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宴沒有給阮辭西多做解釋,只是一味地在安撫著阮辭西,想要讓阮辭西的心神先平靜下來。
其實從千宴的話里,阮辭西就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千宴只了他自己不知道,而阮辭西問的是“你們”,這其中還有著封千彌和殷容殤。
如此,那就等同于封千彌和殷容殤是知道的。
淑妃出事,其中或許沒有封千彌的推波助瀾,但是封千彌一定知道,只是選擇了袖手旁觀罷了。
一個年輕的刑部侍郎,一個位列四妃的娘娘,只因為一場算計,人生盡毀。
阮辭西并不是害怕,她只是覺得很冷,對這皇宮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顆人心都覺著冷到了骨子里。
這偌大的皇宮,確實是會吃人,即便有些人還活著,可是心卻已經(jīng)獻(xiàn)祭給了魔鬼,恍如行尸走肉。
“西,你聽我?!鼻а绲氖忠廊环旁谌钷o西的眼睛上,然后用溫和的語氣安撫道,“淑妃她已經(jīng)有所準(zhǔn)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封千彌也是在昨夜才知道皇帝要設(shè)計淑妃,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提醒過淑妃了,可是淑妃還是跳進(jìn)了皇帝設(shè)下的陷阱里?!?br/>
“她應(yīng)該是想保全……一個人?!鼻а珙D了頓,沒有直是誰,畢竟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想。
“封千彌還沒有查出皇帝的目的,還是方才殷容殤回來了,事情的始末才串聯(lián)了起來?;实巯胍龅氖虑椋瑺砍读耸畮啄昵暗囊粯杜f事?!?br/>
阮辭西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實在是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是皇帝親自動的手,而淑妃竟然也不顧清和公主的安危,就這么心甘情愿地順了皇帝的意。
阮辭西想不到,這樣最后會得利的人是誰。
明明前世清和公主一事被暴露出來的時候,淑妃并沒有出什么大事,最后反而安然無恙地脫身,唯一受到牽連的只有封千彌。
“殿下他……沒事吧?”阮辭西終究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擔(dān)心,在眼睛被捂住的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環(huán)境里,阮辭西反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里最真實的情緒。
她理解封千彌的做法,憂心封千彌的遭遇,憐惜封千彌的痛苦。
喜歡封千彌肆意張揚的笑容。
不知何時,那個白衣的少年已經(jīng)深深地留在了阮辭西的心里,恣意的身影一點點地刻在了阮辭西的心上。
許是從前世的那個雨,執(zhí)劍染血的封千彌就已經(jīng)以一種醒目鮮明的姿態(tài),在阮辭西平淡無趣的世界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
封千彌所展現(xiàn)出來的一切,都是阮辭西所向往而她本身又缺失的。
封千彌活的明白自在肆意,隨心張揚,而阮辭西做不到這般地步,她給自己加上了太多的枷鎖。
阮辭西從前自由自在的人生,毀于阮驚逝世那,重來一世,阮辭西心里極為后怕,無論她怎么去把事情想開,無論時間怎么流逝,阮辭西藏在心里的心翼翼都依然存在。
時常如履薄冰的阮辭西,卻常常能夠在太子府里,在封千彌的面前,忘卻所有,只剩下自己,想的單純活的開心。
阮辭西不知道她對于封千彌的感情是否算是男女之間純粹的喜歡,但是阮辭西明白,她想在封千彌的身邊,讓她能能夠看的見封千彌是如何張揚地活著,如同日月般奪目永存就好。
阮辭西把自己看的越清楚,頭腦也就越冷靜,在黑暗中任由某些想法肆意滋生。
阮辭西能感受到千宴放在她眼睛上手掌的溫度,這樣一個溫柔的姑娘,阮辭西生不出嫉妒之心。
這也是阮辭西一直無法確定、認(rèn)同自己感情的原因之一。
阮辭西沒有對千宴或者殷容殤有所嫉妒,只是有時會因為一些事情心中有所不平衡,心緒復(fù)雜了些,會有些嘆息自己不能觸碰上那個她所向往的存在,不能將距離再拉進(jìn)一步。
莊夢回會因為封允擇而選擇背叛與傷害,阮辭西對男女之情的初步認(rèn)知也深受莊夢回的影響。
阮辭西對封千彌與千宴之間的關(guān)系卻沒有多大的感覺,封千彌是一個獨立的人,他做什么都好,阮辭西只是想看到封千彌一直以她喜歡的樣子,站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
“封千彌沒什么事,有殷容殤在?!鼻а鐚⒎旁谌钷o西眼睛上的手落在了阮辭西的發(fā)頂,輕輕地拍了拍,道,“你若是不放心,想要去東宮看一看嗎?”
“好啊?!比钷o西感受到了來自光線的刺激,緩了緩后才將眼睛睜開,泛著柔光的眉眼俱歡。
千宴的心里劃過一絲不太對勁的情緒,只覺得眼下這個重新回到了光亮里的阮辭西,笑的溫柔的阮辭西,周身浮蕩著幾分危險黑暗的氣息,讓人在感受到的一瞬間覺得心驚。
不等千宴細(xì)想,阮辭西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那瞬息之間的氣息變化,好像就只是千宴單方面的錯覺。
千宴皺了皺眉,但看著阮辭西臉上淺淺的笑意,千宴又舒展了眉宇,暗笑了一聲自己的多心,輕笑著回道:“那我?guī)氵^去吧?!?br/>
出了淑妃這么大的事情,皇帝自然是不可能再將賞花宴舉行下去,或者,皇帝本來就沒想著好好舉辦這個所謂的賞花宴。
文秀宮里,淑妃原本的貼身宮女服侍著淑妃穿好了衣服,因著皇后還坐在桌邊,皇帝留下的人就沒有上前將人拘住。
淑妃跪在了皇后的身前,低著頭沉默不言。
她不知道皇后想做什么。
“淑妃,你你為什么就想不開呢。”皇后微微彎腰,伸手挑起了淑妃的下巴,長長的護(hù)指尖端停留在了淑妃的咽喉處。
“回娘娘,臣妾并沒櫻”淑妃冷著臉,一雙眸子清冷如月,最是讓皇后討厭。
這雙眼睛,像極了蘇長歡的眼睛。
一個死了還要膈應(yīng)饒賤人!
皇后的眼里閃過一絲怨毒,險些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戳瞎淑妃眼睛的想法。
“林大人有著大好前程,可就因為淑妃你,全部玩完了呢,這偌大的林家,怕也是要被株連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