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江肆沉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長腿隨意交疊,坐姿慵懶不羈,桃花眼微瞇,視線偏向一側,俊美的臉上透著股散漫,一眾藝人和導演眼力見十足的圍坐在他身邊,林蓉趕緊給楚聽顏使眼色,意思十分明顯,她如果想要拿下女3號的角色,就必須要去討好投資人,也就是江肆沉。
但楚聽顏刻意坐在了離江肆沉最遠的位置,林蓉恨鐵不成鋼的“嘖”了聲。
好不容易給她尋到這次機會,偏偏這丫頭一點不珍惜。
酒桌相隔最遠的距離,楚聽顏不敢抬頭看主位的人,她把頭低到塵埃,希望整場酒局上不會有人注意到她。
從江肆沉進入宴會廳開始,目光似乎就沒在她身上多做停留,所以是沒認出她,還是……已經(jīng)忘了她。
她的容貌相較六年前應該改變了些許,但變化應該不大,六年的時光真的可以讓一個人忘記所有嗎?
答案也許是肯定的。
像江肆沉那般狂妄肆意的人怎么可能會記得一個曾經(jīng)傷害過他的人,一直沒有釋懷的人恐怕是她。
深吸氣,楚聽顏端起桌上的紅酒,微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當初投資《盛夏余年》這部戲,也只是錢多的沒地方花,正好王導求他,便隨口應了下來。
現(xiàn)在看來不會缺樂子了。
他眼里疏忽掠過一絲狩獵者般的情緒,轉瞬即逝,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導,嘴角勾著散漫的笑,“王導,您剛才說女3號的候選人有那幾位?”
王導懷著耐心一一介紹,當說到最后一位候選人楚聽顏時,他手撐著下顎,似乎聽得認真。
六年來,那女人音信全無,消失的無影無蹤,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真是在犯賤,對一個壓根不在乎他的人依然念念不忘。
王導介紹了下楚聽顏的基本信息,以及她在娛樂圈的處境和地位。
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十八線小明星,出道一年半,拍過一些小成本的劇集,不過演技倒是可圈可點,在王導看來,像楚聽顏這樣的藝人是不可多得的,光演技這點就吊打現(xiàn)在的大部分流量藝人,只是缺少一個好劇本。
江肆沉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眸光流轉間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有人過來敬酒他才收斂思緒。
“江少,我敬你一杯。”
女星穿著性感的露背禮服,一雙藕臂捧著酒杯,有些不敢直視江少的容顏。
她雖然在網(wǎng)上經(jīng)常能看見關于江肆沉的新聞和照片,但真人還是頭一次見,比起那些抓拍的模糊照片,本人更為英俊帥氣,特別是他身上那股情況傲慢的氣質,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江肆沉輕瞥了一眼,“你誰?”
女星自知名氣不大,雖比不上沈雅清這樣的流量小花,但也拍過不少作品,能進軍三線藝人,微博熱搜也上過幾十次,卻不想江少竟然不認識自己,一直有聽說江少是沖浪高手,現(xiàn)在莫名一陣尷尬。
看到這一幕的藝人紛紛低頭哂笑。
楚聽顏卻保持著平靜的面容,果然,江肆沉還是和以前一樣,囂張傲慢,眼里沒有任何人。
見氣氛不對,王導趕緊出聲打破僵局,“江少,她是女3號的候選人之一,于晶晶?!?br/>
江肆沉似笑非笑的點了下頭,“哦,原來是你!”
于晶晶抓住機會趕緊推薦自己,“江少,我相信自己能勝任陶染一角?!?br/>
她把酒杯舉高了些許,卻沒見對方有要跟她碰杯的意思。
江肆沉指腹摩挲著杯壁,唇角的笑尤為散漫,“你憑什么覺得自己能夠勝任?”
話里話外的諷刺意味十足。
“《盛夏余年》的女三一角是一個從大山里走出來夢想在大城市扎根996社畜,性格尤為復雜,每天承受來自工作上的壓力,又不得不面對高昂的房租,甚至還要年對來自封閉家人帶來的催婚壓力,想要表現(xiàn)出她那種無助又迷茫的情緒變化,對演員的演技要求是很高的?!?br/>
現(xiàn)在娛樂圈這種流水線藝人壓根就演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投資這部戲也屬實是心血來潮,即便票房不盡如人意,他也不會感到半點氣憤,也就是說演員是誰他都無所謂。
江肆沉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離他最遠距離那張淡漠疏離的面孔,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投資者這部戲是對的。
他曾發(fā)過誓,這輩子千萬別再讓他遇見楚聽顏,否則……他不會讓她有再次離開的機會。
無論用任何手段。
而此刻坐在座位上,埋頭吃菜的楚聽顏,忽然脊背生出一絲涼意,直入骨髓。
女星于晶晶被懟的沒話可說,她最在意的缺陷就是演技不夠精進,每次新戲上映,被詬病的就是她的臺詞和演技。
她知道江少向來雷厲風行,認定的想法不會有改變的機會。
于是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后便尷尬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江肆沉的話正好觸動了按兵不動的林蓉,江少似乎格外看中藝人的演技,這可是個好機會,趁機給楚聽顏使了個眼色。
但楚聽顏不明白蓉姐的意思,小鹿雙瞳透著迷惘。
林蓉放棄眼神暗示,壓低聲音解釋道:“聽顏,就是讓你去給江少敬個酒,就像于晶晶一樣?!?br/>
這回楚聽顏總算聽懂了。
直接嚇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包。
怯懦、恐懼、額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蓉姐說什么?
讓她去給江肆沉敬酒。
這比讓她當街去裸奔還恐怖。
江肆沉好不容易沒記起自己,這樣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
她得避免一切和江肆沉接觸的機會。
“蓉姐,我能退出女3的競爭嗎?”她嘗試和經(jīng)紀人談判,“我可以努力爭取其他劇組的角色。”
但唯獨《盛夏余年》這部電影她不想再涉及了。
即便是演一個沒有臺詞的路人甲,她都辦不到。
因為她不敢面對昔日的戀人,連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聞言,林蓉面色瞬間發(fā)沉,“楚聽顏,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能讓你參加這場酒局?你現(xiàn)在說退縮就退縮,開什么玩笑,把我當猴子耍,很好玩?”
楚聽顏不知該作何解釋,“我……”
這里人多眼雜,林蓉不想廢話,直接將她杯子里的酒倒?jié)M,接著,拿出經(jīng)紀人口吻命令:“趕緊的,想我回去被林總罵是不是?”
她是個經(jīng)紀人,替手下的藝人爭取戲份和角色是職責。
不管楚聽顏有多佛系,這次她說什么都不會任由她退縮。
見說不動蓉姐,楚聽顏只有認命的端起酒杯起身,繞過圓桌朝江肆沉走去。
此時,江肆沉正在和導演聊天,他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聽導演介紹這部電影的一些細節(jié)。
比如場景搭制,預計拍攝時間、地點等等。
忽然耳畔響起一陣清冷如絲綢般的聲音,鉆入他的心扉。
“江少,您好,我是星辰旗下的藝人,楚聽顏!”
江肆沉身形一頓,但依舊保持散漫不羈的姿態(tài),不動聲色轉過頭,目光正好與她相對,輕挑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