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車停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我,在看清車內(nèi)的人是我時,她微微一笑。
“家里沒水了,出來洗個澡,不用管我。”眉姐笑起來,那狐貍眼格外勾人。
眉姐是將軍手下的老千。
人也還不錯,只是因為她是將軍的核心成員,我與她的交集比較少。
之前我做局,坑梅姐的前夫趙天明時,眉姐也是主力之一。
梅姐,眉姐。
兩個人名字相仿,性格很像,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我車上有肥皂,你要不要拿一塊呀?”我對眉姐調(diào)侃地問。
用雨水洗澡,那豈不是越洗越臟。
她的玩笑,我自然不會當(dāng)真,從她的表情和眼神中,我看到了一抹凄涼。
“上車?!?br/>
在我這次的邀請下,眉姐沒再多言,拉開了車門,上了我的車。
“你家住什么小區(qū)啊,咋還停水了呢?”我打開扶手箱,將我放在里面的紙抽遞給她。
停水只是一個引子,我是想問她,究竟為了什么事情,要在大雨磅礴的街道上走。
她的雨中漫步,是在釋放自己的壓力。
我想,她的生活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沒錢交水費(fèi)唄?!?br/>
眉姐抽著紙,擦拭著脖頸的水珠。
在雨水的浸透下,她單薄的衣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將她傲人的身材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別開玩笑了,你還能沒有錢?”我一邊慢慢的開車,一邊說。
眉姐是一個老千,她在大軍那里,一個月的底薪就要幾萬塊。
做局還有提成。
她這些年就算花銷大一些,但也肯定能攢下不少錢。
她說沒錢,我不信。
“沒騙你,其實我不僅沒錢了,現(xiàn)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br/>
眉姐嘆了一口氣,看她那認(rèn)真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怎么回事?”我將車靠邊停下,嚴(yán)肅的問她。
“大前天,有一伙從省城來的老板過來賭,他讓我去做局。
對面有高手,給我抓千了,將軍為了自己的名譽(yù),非要剁我的手來做戲給他那個老板看。
后來那個老板給了我兩條路,賠他一百萬和剁手,我靠出千吃飯,肯定選賠錢啊。
然后就是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了?!?br/>
眉姐沖著我露出一抹苦笑,深吸了一口氣:“出來混了這么多年,最后兩手空空,落的一個一無所謂?!?br/>
將軍這個人要剁眉姐的手,正常,太正常了。
將軍這個人愛惜自己的羽毛,他不可能因為一個眉姐,毀了他自己的名聲和事業(yè)。
“這一百萬你自己討的?”
將軍愛惜自己的羽毛,選擇剁眉姐的手,這件事將軍能做得出來。
但是眉姐是給將軍辦事,這一百萬應(yīng)該將軍拿才對。
“錢,將軍先替我給了,卻讓我簽下了借條,讓我慢慢還給他。
他這個人太狗了,老娘在他手下做了這么多年,就算是養(yǎng)條狗也有感情了吧,他居然要剁我的手,還讓我給他打借條,他嗎的,老娘一氣之下不給他干了?!?br/>
眉姐提到將軍時,情緒控制不住的憤怒:“不就是一百萬嗎?老娘賠不起他,把房子賣了給他,老娘也不他媽的給他干了!”
能夠看得出來,將軍這件事做的,讓她寒了心。
但這個做法,很將軍。
這是將軍能干出的事情,因為他這個人沒什么太大的人情味。
他要剁眉姐的手,是為了保全自身。
他讓眉姐給他打借條,實際上,就是想用借條為由,牽制住眉姐,讓眉姐繼續(xù)給他打工。
只是他失策了。
眉姐的脾氣火爆,寧可傾家蕩產(chǎn)賠他一百萬,也選擇了離開。
“那你現(xiàn)在手里還有錢嗎?”我問話的同時,從扶手箱里拿出兩萬塊錢,遞給她:“沒錢就先拿去用?!?br/>
我和她算是朋友一場。
江湖救急。
誰出來混沒個落魄的時候。
錦上添花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能讓別人銘記。
而眉姐的遭遇,也讓我更加確定我的選擇沒有錯。
做老千是賺錢,可一旦失手出錯,那之前努力的一切都會飛灰湮滅。
就像是走鋼絲一樣,再專業(yè)的鋼絲演員也難免會有失手的那一天。
失手之后,那就是萬劫不復(fù)。
眉姐這算幸運(yùn),對方要了一百萬。
如果要她一只手,她托著殘疾的身體,這輩子就廢了。
她花銷還大,就算兜里有一百萬,坐吃山空能用得了幾年?
做老千,命運(yùn)永遠(yuǎn)都是被別人掌握!
只有做大哥,才能把命運(yùn)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錢我確實沒有了,房子都抵給將軍了,我一生氣里面東西什么都沒拿?!?br/>
眉姐沒有拒絕我的好意,將兩萬塊錢放進(jìn)了她的包里:“過幾天就還你,謝啦?!?br/>
“混江湖的,誰沒個落魄的時候,李白有句詩寫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還復(fù)來?!?br/>
我安慰她說。
眉姐在老千這一行中,算是一個高手了。
她從將軍那里走了,我有拉攏她之心。
調(diào)轉(zhuǎn)車頭,我朝著家的方向開去:“先去我家里吧,換一件衣服。”
“行。”
眉姐也沒拒絕。
我們兩個算是老相識了,她知道我不會對她怎么樣。
回到家,她直接進(jìn)了衛(wèi)生間洗澡。
我找出來一件買給宋悅,但是宋悅一直都沒舍得穿的衣服,放在了衛(wèi)生間門口的板凳上。
“衣服給你放在了門口,出來記得穿。”
我隔著門,對她交代了一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對眉姐這個人,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朋友就是朋友。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衛(wèi)生間傳來開門的聲音,眉姐穿著我給她找出來的衣服,走進(jìn)了我的房間。
“這是你女朋友的衣服?我穿還蠻合身的呢?!?br/>
眉姐用毛巾擦著頭發(fā),抬起眼睛,對我勾人一笑。
她那雙狐貍眼,天生就是一個勾人的狐貍。
“合身就好?!?br/>
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交談,直奔主題的問:“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沒想好,換個城市繼續(xù)賭唄,我除了出老千也干不了別的。”眉姐想了想后,說。
“要不跟我干吧,給我做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