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天嶺,素來是兵家險地,此處易守難攻,但是在三天之前,蒼國、南北疆聯(lián)軍直接將燕夜聯(lián)軍從這里打退,直退后五十里。
而簫風(fēng)瑾則是三天之前就帶著凰非漓等人趕來,正好參與了這一戰(zhàn),其手段之狠絕,令三軍側(cè)目,硬生生的在這滅天嶺斬殺敵軍二十萬之眾。
中軍營帳中,簫風(fēng)瑾一身甲胄,與之從前一身雪衣的翩然若仙,此刻更多了一份刀刻般的肅殺味道,他坐在上首,靜聽著下方將士的匯報,目光不時看著身旁的凰非漓,她正手拿著一本書籍,翻閱著。
下方的將士見到自家的主上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也見怪不怪,對于自家主母在主上心中的地位早已經(jīng)毋庸置疑。還記得他們第一天來的時候,主母就是被沙子迷了眼睛,當(dāng)時可把主上給急的快殺人了,當(dāng)時他那慌亂的模樣,他們可還記得。誰能想到,他們一向英明狂傲的主上有一天也會折服在一個女子的手上,不過這個女子似乎也不是一般的女子,聽說身份不簡單,而且單看她在主上身邊,總是靜靜的,從來不過問主上的事情。這樣的情況有兩種,第一種,她是真的不關(guān)心,第二種便是,她懂的進退,懂得將一切交給主上。
“你在看什么?”上方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那將士神色一僵,看著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連忙低下了頭,心里暗自咂舌,他怎么忘記了,他們主上可是護食的緊,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盯著主母看的好吧。
凰非漓看了一眼簫風(fēng)瑾那要殺人的目光,微微一笑,放下書,“中午吃什么?我餓了?!?br/>
聽著這話,簫風(fēng)瑾臉色微微有些動容,他看著凰非漓,目光瞬間柔和下來,“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這幾天她一直都吃不好,吃什么吐什么,難得她餓了,想吃東西,他自然要吩咐人好好做些她喜歡吃的。
“那讓我好好想想?!被朔抢熳鲒は霠睿f著她看了那將士一眼,沖著他點了點頭。
那將士看到凰非漓的目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那個感激啊,當(dāng)即悄悄的后退出去了。
待那將士一走,簫風(fēng)瑾忽的將凰非漓抱住,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幫別的男人,我會不高興?!?br/>
“……”凰非漓愣了一下,隨即瞪著簫風(fēng)瑾,“那是你的將士?!?br/>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漓兒?!焙嶏L(fēng)瑾挑眉說道。
凰非漓不由扶額,這人也是有執(zhí)拗的一面的,比如這句。
就在這時,外面一個士兵的聲音傳來,“啟稟主上,端木將軍、燕將軍、素拉提將軍等求見。”自從簫風(fēng)瑾以鳳族少主的身份號召天始國后裔起兵之后,這世上也就不再有宏義王、燕攝政王的稱呼了,他們現(xiàn)在統(tǒng)一都是天始國,不,是簫風(fēng)瑾帳下的將軍,統(tǒng)兵一方。
簫風(fēng)瑾微微皺眉,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寒芒,身旁凰非漓推了他一下,他看了她一眼,終是松開手,兩人坐好。
“傳他們進來?!?br/>
不多時,端木朔等人都進來了。
“拜見主上,主母?!倍四舅?、燕風(fēng)揚、素拉提齊齊朝著簫風(fēng)瑾跟凰非漓行禮。
簫風(fēng)瑾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淡淡說道:“起來吧?!?br/>
“謝主上?!比似鹕?。
凰非漓看著下方的三人,素拉提這段時間見的多,倒是端木朔跟燕風(fēng)揚,好像已經(jīng)許久沒有見過了。從前看端木朔的時候,總覺得他帶著北疆獨有的粗狂狂傲,可是現(xiàn)在看,他眉宇間的氣勢,好像內(nèi)斂了許多。至于燕風(fēng)揚,她對他的印象應(yīng)該還停留在那一晚攝政王府的瑤閣里吧,他對母后的感情也許連她都不得不動容。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聽從簫風(fēng)瑾的吩咐,說到底,他也算是一方諸侯吧。
看著凰非漓一直盯著下面的人看,簫風(fēng)瑾眉頭皺了皺,直接握緊了她的手,感覺到他的力道,她無奈一笑,這個人還是那么小氣,她不就多看了一眼么。
“主上,如今燕夜兩軍已經(jīng)被我們逼退到了五十里外的韶關(guān),那四周許多峽谷,危機重重,如今我們?nèi)羰沁M攻的話,必然能一鼓作氣將之拿下?!倍四舅纷钕乳_口說道,他低著頭,神色恭敬,身上狂傲的氣息收斂。
簫風(fēng)瑾掃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一旁的燕風(fēng)揚。
燕風(fēng)揚心領(lǐng)神會,當(dāng)即說道:“屬下也以為咱們可以趁勝追擊,如今燕夜聯(lián)軍氣勢正低,咱們在兵力、地勢跟氣勢上都占優(yōu)勢,此番進攻定然是能大獲全勝?!?br/>
“屬下也如此以為?!彼乩岣f道。
看著下面的三人,簫風(fēng)瑾點了點頭,淡淡說道:“行軍打仗你們比我熟悉,既是三人一起的決定,那便如此決定吧?!?br/>
這話一出,端木朔、燕風(fēng)揚、素拉提三人皆是面色微變,當(dāng)即說道:“屬下不敢?!彼麄冃熊姶蛘痰谋臼率潜容^純屬,可是他們的主上就未必比他們差,三天前那一戰(zhàn)就說明了一切。而且,主上的勢力遍布天下、無孔不入,也許……指不定這仗都不用打了。
