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惔輕撫著凌瑾的臉頰，寵溺的對她說道：“娘子，雖然我們無力去和命運抗衡，但讓我們來結(jié)下一段逆天的姻緣，做一曲的夫妻，為夫最后為你彈奏一曲《鷗鷺忘機》?！睊侀_絕望，忘卻悲傷，凌瑾幸福的點點頭，嬌羞的喚了空惔一聲“夫君”。就算上天只給空惔和凌瑾這一曲的時間，他們也會把這當(dāng)作與彼此最幸福的時光。

    那悠靜恬淡的琴聲再次響起，使凌瑾不禁回想起在她的生辰慶典之上那沉醉于琴樂之中的空惔。他是那么的投入，又是那么令人心馳神往。忘機，忘卻一切，也包括空惔吧。

    曲終，空惔向凌瑾投去一個醉人的微笑，未待凌瑾從那一觸即碎的幸福中緩過神來，空惔已經(jīng)一步跪倒在她身前，正色道：“凌妃娘娘，空惔在辭行前有兩件事還請娘娘務(wù)必答應(yīng)！”空惔改了稱呼，這已說明了此時空惔心態(tài)的轉(zhuǎn)變，若是自己斬不斷這情絲還是讓那深宮高墻來做到吧。

    凌瑾聽罷，轉(zhuǎn)過身去，只丟給空惔一個毫無溫度的“好”?？粗梃锹畹谋秤?，空惔再拜，道：“那么，凌妃娘娘，空惔告辭！”聽著鳳凌宮的大門被開啟后再關(guān)上的那一剎那，凌瑾的眼眶再也無法蓄住那些奔涌而出的水，再多的眼淚從失去情感的靈魂中迸發(fā)出來也會變成毫無價值的液滴。淚斷肝腸的滋味，空惔可感同身受？

    三日后的早晨，空惔向皇帝正式辭行。那日他向皇帝提出要出宮的請求，理由十分簡單?！澳艿玫绞ド吓c凌妃娘娘的賞識已是空惔極大的榮幸，凌妃娘娘聰穎善學(xué)如今琴藝已經(jīng)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再不需要空惔指點。希望圣上能讓空惔到外面多多感受自然的氣息，游歷各地廣集靈感能方讓琴藝更進一步?！币娏桢参醋鐾炝艋实壑皇堑懒司洹翱上А北阋捕鳒?zhǔn)了去。臨行前，皇帝道：“若是日后朕再念起空樂師的琴音，這可如何是好？”空惔聽罷心中一凜，只得道：“空惔定當(dāng)奉命回宮為圣上演奏，萬水千山在所不辭！”不過一句應(yīng)時之語，旁人都聽得出是一場委婉的辭官。誰人能料到僅這一句話，會預(yù)示著日后莫大的波瀾？

    送行儀式由司空大將軍親自主持，皇帝賞金百萬作為空惔這兩年來的酬謝。幸好是太平盛世，皇帝從手中抽出這點錢財不覺痛癢。司空玄凜一直將空惔送出金都才結(jié)束儀仗的隊伍，而自己卻是單獨與空惔相送百里才策馬飛馳而去。

    離開皇宮當(dāng)晚，映著一輪皓月，空惔下了馬車，佇立在滾滾奔涌的洶江前，心中立誓：天地為證，空惔此生不再觸弦。

    “……就這樣，我像一個逃犯般離開了皇宮?！笨諓春啙嵉闹v述到此為終。明月沉湖，星嘆夙夢。不過才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可此時素琴卻覺得仿佛度過了一個世紀(jì)之久。這段經(jīng)歷空惔雖說的簡潔，卻好像只出現(xiàn)在故事當(dāng)中，而這個故事又是如此真實的發(fā)生在了身邊的男子身上。

    空惔向素琴問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我很懦弱，很沒骨氣？”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談?wù)摿硪粋€人，素琴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看向他，用著比平時清冷百倍的聲音說道：“你就是個負(fù)心的蠢貨！你自己備受煎熬，而她又何嘗不是。她讓你走是為了不害死你，你囑咐她要善待自己卻又這么作踐自己，你覺得自己真能對得起她嗎？”素琴已經(jīng)第二次這么失態(tài)了，反而比第一次罵空惔的時候還要兇狠。

    空惔轉(zhuǎn)頭正好對上了素琴那雙飽含怒火與恨意的美眸，卻淡然一笑。其實他未看到素琴眼中掩藏的痛心，如果有一個如此深愛她的男人，哪怕是死也是心甘情愿。愛，就是如此，剝奪人的理智，讓人義無反顧的向深淵的更深處跌去。

    空惔知道，素琴的話中包裹著深深的憂慮，但經(jīng)歷過那些刻骨銘心的曾經(jīng)怎么可能活得自在？他裝作不在乎的提醒道：“素琴，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了?！彼厍儆行@詫于空惔的平靜，但未經(jīng)歷過的人不會懂得，愛已逝去傷痛依舊，曾經(jīng)的時光不能挽留，再悲傷又有何用？

    二人踏在返回的夜路上，一道無聲。對素琴吐露心聲意味著什么？只有空惔自己明白。那顆鮮活跳動的心如拳頭般大小，只能裝得下一個人，之后便被塞得滿滿沒有空隙。對素琴的感情，只有在琴樂上的交流算是同道之友吧。而這段過往算是報答她的身世之故，或許兩不相欠才是最佳。

    而這些素琴亦是清楚，空惔將這個不算轟轟烈烈的往事講出不單單是對她的信任，更是釋然的證明。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只有凌瑾在皇宮中能安定的生活，空惔才有足夠活下去的信念，他對凌瑾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是因為她的美還是她的一切？

    回到客棧休息整頓了一天，二人坐上了馬車準(zhǔn)備返回平陽城。此次遠行可謂收獲頗多，將素琴的琴藝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空惔也準(zhǔn)備回去后交代好洛云成離開平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