著頭的軒轅慕白,抬頭看了一眼站著的軒轅墨,倆人眼神的交流,眼底的恨意,足以燃盡一切。
只是,這一切,都沒有人看到罷了。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王爺……”
大臣們紛紛走上前來,舉起酒杯。
女子收拾好了情緒,她走到北冥凰的桌旁,素手抬了一杯酒,然后,再走到軒轅慕白和北堂兮的面前,“琳瑯祝賀王爺喜結(jié)良緣,這杯酒,敬王爺和表妹白頭到老,永結(jié)同心……”
說完后,她猛然喝下了杯中酒,烈酒的灼熱燒著她的喉嚨,難受萬分,可是,這一切,比起她所受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
短短的一句話,說不清是悲是喜,女子身上散出的冷冽氣息,卻讓多疑的軒轅墨察覺到了,這個女子,絕對不簡單。
北冥凰站了起身,來到她的身后,他本想開口勸慰她,卻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不是說話的地方。
天邊的一輪皎月,仿若也感染到了女子身上的悲傷,扯過了一旁的彩云,把自己給藏了起來,隨著月亮的不見,院子中,變的黯淡不少,宮女們趕緊增加燈籠,維持園中的亮度。
一陣凜冽的風吹來,吹起了女子飄揚的白紗,長長的墨發(fā),隨風起舞,她是最美的,縱使素面朝天,她的美,卻讓天下女子自慚形穢。
北堂兮從桌上抬起一杯酒,淺笑盈盈,“兮兒謝謝表姐的祝福,有表姐的祝福,兮兒和王爺,會幸福到老的,”北堂兮不顧身子弱,一口喝下了杯中酒,酒的烈度嗆得她一陣難受,她輕輕咳嗽幾聲,隨后,給了泣血一個示威的神色。
泣血,你終歸是輸了,我北堂兮,終歸是贏你了……
軒轅慕白的臉色大變,聽聞女子祝福的話語,心臟猛然一緊,疼的他喘不過氣。
他能感受她話語中的怒氣,為了不引人懷疑,他接過一旁宮女遞過來的酒杯,對著女子微微施禮,“多謝琳瑯姑娘……”
說完后,把杯中酒盡數(shù)飲下。
杯中美酒,也變得苦澀起來,這一杯酒,是他這一生喝過最苦的酒,再多不愿,也只能打碎牙和著滿嘴的鮮血往肚里咽。
泣血清雅絕倫的臉上勾出一抹苦笑,青蔥如玉的手指緊緊的握住杯子,只要她再多使一寸勁,杯子便會在她手心應(yīng)聲而碎。
軒轅墨把這一切看在眼底,淡淡一笑,“琳瑯,朕已經(jīng)為兮兒和皇兄賜婚了,現(xiàn)在該你了,你想要什么?”
“我?”
泣血抬眼,看著眾人看她的神情滿是羨慕,她想要什么,她想說,軒轅墨,我想要你死,你會死嗎?
心底的恨意,被眼前的情緒所沖淡,左手中,手心早已血紅一片,這些,都是她為了提醒自己,勿忘了此行的目地。
神態(tài)優(yōu)雅的雙膝跪地,極度卑微,垂首道:“琳瑯別無所求,只要太后開心,便是琳瑯最大的幸福……”
她的話語一處,眾人用贊賞的目光看向她,好一個聰慧可人的女子,知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軒轅墨一雙桃花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賞。
太后一臉慈悲笑意,她來到琳瑯面前,一把握住她冰涼的手臂,隔著薄薄的白紗下,太后能感覺她的體溫如寒冰般,刺骨,盡管是炎熱的夏季。
怎么會這么冰?
太后柳眉輕蹙,上下打量她,“好一個乖巧的女子,識大體?!?br/>
語罷,她扭頭看向一旁的軒轅墨,“皇兒,琳瑯知書達理,哀家做主,把琳瑯配給你,可好?”
太后的這話一出,眾人大驚,太后今夜心情看來很好,而且,看的出來,這位琳瑯,很得她的歡心,不然,以她那挑剔的眼光,像琳瑯這樣的身世,別說成為皇上的人,就是進宮,也沒有她的份。
北冥凰暗叫不好,他本想向皇上請示,把琳瑯賜給他,誰知道,這老太后來這么一出。
這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軒轅墨看了琳瑯一眼,竟起身,親自扶起了她,隨后,開心道,“多謝母后……”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
恭賀聲音,響徹整個花園。
園內(nèi)大紅燈籠搖曳不休,暖黃的燭火在眾人的身上流連往返,打下星星點點的光芒。
泣血抬頭看向一旁站立著的北堂兮和軒轅慕白,軒轅慕白卻也在看著站在軒轅墨身旁的她,好看的鳳眸中,有一絲無奈的傷痛閃過,盡管他不能接受,卻只能接受。
“這月二十五,是大吉之日,朕和皇弟的婚禮,就定在那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