簫風(fēng)瑾眉眼微微上挑,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有讓你們進攻的機會,但不是現(xiàn)在,下去吧。”
端木朔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當(dāng)即說道:“是!”三個人都跟著退了出去。
營帳外面,端木朔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聽素拉提說道:“看來燕夜兩國命不久矣了?!?br/>
“主上既是這般下令,定然是有了完全的準(zhǔn)備了?!倍四菊f的點了點頭。
燕風(fēng)揚看著營帳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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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夜聯(lián)軍營地
大帳之中,夜欽玨拿著酒壺狂飲著,他歪坐在軟榻上,仰著頭,頹然的看著前方,事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到了現(xiàn)在無可挽回的地步。
“太子殿下,國都急報!”突然,外面一個士兵高聲喊著。
急報?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急報?!夜欽玨將酒壺扔到了一邊,左不過是那些事情,最壞的也就是夜國兵敗吧,如今鳳族大軍正在五十里外虎視眈眈的看著這邊呢。
“進來?!币箽J玨忽然揚聲說道。
一個士兵走了進來,跪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敢看上方從前在夜國百姓心中高大溫和的男子。
夜欽玨沒有耐心,直接問道:“國都急報,是指皇上駕崩了嗎?”他抓起地上的酒壺喝了一口酒,那個人也該死了吧,他在外面苦心孤詣的對抗敵軍,而他那位父皇現(xiàn)在依舊在重重深宮中飲酒作樂,這樣的人,還真是該死,不,以前的時候,他就在想,為什么父皇還不死。
聽著這話,那士兵一愣,震驚的看著上方素有賢名的太子殿下,這是太子殿下說的話嗎?夜國的人無人不知,太子殿下對皇上那是孝順恭敬有加,怎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難道是太子殿下已經(jīng)知道了國都發(fā)生的事情了?不可能吧。
“你在想什么,說吧?!币箽J玨看了下方的士兵一眼,剛剛那話他也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如今他是再沒了顧忌,成,便生,敗,則亡。
那士兵收斂心神,當(dāng)即回答說道:“就屬下們得來的消息,皇上已經(jīng)向,向鳳族少主投降……而且還……”可是后面的話,他如何也無法很直接的表達出來,這樣的消息太讓人震驚了。
夜欽玨聞言,手驀地握緊酒壺,瞪大眼睛看著那士兵,低喝一聲,“你說什么,再說一遍?!睜I帳內(nèi)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都降低了好幾分。
感覺到夜欽玨的怒火,那士兵心里一個哆嗦,顫聲說道:“皇上已經(jīng)向鳳族少主投降了,現(xiàn)在那降書差不多也都到了鳳族少主手上,很快天下盡知了。”
“哈哈哈……”夜欽玨忽然大笑一聲,聲音中透著悲涼、可笑,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想要守護的王權(quán),果然有句話說的沒錯,拖自己后退的人,往往就是自己人。他的父皇安逸慣了,如何能承受的住簫風(fēng)瑾帶來的壓力,所以,他投降了。他還是那么自私,永遠只想著自己。
“你剛剛說而且,而且什么……”夜欽玨忽然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那人抬起頭看了夜欽玨一眼,低聲說道:“剛剛得來的消息,皇上已經(jīng)下令,廢黜您的太子之位,同時還要解了您的兵權(quán)?!?br/>
廢掉他的太子之位嗎?果然是父皇會做出的事情,當(dāng)年他也是這樣廢掉了大皇兄的位置。不過當(dāng)時是他使了點手段罷了,而今這一切又回報到了他的身上嗎?夜欽玨嘴角微揚,眼底是深深的嘲諷,然而嘲諷之后,那深深的寂寥漸漸落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營帳內(nèi)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這件事還有旁人知道嗎?”
“回殿下的話,此事隱秘,屬下一得到消息就來稟報,沒有告訴任何人?!蹦鞘勘姥曰卮鸬?。
夜欽玨慢慢站起來,走到那士兵面前,微笑著說道:“辛苦你了?!?br/>
那士兵抬起頭,看著夜欽玨臉上從容溫潤的笑容,心里頭微微釋然,殿下還是以前的殿下,他當(dāng)即毅然說道:“屬下誓死追隨殿下,若有可能,刀山油鍋,在所不惜?!?br/>
“刀山油鍋就不必了?!币箽J玨微微一笑,他溫和的眸中忽然一道厲芒閃過。
“啊……”那士兵錯愕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咔哧一聲,脖子擰斷的聲音傳來,他到死沒想到這個人會突然對他出手。
夜欽玨將那士兵扔到了地上,頭上飄下幾絲凌亂的發(fā),他看著前方,聲音涼薄,“你既是愿意效忠于我,想來這般保守秘密你也是愿意的。”r1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