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道乾這個武學(xué),授課時間大體是,卯時體能訓(xùn)練,也就是早上五點到七點兩個小時的時間。辰時,也就是七點到九點的樣子,給學(xué)生們吃早飯和自由活動的時間。巳時,是九點到十一點,這是授課時間。午時,休息兩個小時。未時,也就是十三點到十五點還是授課。申時也就是十五點到十七點,休息和吃飯。酉時,則是繼續(xù)授課。
授課的時段,除了早上的體能訓(xùn)練,其他幾個授課時段,文武課程是交錯進行的。另外,為了不影響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縣學(xué)和府學(xué)里上學(xué)的少年學(xué)習(xí),高道乾的武學(xué)里規(guī)定,每個級別的學(xué)生,每兩日授課都是相同的。至于每日飯食,高道乾原則上都是免費供應(yīng),就是學(xué)生們的筆墨紙硯,也都是免費,甚至高道乾還規(guī)定,武學(xué)里學(xué)生都要統(tǒng)一著裝,每人一季兩套,這個也是高道乾給提供。
有些學(xué)生要回家去吃,武學(xué)里也不禁止,不過對于著裝,高道乾卻是絕不讓步,只要進入這個大門,就必須穿著武學(xué)統(tǒng)一發(fā)放的服裝。
武學(xué)里的武教頭,都是史宅之給介紹來的,他們都是殿前司里的教頭,按照史宅之的說法,這些教頭每月只有幾日需要到校場教習(xí),其它時間都沒有事情可做,高道乾這里有錢可拿,這些教頭巴不得要來這里。教頭們除了十幾個馬步軍教頭,還有專門教授弓弩的。對于這些教頭,高道乾都仔細考察過,專業(yè)上都沒問題,教授時也很盡心,高道乾也不吝嗇,每人每教授一堂課給一貫錢,而且每日都是教完課即可領(lǐng)錢,絕不拖欠。
雖然八月的天氣很是濕熱,可剛剛下課的少年們卻無人去休息,都跑到西跨院的教場里,這里幾個教頭也是剛剛結(jié)束一堂課程,有幾個盡職的教頭甚至還在一旁指導(dǎo)他們的學(xué)生武藝。十幾匹教習(xí)用的駑馬都被幾個小廝牽去一邊的馬棚里。而那些沒了管束的少年們,還是賴在教場里不走,三一群兩一伙興奮地聚在一起,按著教頭們剛剛教習(xí)過的技法,比試著武藝。
高道乾引著幾人來到校場里,指著那些教頭還有滿校場的少年們,又將武藝的科目和教學(xué)情況仔細講過,然后高道乾把幾人請進離著跨院門口不遠處的一個席棚里,這里早就擺著幾張桌子和若干椅子,眾人圍著一張桌子剛剛坐下,就有小廝送來一盤瓜果和幾個用小碟托著的細瓷蓋碗,另外托盤里還有一個手腕粗細雕著花紋的竹筒,另有一個小廝還提著一個銅制水壺。
“幾位將軍,你們今日來得巧,我用新法制了些茶,正好請幾位將軍品嘗。”
對于好茶,這幾人,尤其是孟氏兄弟并不在意,倒是高道乾所說的新法制的茶葉,讓兩人有些興致??粗叩狼瑢讉€細瓷蓋碗蓋子拿開,再拔掉竹筒的蓋子,從竹筒里倒出一些極干燥、葉片明顯被人工壓成極扁形狀綠瑩瑩的茶樹葉片,在每一個蓋碗里都放入一些,也不見高道乾向蓋碗里放入什么香料,只是接過小廝手中的銅壺,將里面的沸水逐一倒入幾個蓋碗,蓋碗里那些茶葉被滾燙的沸水一沖,隨著那些綠色的茶片在水中翻滾,頓時碗里的茶水變成一片鮮嫩的綠色,一陣完不同于往昔點茶時那樣濃郁的香氣,只聞得一陣若有若無渺渺淡淡的清新香氣隨著水汽升騰擴散開來。
在幾人驚訝的目光里,高道乾又逐一把蓋碗中的碧綠色茶汁倒入一旁的一個大碗中又潑掉,然后再將沸水倒入蓋碗,蓋上蓋子,這才把銅壺放到一邊,再端著小碟把那幾個細瓷蓋碗放到四人身前。
“請幾位將軍品嘗,只是喝的時候只喝這茶水,卻不要吃那茶葉。”
孟璋疑惑地問:“高先生,這便是你的新茶?”
