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路從開拍到現(xiàn)在,在所有人的眼里退后了無數(shù)步,終于到他不想再退步時,退步的人變成了江瑞。
全劇組的人,包括那兩個擁躉副導演好歹勸了半個時后,江瑞終于還是出現(xiàn)。他的傷寒癥狀其實不是很嚴重,主要就是心里壓抑太久,即使他換上了戲服,在鏡頭前,情緒也久久不能歸位。
而顏路,恰恰是對情緒要求特別嚴格的。
僅僅三條,就拍了兩個時,六點的時候已經開始刮風下雨了,顏路卻沒喊停,叫攝像將機器的防水工作做好,然后自己扛著機子去了景前。
飄飄的細雨最后變成了綿綿的大雨,幾人衣裳盡濕,江瑞終于崩潰地一推顧無勛,大喊“你不信我”
顏路架著笨重的機器繞他們一圈,然后喊了“卡”,江瑞當場便跌坐在地,紅腫著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顏路。顏路這時其實也有些看不清了,大雨沿著他被沾成一縷縷的碎發(fā)流下,將他的視線都糊成了一片霧茫茫的,叫他分不清這是在何時何處。
背后卻忽地貼上來一個人,一只寬厚的大掌按到了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接了他護得好好的相機“別傻著了,快進去?!?br/>
進了屋檐下就有工作人員接過了他們手里的機子,遞上了干毛巾和姜茶,顏路腦袋里就像裝了一窩蜜蜂似的,吵得他根聽不清其他的話,眼皮也重得很,被接到休息室里坐下后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顧無勛進隔間換了身衣服,卸下假發(fā),邊擦頭發(fā)邊出來,還想喊一聲顏路可以進去了,就見助理和宋落一齊對他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邊噓還邊指顏路。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瞄去,眉頭就皺緊了。
“他衣服還沒換,怎么就讓他睡著了”
“這”助理咬唇“顏導要睡我也攔不住啊”
顧無勛掂了掂手里已經半濕的毛巾,宋落見狀連忙抽出一條全干的奉上,顧無勛挑眉接了,然后走到顏路座邊,將毛巾搭在他濕潤的發(fā)頂,不重地揉搓著,邊搓還邊靠近了,輕喚“顏導顏路路子起來了,換身衣服再睡?!?br/>
顏路不甚耐煩地轉了個邊,像趕蒼蠅一樣地揮了揮手,冰涼的五指擦過他的臉頰,下一刻就被握住。
宋落只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每一個細胞都在愉快地高歌著,一顆腐女心簡直要爆炸。強逼自己冷靜下來,看了眼旁邊懵懂的助理,她不禁露出了怪阿姨般的笑容“這里有我和顧無勛就夠了,你出去看看車子有沒有到,顏導這情況得快點回酒店?!?br/>
助理連連點頭,轉身就走,剛打開門,邊擦頭邊摸手的顧無勛就話了“你也出去,我給顏路換身衣服。”
宋落的鼻血“唰”地一下就出來了,滿眼滿臉透著可疑的羞紅的光。
換換衣服
顧勛你果然是攻
遣退了其余人,顧無勛又捏了捏自己手里這只形狀極其好看的手,被其上粉瓣里的片片白色月牙吸引了視線,不由得伸手蹭了蹭,心底里突然發(fā)出一聲長長地喟嘆,將他自己都驚了一下。
半張臉都被蓋在白色毛巾下的這人,天生一張薄情寡情的美人臉,一雙眼睛卻又生得極為多情又勾人,緊閉著時更甚,沒有被他那仿佛天然制冷器的眼神所扼殺,躺在這里恬靜又乖順地,讓他只想好好揉揉他的頭。
當然他也這么做了,揉完頭之后他又驚訝了一把這人發(fā)絲的手感,當真是柔順地不可思議,與他這人平常表現(xiàn)出來的生人勿進極為不相配,卻又有一絲異樣的萌感。
翻箱倒柜還是沒找出顏路留在休息室里的衣服,大概也是因為導演不需要換戲服,也不需要留常服的緣故,他想了想,然后翻出了自己的一套。
事出有因,顏路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但是真正等到實施時,他才發(fā)現(xiàn),其實顏路介不介意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就壓根兒就沒勇氣剝下他家導演身上濕漉漉的襯衫
顆顆水滴沿著藤椅的縫隙滴落在地,浸得水泥地板一片濡濕,原寬松的黑色襯衣由于淋雨的緣故,貼緊了他削瘦的身體,將他細窄的腰線,緊實的腹線、胸線全都勾勒了出來,開了兩扣的衣領下,凸起的兩把精致鎖骨隱約可見,白皙的肌膚在黑色的布料襯托下愈發(fā)瑩潤,就像被洗凈了的珍珠,讓他覺得連呼吸都是罪過,怕驚擾了他。
他在心里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不讓他生病,完全出于一個朋友的關心,或者一個演員對導演的愛護
