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最近大學城的學生們吃足了瓜。
先是一連幾個帖子首頁飄紅, 帖子的內容雖然是常見的你愛我我不愛你我走了你后悔了, 但故事的主人公稍作改變, 大家的關注度就會唰唰往上升。
俗話說得好,生命不息,八卦之心不滅。
于是大家一邊心驚膽顫的吃瓜, 一邊偷偷站股。
有人屎里扣糖堅信溫明鎖死,也有人覺得許明明此舉只是為了吸引溫平律注意, 還有一半風向指向溫平律放線釣魚結果魚跑了。
不過還沒等這件事有個水落石出,另一個驚天大瓜就從天而降。
#666, 現(xiàn)在違反紀律都可以說的這么清新脫俗了嗎?#
#違反紀律是你,哭也是你, 為什么滾下山的不是你?#
#別他媽嚶嚶嚶了,傻逼滾出來道歉!#
……
從露營地回來的路上, 許溫雅婉拒了隨行老師要帶她去醫(yī)院的幫助,頂著半張腫臉上了車。
作為第一個幫忙出頭的人,徐凱殷切的跟在許溫雅身后, 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心疼道:“溫雅,你真的不要緊嗎?”
許溫雅小心翼翼的捂著臉,搖搖頭,“我沒事, 徐凱, 謝謝你幫我說話。”
說著, 像是因為說話牽動傷口, 許溫雅小小的“嘶”了一聲。
徐凱立馬緊張起來,“怎么了?是不是太痛了?那個許明明也太過分了,怎么能動手打人呢?”
許溫雅低著頭,眼中含淚,“不要這么說學姐,她只是因為太生氣了,我,我不礙事的?!?br/>
徐凱憐惜的看著她,“唉,溫雅,你就是太善良了?!?br/>
許溫雅淚眼朦朧的搖頭,“不,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br/>
一群人四平八穩(wěn)的到了學校。
先一步回來的院系已經(jīng)把發(fā)生的事情傳的全校皆知,大家還在討論那幾個放生人,論壇里突然空降的帖子讓他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匿名貼,發(fā)帖人自稱在現(xiàn)場,并在主樓配了幾張照片。
“我不知道安慰那個女生的人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全校都被通知緊急下山,所有人都知道外面危險要老老實實的呆在營地,只有她自己跑出去,結果還連累了其他人受傷。對不起我不覺得這是什么天真可愛又善良,我覺得這人是個傻逼?!?br/>
主樓的語氣相當不客氣,好像要不是語言的能力有限,發(fā)帖人就要突破次元壁出來跟人打一架似的。
人群中從來不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于是這個致力于突破次元壁的帖子很快占據(jù)了首頁,前一百樓都是敲碗等吃瓜的熱心群眾。
發(fā)帖人絲毫不拖泥帶水,三言兩句講明了事情經(jīng)過,不打碼不內涵,直接艾特當事人滾出來道歉。
這年頭這么剛的網(wǎng)友已經(jīng)不多見了,于是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大學城都知道了這么一個帖子,以及帖子里的主人公——亞蘭大學美術系新生許溫雅。
許溫雅正在聲淚俱下的講述自己怎么不小心迷路,怎么在十分恐懼的狀態(tài)下遇到了藍玉,藍玉又怎么為了救她而不小心摔下山坡。
許溫雅大約是有說書的天賦,聞著無一不為之動容。
然后,先是一個人發(fā)現(xiàn)了帖子,表情開始變得不對,緊接著,越來越多人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看向許溫雅的眼神里也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徐凱還在安慰許溫雅,“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唉,誰都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有人咳了兩聲,問:“話說溫雅你為什么突然跑去山里?。繉W姐和老師們不都讓咱們好好呆在營地嗎?”
這是個新來的,沒聽到前面的故事。
許溫雅咬了咬下唇,可憐巴巴道:“我想把兔兔放回去,它們本來就是屬于山林的精靈,不應該被我們帶到城市?!?br/>
問話的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
徐凱在一旁捧場叫好,“說的太對了!溫雅,沒想到你不僅善良,還對大自然這么尊重,我們都應該像你學習?!?br/>
許溫雅不好意思說:“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br/>
“可藍玉學姐說那是入侵物種啊?!庇腥私釉挼溃骸鞍阉鼈兎呕厣搅掷铮瑫悠茐拇笞匀话??!?br/>
許溫雅堅定的搖頭,“它們不會的,大自然是它們的家,兔兔們肯定會保護她的。”
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呼應許溫雅的話,發(fā)帖人這時候發(fā)了一條關于兔子的科普信息。
——百科全書上明明白白的這些,澳洲物種,繁殖能力強,會破壞自然環(huán)境。
發(fā)帖人:@許溫雅沒腦子就出來接受科學知識的熏陶,別他媽整天到晚的拿著善良說事兒,善良潔身自好一輩子,攤上你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許溫雅抖著手,臉色蒼白的看著帖子里的內容。
說實話我覺得樓主說的有道理,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別人都提醒過了還去做,怕不是真的腦子有毛病。
只有我覺得這個許溫雅戲多嗎?別人都好好的,只有她鬧這么一出。
你們說話講不講道理?人家好心放生做錯了嗎要被你們這么罵?我看腦子有病的是你們才對吧。
樓上畫風突變,合理懷疑本尊或者親友下場。
來都來了別藏著掖著了,聽說還有一個學姐為此受傷,到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呢,給個解釋唄。
……
許溫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去給學姐道歉?!?br/>
許溫雅急沖沖的站起身,一下沒站穩(wěn),啪嘰摔倒在地。裙擺因為摔倒而被掀倒大腿,正好露出被踹了一腳后的青紫。
徐凱連忙攔住她,“沒事沒事,我們大家都相信你的?!?br/>
許溫雅捂著發(fā)慌的胸口,下意識覺得這件事還會有后續(xù)。可想到當時那片地方只有她和藍玉兩個人,許溫雅又小小的松了口氣。
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藍玉救了自己,那么不管別人怎么說,她都不會有事。
更何況,她是為了做好事,學姐只是受了傷,兔兔卻為此獲得了自由,著難道不好嗎?
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絕望突然降臨,而是你明知道它會來,它卻一點一點的朝你靠近。
一個小時后,又一個新帖子出現(xiàn)在首頁。
“兩個人都在,為什么一個受傷嚴重,另一個卻只是眼睛哭腫了?”
#你他媽是眼淚成精了嗎?#
*
許明明翻看著帖子。
許溫雅出來就說藍玉救了自己,無非是想先發(fā)制人,一頂大帽子給藍玉扣上,帶著惡心,摘又摘不掉。
嘴在她臉上長著,許明明管不了她說什么,索性先她一步把消息放出去。
美術系才又多少人,整個大學城又有多少人。
兩個帖子的熱度都到了一定程度后,許明明輕車熟路的切換論壇賬號,沒披馬甲,直接在帖子里回復主樓內容。
——“大家還是不要這么說了,我相信學妹只是無心之失,畢竟當時的情況太危險,她也是下意識的做了那個動作,沒想到我還在旁邊而已?!?br/>
白蓮花標準語氣,本來大家還只是懷疑,這么一條看似推脫,實則坐穩(wěn)猜測的回復讓那些在前面說救人的人啪啪打臉。
救人?不存在的。
明明是有人破壞紀律在先,把人推下去后還死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