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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我下面言情小說 見元曦若有所思玉兒問是不是

    見元曦若有所思,玉兒問:“是不是覺得我對玄燁太嚴(yán)苛?”

    元曦忙道:“怎么會呢,額娘。我是覺得……若沒有您,該怎么辦,我什么都想不到,就算有心,也想不到。”

    玉兒說:“福臨那會兒,我也想不到,也是這十八年來,他教會我的。雖然我沒能把他教好,可是他讓我懂得了,該如何培養(yǎng)一位帝王?!?br/>
    元曦垂眸:“先帝的性情不壞,只是不大合適做皇帝,我曾經(jīng)對董鄂氏說,皇上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給了靜妃?!?br/>
    “孟古青幾乎扭轉(zhuǎn)了福臨整個兒心性,甚至于當(dāng)初,我若不答應(yīng)廢后,強(qiáng)行把孟古青留下,又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可惜哪有什么如果?!庇駜簢@道,“孟古青在盛京,眼下,她還不知道福臨駕崩了?!?br/>
    “她過得好嗎?”元曦滿目的無奈和惋惜,孟古青終究不是什么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人,可惜一輩子,就這么完了。

    “除了不得自由,一切待遇都不差,但她自己,像是郁郁寡歡,并不大好?!庇駜旱溃澳憧?,這世上,就是各種不公平。好好活著的人,躲不過七災(zāi)八難,而有的人怎么折磨受苦,都能堅挺地活下去。娜木鐘還活著呢,她現(xiàn)在不鬧不瘋,我也不再讓人虐打凌辱她,她活得比之前更好了。”

    “是您心善。”元曦道。

    “難為你憋出這四個字。”玉兒嗔笑,“難道不是我殘忍?”

    這一點,元曦很堅定:“倘若不是她殘害八阿哥,一切都會不一樣,太宗可能還長命百歲地活著,福臨也不會做皇上,而您……”

    可說著說著,元曦說不下去了。

    “想象不出來了吧?!庇駜旱溃熬退阆胂蟪鰜?,那也是虛幻的美好,固然我寧愿所有人都活著,可二十多年,萬一皇太極變心,再辜負(fù)了我姐姐呢?”

    她搖頭,端起茶碗來,緩緩喝一口,嘆道:“這世上,永遠(yuǎn)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宮女們來送瓜果,從門外帶進(jìn)來的風(fēng),暖的帶著幾分浮躁。

    元曦輕輕撫過鬢邊的碎發(fā),望著明晃晃的陽光,她知道,盛夏即將來臨,一年一年,這光陰這四季,從也不會為了誰停下腳步,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比起和鄭成功對抗的那幾年,這個夏天,過得可謂舒坦安心,唯一讓玉兒揪心的,是福全不顧酷暑練摔跤,練得中暑昏倒。

    玉兒守了孫兒兩天,好在他很快就緩過來,又變得活蹦亂跳,玉兒一顆心才算放下,養(yǎng)了這么大的孫子,再有什么閃失,她的心都要碎了。

    也為了這件事,寧太嬪看出來太皇太后對待自己的兒子與皇帝并沒什么差別,越發(fā)放下了那顆不甘又蠢蠢欲動的心。

    如此,玄燁雖然年幼,在朝堂上形同虛設(shè),但內(nèi)宮至少都在玉兒和元曦的掌控下,沒有內(nèi)憂之患。廢除十三衙門后,大權(quán)重回她和兩宮太后的手里,遏制了一定程度的貪污受賄,宮廷用度得到妥善節(jié)制。

    而景運(yùn)門值房的規(guī)矩,福臨那會兒為了圖方便而派大學(xué)士入職的做法,被玉兒沿用下來,讓她能每天都及時獲悉天下所發(fā)生的事。

    對外,四大輔臣憑借他們在朝堂上下的權(quán)勢,遏制了八旗親貴們的反叛之心,玉兒也早就在籌謀廢除福臨的時候,就算清他們的實力。

    她把四大輔臣推出去唱黑臉,自己和和氣氣地招待親貴和女眷,偶爾說些孤兒寡母的不易,玉兒知道那些個親王貝勒們,就是不服氣大清被女人做主,既然如此,她收斂自己的光芒,放下自己的強(qiáng)勢,順著他們的心意便是。

    “他日玄燁長大,能獨當(dāng)一面君臨天下?!庇駜涸鴮μK麻喇說,“也沒必要再撿回那些威嚴(yán)和光芒,從此就躲在孫兒身后,享榮華富貴?!?br/>
    這一切的設(shè)想,都是好的,但宮里的女人好控制,皇族親貴也能用心哄,可天下之事,瞬息萬變,除了天災(zāi),還有人禍,以及世間最可怕的貪念。

    京城迎來第一場雪的那天,京城官場里,出了一件事。

    鰲拜手里接了樁案子,浙江南潯一位富商莊廷鑨,為能名留青史,出資招納文人賢才,修纂明末文人朱國禎未完之《明史》。

    此書于順治十七年發(fā)行于世,但并未大規(guī)模在民間流傳,大多數(shù)人,是得莊廷鑨所贈,束之高閣,并未細(xì)究。

    不知如何,讓一個叫吳之榮的,曾經(jīng)吃過官司被罷免官職的小人得到,翻閱此書,見書中奉南明弘光、隆武、永歷帝為正朔,用永歷等朝的年號,斥明將降清為叛逆,更直呼努爾哈赤為“奴酋”、清兵為“建夷”。

    此乃滿人大忌,朝廷大忌,他在南潯一帶轉(zhuǎn)了一圈,各方敲詐告狀,但莊氏財大氣粗,打通關(guān)節(jié)未叫他成事,吳之榮惱羞成怒,揣著初稿的《明史》北上京城,一樁告到了鰲拜的跟前。

    鰲拜在朝堂上,誦讀此書中大逆不道的言辭,勃然大怒,要嚴(yán)查追究,絕不姑息。

    起初玄燁也明白,對待反清復(fù)明的勢力,不能心慈手軟,而他尚未親政,沒有做主的權(quán)利,可后來事態(tài)一發(fā)不可收拾,一場文字-獄掀起腥風(fēng)血雨,他終于意識到,鰲拜多可怕。

    到康熙元年臘月,從浙江傳來的消息,除莊氏一族伏誅,凡為《明史》作序者、校閱者及刻書、賣書、藏書者均被處死,活著的人慘遭屠戮,死了的人被掘墓碎尸,極盡殘忍。

    這一日,玄燁神情緊繃,冒雪急匆匆趕來慈寧宮,見范文程正在書房與太皇太后商談。

    范先生如今身體大不如前,腿腳不利索,祖母賜他進(jìn)宮坐轎子,誰知鰲拜卻譏諷,說既然走不動了,就不必進(jìn)宮,于是范先生就算要人攙扶著走上大半天,也一定會步行前來。

    玄燁見到范先生,身上的浮躁消了一半:“先生,外頭下雪了,一會兒命人用肩輿送你出宮,不必忌諱有些人的閑言碎語,難道他們的話,比朕的旨意,太皇太后的旨意更重嗎?”

    范文程和玉兒互相看了眼,玉兒道:“玄燁,怎么了,你心里有火?!?br/>
    玄燁便問:“皇祖母,浙江《明史》一案,您可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