孟璋的問題,也正是其他幾人想要說的,以往他們喝的茶,那都是將茶葉碾碎再混上多種香料制成茶餅,喝的時候?qū)⒛遣栾炘倌黹_用沸水沖點,因為茶葉和香料都是碾的極細,沖點后再喝時,是合著茶葉、香料碎沫一同喝下,說白了,其實就是在喝茶湯。而高道乾這所謂新式制茶,卻只喝水而不吃茶,甚至也沒見什么香料一類,只這一樣,就是已經(jīng)讓幾人感到新奇不已。
“對?!备叩狼c點頭。
“茶之精華,在于茶精。茶之味道,在乎淡雅香。往日飲茶,制餅時要鍋中蒸煮,長時高溫,會使精華盡毀,而加入諸般香料,又使淡雅之氣失。就好似本是淡雅君子,卻自己搞的腦滿腸肥,一身俗氣。”
“此法制茶,可保茶精不毀,淡雅盡然,有提神醒腦,清五臟,健六腑的功效,不僅可解油膩,催熱毒,年老之人飲之,還可健體延年。。。。。?!?br/>
普及了好半天茶葉知識,看這幾人將信將疑,高道乾淡淡一笑:“幾位將軍,都知道茶這一字的寫法,只是不知你們是否注意過,茶,乃是人在草木間,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茶和禪都是一個境界,都是回歸自然,回歸本心,返璞歸真,沒有別的狀態(tài)?!?br/>
高道乾端起自己面前的托著茶盞的小碟,另一只手揭開蓋子,用蓋子一邊輕輕撇去茶盞里茶水上面的些許茶沫,用口輕輕吹了吹,慢慢抿了一小口,然后示意孟珙、王堅幾人照做。
孟珙學(xué)著高道乾的樣子,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頓時一陣清爽淡雅的香氣在口中傳開,再用舌尖細品,那清純香氣中又夾雜著一絲苦澀,還有一些嫩栗的香氣,慢慢咽下,頓覺精神為之一振。
“好!果然是好茶!此茶何名?”孟珙情不自禁脫口贊道。
“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名做龍井?!?br/>
這些新茶,高道乾早已制好,只是他遲遲沒有拿出來,原因嗎,除了藍老頭的茶樓還要按著高道乾的要求做些準(zhǔn)備,更重要的,是高道乾不敢突然就把這新法制成的龍井拿出來,任何事物都要有一個習(xí)慣過程,這個時候喝茶的人,從第一次喝茶開始,就是喝的茶湯,如今不要說普通民眾,就是達官貴人甚至當(dāng)今官家,還都是喝那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茶湯,一旦這新茶不被人接受,就很容易讓這新法制茶在眾人心目中打了折扣,再要推廣,就有許多難處。類似孟珙這樣的人先來品嘗,如果能先接受,那他這樣的家世,接觸的達官貴人自然要多得多,慢慢在上層傳開,自然就會引得許多平民仰慕,那樣比他貿(mào)然拿出來效果自是不同許多。
接下來事情有些簡單,孟珙和孟璋、王堅三人連著喝了幾杯,一邊喝著,一邊興奮地詢問著高道乾這新法制茶的好處,以及為何不拿出售賣,還有這新茶價值幾何等等。只是那高達雖然也覺得這龍井茶很新奇,可他卻并不覺得就比他常喝的茶湯好過多少,早已沒了興致,見到劉整、藍軒、鄭烈、鄭磊、董蘊等二十幾個大孩子在那邊比試拳腳,拳勢步法樣樣透著新奇,不由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