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陣痛感再一次襲來的時候,沈靜嵐緊咬著牙根不敢大喊大叫,只把力氣全部用在了生孩子的事情上,宮口已開,身下的血污浸滿了所鋪的純白絲綢緞子,宮女們手中的熱水一盆一盆的換,而孩子卻在那里一進一出,折磨的沈靜嵐的眼前直冒著金星,力氣一點點的消失,沈靜嵐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頹然的倒下……
“姐姐……”沈輕舞看著她就這樣直挺挺的暈了過去,嚇得厲聲大叫起來,心里頭慌亂的,半點沒了主張。
身旁的醫(yī)女用著最快的速度在沈靜嵐的人中那兒扎上了一針,隨后又將溫夙配置的藥丸用溫水化開后,喂進了沈靜嵐的嘴中,沈靜嵐這一胎生的極其慘烈,而隨著沈輕舞的一聲大叫,外頭等著的蘇衡與太后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心中緊緊的揪著,而站在蘇衡身后的云氏,眼中的陰鷙之色那樣明顯,卻在太后略有深意的一眼投向過來的那一刻,最終收回了眼神,不敢再亂看。
“死老鼠的事情,哀家必定會揪出到底是何人所為,怎么的偏就那么巧,有的人剛出來,晦氣就來了,這后宮風(fēng)氣不良,確實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臣妾昨夜一直都與皇上在一起,皇后娘娘事發(fā)突然,誰都不知道,許是熬藥的婢子不小心,才會如此,這后宮的風(fēng)氣是該好好整治整治,免得又憑白的冤枉了臣妾,害的臣妾總受無端的委屈。”
太后的話意有所指,而麗妃卻也不是個善茬,這邊太后的話音一落,那邊便已經(jīng)開始委屈的訴說著自己的衷腸,卻不知的是,自己的話音剛落下,沈輕舞自里頭端著一盆接生嬤嬤剛換下的血水就這般出了來,在麗妃不明所以的情況之下,一盆滾暖帶著血腥之氣的血水就這么劈頭蓋臉的直接潑在了麗妃的身上!
“啊……”
麗妃失聲大叫,絕色的容貌現(xiàn)下變得狼狽不堪,這樣乍暖還寒的天氣里,渾身濕透的衣衫緊貼在皮膚之上,再暖的水也瞬間被變得刺骨起來,又在這廊檐之下,穿堂風(fēng)吹來的那一刻,整個人瑟瑟發(fā)抖起來。
“沈輕舞,你是不是瘋了,長沒長眼睛,你的水往哪兒倒!”一盆的污水,扣得麗妃現(xiàn)下火冒三丈,顧不得許多,只將落下發(fā)髻貼在臉上的濕發(fā)捋向腦后,心中不住的泛嘔,只覺得惡心。
這一盆水是沈輕舞迎頭朝著麗妃潑上去的,太后離得遠卻還好些,而離得近的蘇衡卻也遭受了波及,袖子的半邊也濕的干凈,沈輕舞是故意的。
蘇衡亦是愣住了,可沈輕舞現(xiàn)如今心下有氣,根本不打算放過了這對渣男賤女,皇帝三宮六院是平常事,沈輕舞早就和蘇衡說過,再姐姐生產(chǎn)前,萬不能把這個女的給放出來,可蘇衡竟然就這么大刺刺的放出了她,現(xiàn)如今姐姐受難,他也有責(zé)任,沈輕舞絲毫不懼,只呲牙咧嘴,惡狠狠的剜著麗妃道。
“長沒長眼睛,你難道不會看,還需我來告訴你。怎么的,身為妾侍,不過一盆臟水,你都經(jīng)受不起,你委屈,我瞧著你歡喜的很!不說這一盆臟水潑在你的身上,就是讓你喝下去,你又能如何,云意嫵,我可告訴你,今兒個我姐姐母子均安你的日子還好過些,若我姐姐和孩子出現(xiàn)一點的差錯,我一定把你分筋錯骨,直接扔到太液池去喂魚,一塊一塊的把你的肉給割下來,讓你看著,自己是怎么死的!”
沈輕舞步步緊逼,將云氏硬生生的逼在了墻角,讓她退無可退,迫于沈輕舞的那種攝人的氣勢,現(xiàn)在的云氏止不住的輕咳著,渾身發(fā)抖,也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懼怕。
“來人,給咱們的麗妃娘娘上一杯姜絲紅棗茶,給她驅(qū)驅(qū)寒!”在云氏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的那一刻,沈輕舞毫不理會她的憤怒,只嗤嗤一笑著,隨后對著身旁的人下令道!
黑糖所制的暗紅色液體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云氏的面前,現(xiàn)如今的云氏哪里肯喝沈輕舞給與的任何一樣?xùn)|西,只用著無辜的眼,向著一旁的帝王求救,蘇衡自然也是看到了,張了嘴,將將要開口時,沈輕舞一個眼刀狠厲的剜了過去時,蘇衡的話全都咽進了肚中。
“你的帳,我往后和你算!”沈輕舞只咬牙啟齒陰氣森森的看著蘇衡,一字一句的對著蘇衡開口,蘇衡知道,自己也成了她厭惡的對象。
“喝下去,敢吐出來一口,我拔光你滿口的牙!”直指著手中的姜茶沈輕舞對著一旁的云氏疾言遽色著。
“皇上……”云氏讓沈輕舞逼得沒了法子,只哀求著,拖長了音調(diào),在那兒喊著蘇衡。
蘇衡知道沈輕舞的火爆脾氣,現(xiàn)在和她做對,那指不定后頭還有什么在等著她,故而他也只是長嘆了一聲,對著云氏道“一碗姜湯,喝下去就是,喝完了,趕緊回去換身衣服?!?br/>
“喝!”
