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茵點頭,“您好眼力?!?br/>
隆科多飛速抬起茶杯給自己灌了口茶水才沒笑出來。
這要不是他那小堂妹他就不姓??!
當(dāng)年小堂妹的額娘是怎樣被他額娘欺凌的,現(xiàn)在小堂妹恐怕是想一點點還回去。
說實話,他看著,也挺解恨的。
他回到這個家這么多年,佟國維夫人逢人就夸他,利用他爭得自己在人前的體面,不管是進(jìn)學(xué)、當(dāng)官,這個額娘就從沒問過他的意見。
甚至處置他放在心上的侍女浮萍也沒有告訴他。
可那是他額娘,他不能不滿,更不能報復(fù)。
佟府的大福晉,也就是隆科多的大嫂,適時出來打了個圓場:“瓜爾佳格格一路過來想必也累了吧,平時在家中愛吃什么點心?我吩咐人去做就是。”
明晃晃的轉(zhuǎn)移話題。
雪茵沒有繼續(xù)給自己拉仇恨,而是很不客氣地直接點了兩樣名字:“荷花蓮子酥,奶糕?!?br/>
隆科多目光一閃,這可是……可是有意去記之人都知道的,小佟佳氏“生前”最愛吃的點心。
當(dāng)然,現(xiàn)在在場的人中是無人會知曉的,但以她的聰明,透露出這個“破綻”,必定是想給人傳遞什么信息的……
是為了給誰呢?
隆科多將雪茵之前給他講的事情捋了一遍,恍然大悟。
是為了告訴宮中的太皇太后,他們已經(jīng)知曉了太皇太后的信息掌握程度,即,太皇太后知道她就是小佟佳氏。
雪茵知道的更細(xì),想的也比隆科多深一些。
太皇太后此時恐怕還沒有那么信任黃道長,而她的后續(xù)計劃,必須建立在太皇太后信任黃道長的基礎(chǔ)上。
怎么讓太皇太后信任黃道長?
最好的辦法就是印證黃道長的話??!
讓太皇太后知道,黃道長所言非虛,她真的是小佟佳氏。
至于后續(xù)計劃……還比較長遠(yuǎn)呢。
佟家大福晉以為她會推辭,倒是沒想到雪茵真的會說點心名字,趕忙吩咐下人們?nèi)プ觥?br/>
雪茵悠哉悠哉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福晉們別都盯著我啊,今日不是品茶嗎?現(xiàn)在都快變成品我了?!?br/>
有些性格爽朗些的夫人不由得以杯掩口笑了出來。
“三少爺真是有福氣,太皇太后娘娘為你挑了個如此風(fēng)趣幽默的福晉?!逼渲幸粋€夫人笑著說。
佟國維夫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雪茵捕捉到她的小動作,“佟夫人莫不是對我不滿意?您有哪兒不滿盡可以說,我能改?!?br/>
佟國維夫人:……
雪茵這是一個很聰明的轉(zhuǎn)移話題,偏偏在座都很配合她,于是,局面從一開始大家關(guān)注的雪茵,直接變成了群毆佟國維夫人。
其實在座哪一個看不懂雪茵使得小手段?實在是因為佟國維夫人平素不會做人,惹大家記恨,這好不容易有個機(jī)會能羞辱她一番,這些天天錦衣玉食有氣沒處發(fā)的貴婦們自然蜂擁而上。
半個時辰之后,聚會散去,已經(jīng)被捅成馬蜂窩的佟國維夫人綠著臉答應(yīng)了隆科多和雪茵單獨談一會的要求。
————
“佟少爺說的沒錯,之前我確實……嗯,看到了你在腦中的回憶?!标P(guān)上門,雪茵才輕聲道。
“難,難不成你是……”隆科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薩……薩滿(清朝巫師)?”
雪茵噗嗤一笑,“嗯,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是薩滿唄。”
隆科多:……我是認(rèn)真的!我沒在開玩笑好不好!
雪茵當(dāng)然不是一時間沒控制好才讓隆科多發(fā)現(xiàn)端倪的。
嗯,對,她是故意的。
要讓隆科多毫無雜念的跟他們繼續(xù)合作,最重要的就是讓他知道,自己這個合作伙伴不是常人。
當(dāng)然,雪茵不打算扯什么“神靈下凡”“天神降世”這種彌天大謊。
不是她對自己的演技沒信心,而是據(jù)她的觀察,隆科多這人并不是很信鬼神。
據(jù)她小時候被一個算命先生纏上的不幸經(jīng)歷來看,信鬼神的人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沒有鬼神,因為她當(dāng)時說了半個小時那個算命先生也沒讓步;
而不信鬼神的人也很難改變看法,就算真的遇到怪事也是一樣的,因為……
嗯,因為那個算命先生說她不久之后將會有血光之災(zāi),結(jié)果第二天她還真就把手給劃破了,但仍然堅定認(rèn)為這只是巧合。
往事暫且不提。
雪茵清了清嗓子,“總之,我是會一些奇門異術(shù)的,就算他們發(fā)現(xiàn)你跟我合作,也不用擔(dān)心。”
她沒把話說明,但隆科多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說,就算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是一伙的,她也有辦法解決。
本來隆科多肯定是不信的,但誰讓眼前這個人確確實實能看到他的記憶呢!
這本身就很玄乎了!
雪茵對這件事點到而止,說得越多反而疑點越多。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開始雪茵以為沒人進(jìn)來,正在奇怪,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小男孩。
他左右看了看,“他們……走了嗎?”
隆科多見到他并不意外,只是微微蹙眉:“你怎么跑出來了?”
“今天人多,沒人看著我。”小男孩的語氣很淡,他抬頭看了一眼雪茵,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大姐姐?”
雪茵也想了起來,“你……你是那天去選秀的時候搶玉兒糕點的孩子!”
“嗯?!毙∧泻Ⅻc了點頭,“大姐姐的荷花蓮子糕很好吃。”
“那不是我的。”雪茵搖了搖頭,“你是誰???”
話問的是小男孩,她看的卻是隆科多。
隆科多:“他是……我弟弟,慶復(fù)?!?br/>
雪茵沒花費多少時間就將他從自己的歷史課本中拽了出來:
佟國維七子慶復(fù),雍正五年襲一等公。乾隆十二年以貽誤軍機(jī)罪賜自盡。
而眼下,不過是一個瘦弱的四五歲小男孩而已。
“他是你弟弟……那怎么會在街頭……”
“他……”隆科多咬了咬下唇,“他其實不是我額娘的親生兒子,母親是個丫鬟,只不過生下他就去了?!?br/>
“之后他就一直被囚禁在后院,那天的事,雨玫回來也對我講了,想是他偷跑出去了吧。”
說話的時候,隆科多一只手放在慶復(fù)的頭頂,輕輕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