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離接過青浣遞過來的茶盞,沒有說什么,只是掀開杯蓋呷了口茶,然后便繼續(xù)等著。
反正不能睡覺,書生便翻開書來看,而青浣和傾離則就那樣坐著,等著,無聊時挑挑燈芯,困意來襲便撐在桌子上打個盹兒。
就這樣睡睡醒醒,聽過了三遍雞鳴,夜色漸漸褪去卻還是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就連跟孩童啼哭特別像的貓叫聲都沒有。
傾離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打了個哈欠,看著外面泛白的天,再看看一左一右的兩位已經(jīng)伏在桌子上睡著了,越想越火兒大,于是便一把抓過如初見的后衣領(lǐng)將他從睡夢中拽了起來。
如初見被這一提猛然從夢中驚醒,發(fā)現(xiàn)又被傾離惡狠狠地抓著衣領(lǐng),不由得一驚,瞬間困意全無,清醒過來。
未等傾離開口發(fā)問,如初見便又連忙解釋道:“我,我……我前一天借宿之時真的聽到哭聲來著,若姑娘不信可以去找那巡夜的小和尚問一下?!?br/>
看他這樣子不像是在說謊,而且就算打死他也改變不了什么,于是,傾離便松開如初見的衣領(lǐng),又喚醒睡著的青浣,三人一起下山去了。
傾離心有不悅,那青浣卻早講正事拋諸腦后,一心只想著怎么將這個俊俏公子搞到手,一路上都挽手與之同行,倒將傾離甩在一邊。
山林里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腳下的石階為霧氣浸濕變得滑了許多,所以,三人下山之時都格外小心些。
曉霧彌漫,晨韻幽然,這個清晨格外的靜,沒有一絲鳥語蟲鳴,靜的讓人有些心慌,甚至,除了腳步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早上山里霧氣彌漫,本就看不太遠(yuǎn),走至兩邊樹林茂密處時身后突然傳來隆隆聲,三人聞聲回頭,只見大小十余塊山石正于坡上向他們滾過來。
一時間,如初見又不由得慌了神,而青浣和傾離則很是淡定,只是拂了拂手那些山石便化作一抹煙塵與濃霧融為一體消失了。
前一日遇見如初見時便恰好有山石滾落,今晨下山又有山石落下,若兩件事都只是意外未免也太巧了些。
傾離心里生疑,青浣卻沒想那么多還自言自語道:“這山也太不安全了吧,昨天上山碰見一塊大石頭滾下來,今天又有石頭滾下來?!?br/>
雖然覺得奇怪,傾離也沒多說什么,只是繼續(xù)下山回了青雨鎮(zhèn)。
其實(shí),這兩次石頭落下第一次純熟意外,第二次則是有人故意為之。
事情是這樣的,掐一天夜里如初見于三元寺留宿聽到了孩童的哭聲,巡夜的小和尚便將寺里在為青雨鎮(zhèn)上丟失的孩童超度的事。
這樣的回答是幾位輩分較高的師父一早交代過的,而在如初見之前從未有人聽到過那樣的哭聲,據(jù)說只有與仙界有淵源之人方可聽見。
昨天早上如初見去而復(fù)返,且同行的還有兩個看上去驕氣十足的姑娘,小和尚便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師父,便是那位掌管客堂的渡苦大師。
于是,這位渡苦大師便交代小和尚暗中觀察這三個人,這觀察下來果然發(fā)現(xiàn)有問題,這兩位漂亮的女施主分明不是誠心禮佛來的,聽方丈講經(jīng)時也是心不在焉的打瞌睡。
渡苦疑心那一前一后來的三個人正是為了寺院背后的秘密而來,于是便起了歹意,又不好在寺里動手便暗中派人在下山途中埋伏。
其實(shí),被派來暗殺傾離、青浣的五個和尚手還隨身帶著暗器,只是被二人那拂手一揮便將山石化去的法力給驚住了,不敢再有進(jìn)一步的舉動,只得回去跟他們師父稟報。
如初見本就是四處云游尋藥,并無具體的目的地,而傾離又對這三元寺起疑,于是便讓他同自己一起回了青雨鎮(zhèn),也在那雨仙客棧住了下來。
幾乎一夜未眠,傾離回去后便先躺下休息了一會兒,并囑咐青浣小心看著如初見,以免他發(fā)生什么意外。
其實(shí)這根本就不需要傾離囑咐,就算她不說青浣也會死纏著如初見不放的。
傾離醒來的時候已過正午,青浣已經(jīng)借著讀書的名義去了隔壁如初見的房間,想著三元寺的事兒無心吃飯她便又一個人出去了。
她想去鎮(zhèn)子上丟失孩子的人家里走走,同那孩子的父母了解一下情況。
她敲開第一戶人家時,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滄桑的老者,那老者的兒子媳婦早年間死于疾病,他與老伴兒兩個一起撫養(yǎng)年幼的孫子,不料,三個月前一場狂風(fēng)將一眾學(xué)生卷走,老者的孫子便在其中。
傾離看到那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心中涌起一絲酸楚,說自己可以幫老人家將孫子找回來。
那老者說都是那云溪大王作祟,官府說讓等仙界派仙將除妖,莫非姑娘你就是天上下來的仙女。
傾離搖搖頭,答曰不是。
老者失望的搖頭嘆氣,說自己丟失孫子已經(jīng)夠命苦的了,你卻還來戲耍我這一身老骨頭,說完便將院門關(guān)上了。
傾離敲開第二戶人家時,開門的是一位夫人,看上去不過三十余歲卻滿頭白發(fā),說是三個月前年僅六歲的兒子被妖風(fēng)卷走,一夜間愁白了發(fā)。
傾離又說自己可以找回失蹤的孩子,結(jié)果又被對方嫌棄了。
看來,這鎮(zhèn)上的人對云溪大王擄走孩子的謠言深信不疑,平頭百姓沒有辦法,官府也不派人去查,都等著天上派神仙前來除妖。
接連吃閉門羹后,傾離便不再接著敲門,轉(zhuǎn)而去了那朱藍(lán)書院。這書院里原本有六個先生任教,接連發(fā)生妖孽作祟的事兒后便沒有先生敢繼續(xù)任教了。
幸得三個書生途經(jīng)此地,得知此事后便留下來去書院任教,三人亡故后便又他們的后人繼續(xù)留在書院教鎮(zhèn)子上的孩子們讀書。
傾離去書院時見到了其中一位李姓先生,那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jì),穿一件青色長衫,斯斯文文,彬彬有禮看上去倒是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
青雨鎮(zhèn)本就不大,所以鎮(zhèn)子上的人大多都彼此相識,所以那李先生很容易便看出傾離并非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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