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云氏再不敢多話,只閉著眼睛,咬著牙的把那一碗姜茶給喝了下去,可喝到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唇瓣竟然感受到了一個軟滑的東西,察覺不適的那一刻,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碗底里,一只發(fā)白著的死老鼠就這么沉在哪里,猙獰可怖。
“哇啦……”一聲,云氏浸在喉嚨口的姜湯就在片刻,全部的吐了出來,嘔到最后,連帶著黃疸水都恨不得吐出來,刮心撓肺,一想到那滑膩的觸感,以及那些糖水,云氏一口怒氣憋在胸口。
在無所顧忌,伸手就想掌錮沈輕舞的她,卻讓沈輕舞一個反手直接擒拿住了她的右手,用力的向后一折,便已經(jīng)聽到了骨頭“嘎嘣”作響的聲音,頃刻間,云氏的手便斷了,整個人跪倒在地,早已不是用狼狽來形容。
“云意嫵,好好的在你的館娃宮安分守己,做你的麗妃,若今后,我姐姐有丁點的不適與不痛快,又或者還想今兒個似的,我就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在你的頭上,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只要我姐姐不暢快,那就是你做的,你就得受著!別以為我沈家沒人,丁點男人的寵愛,把你輕狂的,人老珠黃的那天,我看你怎么辦!我沈輕舞睚眥必報,你給我記住了!”
沈輕舞似地獄而來的復(fù)仇魔女般,對著云氏這般說話,云氏手腕出撕裂的疼,整個人因為喝下了一碗死老鼠湯,懨懨的沒有力氣,蘇衡一個眼神示意了下去,李全已經(jīng)用著最快的速度帶著身邊的小太監(jiān)就這么架走了猶如落湯雞一樣的云氏。
云氏眼中的熊熊怒火足矣說明她此刻對沈輕舞有多恨,而更多的卻是怨懟,。怨懟那個九五之尊,便是對自己多說一句話都不曾!
“去吧,去里頭照顧著你姐姐,心里的氣都該發(fā)散了……”云氏被架走后,蘇衡抿著唇,斂聲與之沈輕舞說話,沈輕舞嘟著嘴,懶得去看他,只狠狠賞了蘇衡一個白眼后,負氣的轉(zhuǎn)身重新入了內(nèi)。
恢復(fù)了氣力與神志的沈靜嵐在見到沈輕舞進來之后,對著她蒼白的笑著,助產(chǎn)婆已經(jīng)開始按壓沈靜嵐的肚子,想要通過推助,幫她把孩子生出來。
“傻丫頭,又那樣沖動!”
“瞧她那輕狂的樣子,站在外頭只怕巴不得在那兒指天咒地的,瞧著她不順心,打壓打壓她,看她以后還敢做惡!”
沈輕舞一想到她剛才那副恨不得能沈靜嵐會胎死腹中的表情,現(xiàn)在就能銀牙霍霍的直接咬住了她的脖子跟,一早就想掰斷了她的手,好讓她長長教訓(xùn),現(xiàn)如今當(dāng)真如愿,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你呀……”沈靜嵐一聲輕嘆再要說些什么時,陣痛再一次襲來,她也只能收住了聲,只敢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生孩子的當(dāng)口,一口氣吊在當(dāng)口,在助產(chǎn)婆的使力推助之下,孩子總算順利的產(chǎn)下,沈靜嵐的一口氣吊著的瞬間,在聽到孩子的哭聲后,徹底的長舒了出氣,沉沉睡去,在沒有任何知覺。
男孩,七斤一兩,白白胖胖,說不出的可人,這樣的分量,怪道那么磨人,產(chǎn)婆幫著孩子洗凈了身上的血污后,包裹在了早已備至好的蠶絲襁褓之中,沈輕舞第一個把他抱在手中,說不出的高興,不等她出去,里頭的蘭草早早的跑到了外頭報喜,跪在地上連聲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個小皇子,七斤一兩,可沉著呢,母子均安!”
一聲母子均安讓皇帝母子兩個人的臉上展露了笑顏,沈輕舞特意又在孩子的身上罩了一件她親自讓人定制的錦緞斗篷防風(fēng)的將他抱到了外頭,看著這個孩子,她的腦子里出現(xiàn)的是那個她曾經(jīng)未睜眼的孩子,那種奇妙的感覺,不言而喻,許是帶著移情的心里,只覺得孩子,格外的可愛,恨不得,能把這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給了他。
“好好好,皮膚白嫩細膩,就跟靜嵐那丫頭一樣,長大了保準是個美男子,當(dāng)真是個有福氣的,還挑著日子出生,春分的日子,咱們這位小皇子,可是真真正正龍子……”
太后瞧著襁褓中不哭不鬧安靜睡著的小皇子,止不住的笑著,眼角的細紋瞧見的清清楚楚,盼了這么多年,可算是把這個嫡孫給盼來了,這往后,靜嵐的位置,再無人撼動,那便是最好的美事!
皇后娘娘誕育皇子,普天同慶,各宮賞半年月例,大赦天下的消息傳遍六宮之時,躺在床榻上將將包扎完手臂的云氏,一口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徹底的癱倒著,直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