而不是像很久之前就經歷過的,被強行懂得的,骯臟的交易,虛偽的感情。
他一輩子也不會變成那種人
深呼吸幾口,他終于還是伸手,捻住了顏路胸口的第三顆扣子,輕而易舉地解開,然后是第四顆金屬扣與布料的摩擦聲都仿佛放大了一般,如他的呼吸聲一樣沉重而又猛烈。最后一顆扣子解開,將衣尾的布料從他腰帶下拽出來,顧無勛已經出了滿頭的汗,手也近乎于顫抖,白花花的胸膛不加掩飾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令他心神又是一蕩,趕緊調轉開了視線,又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去偷瞄。
如此反復了幾次,他終于看到另一邊椅子上堆著的自己的寬大t恤,像做賊似的趕緊拿過來,轉了好幾個方向終于分清正反面,抬起顏路兩只冰冷的手臂,套了進去。
然后是頭,上身,他一只手托著他的頭,從頸椎一路滑到腰處,用了一分力抬起,終于將衣服換好,那通過寬大下擺還擱在他腰上的手已經燙成一團火,卻莫名地挪不開。
還是顏路,覺得分外地不舒服,一個巴掌扇過來,正打在他額頭,才將他打醒。
顧無勛覺得自己大概是要瘋了。
換件上衣就這么困難,褲子該怎么辦
五分鐘后,宋落敲響了門,是車子已經到了,叫顧無勛把顏路帶出來。顧無勛拿過剛才給顏路擦過頭發(fā)的毛巾糊了把臉上的汗水,再以手為扇扇了幾下,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應了聲好,然后拿過自己另一件外套蓋在了顏路身上,心里默念了句抱歉,就將他攔腰抱起。
見到這個經典公主抱的那一刻,宋落幸福得簡直要尖叫,寬大的棒球衫里只露出腿和發(fā)絲的顏導喲你怎么能這么可愛
大概也是對她的秉性有所了解,顧無勛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宋落立馬以雙手捂嘴,笑得一臉諂媚。
純潔的助理趕緊撐開了一把大黑傘走過來,聲問“顏導還沒醒”
顧無勛點頭,抱著顏路跟上了助理,踏著深深淺淺的水坑,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懷里抱著的人卻連腳趾都沒有被風雨打到。
宋落突然就這樣被感動到了。
不出意料的是,導演第二天就病了,睡到日上三竿還沒醒,全組于是集體歇工。因著某人平日里的德行,幾乎沒人敢喊不應就踹門而入,除了兩人。
顧無勛破開邵易幾人構造的防衛(wèi)圈,被宋落接入內圍,帶著從經理那兒要來的備份門卡,打開門沖了進去。
看清房間內的狀況后,他又老臉一紅,強硬地將跟在他身后也想要進來的幾人擠出去,只留了一條他一只眼睛可以通過的縫隙“顏導房里有點亂,不過沒事,你們在外邊兒等著,我進去就是?!?br/>
完就“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還帶走了門卡。
昨天才剛表揚過他的宋落這下又氣得牙癢癢了,在心里唾了口“占有欲太強不行”,氣鼓鼓地瞪了跟在她身后的邵易一眼,掏出根棒棒糖來撕開叼著就跑了。
顧無勛對門外狀況絲毫不知,他忍著自己一顆奶爸心,顫巍巍地將落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蓋到他家只剩一條平角內褲的導演身上,當那一片花白被蓋住后,他終于覺得能呼吸了。
可再看那被熱氣氤氳地紅彤彤,粉嫩嫩,還沾濕了幾縷碎發(fā)粘到臉頰的嫩臉,他又是呼吸一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伸出一只手過去,輕輕的一碰。
“好燙”
他這下急了,兩只手都跑了過去,將顏路的頭從枕頭里挖出來,撥開濕發(fā)又仔細探了一遍“昨天都有吃感冒藥啊,怎么還是發(fā)燒了。”
用了兩分力拍拍這人臉頰,再將一只手伸到他腦后,托起他,重重折磨下,顏路終于迷蒙著睜開了眼睛。
帶著細碎的光,似乎還有瑩潤的水汽,淺色的瞳子美得簡直不像話,也脆弱地不像話,讓他的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
“路,起來,先吃顆藥。”
然而他的回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從嚴嚴實實的被子里,一只手伸了出來,艱難地升至他的臉頰,輕碰,漂亮的桃花眸里溢出點點淚光,就像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害怕,卻又異常地堅銳。
他“顧無勛你不要怕”給力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