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很多人還沒睡。
事態(tài)趨于平穩(wěn),結(jié)果還算讓人放心。不過,心中煩愁的人,自困的能力可非同可。
單間病房,黎南子安睡在床,旁邊守著的人是朱朱。
橘色燈下,朱朱在忙于她部分能在平板電腦上完成的工作,能松懈下來忙工作是因為黎南子已經(jīng)沒事了。
不過,醫(yī)院寂靜的陽臺上,那兩抹黑色身影便沒那么輕松了。萬俟汮訐靜默地看著遠方,不曾理會楓的歉意。
通常少有生氣的人一發(fā)怒起來最為可怕。
“老板,別氣了,我還可以補救。即便他們進了警局,我還是可以——”
“然后把自己也折騰進去?”
萬俟家培養(yǎng)的人才,不是讓其做高手,而是做分憂解難的人。顯然,楓缺少靈透的心思,也怪他的老板的心思不好知會。
“只要老板能舒坦,我怎樣都無所謂,哪怕是立馬去死!”
這話越越不中意,萬俟汮訐懶得聽。
如果他要楓不計一切后果地解決那些人,還用慢慢等他去警局錄完筆供才訓(xùn)話?
“到底,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
“老板!”
楓有些怕,老板這話是不是要趕他走?這些年,楓的確很多次不如萬俟汮訐的意,他很清楚自己能留下是老板不愿適應(yīng)新人。
用得順手,可是不稱心,該如何抉擇?
萬俟汮訐嘆了口氣,“我以前挑選你,是因為看你單純聽話,我喜歡話少誠懇的人??墒牵闼坪醭瞬欢遥€不懂何事如何處理……”
這件事,即便換個同樣不懂萬俟汮訐心思的人,也該知道老板了那樣的話后如何對那些歹徒下手。
楓的所作所為,實在讓萬俟汮訐氣憤。
如果再有此類事情,萬俟汮訐是否需要親自出馬?如若是,那還留他做什么?
“老板,我錯了!”
“我不需要道歉!”
楓腿都軟了,一下子跪了下來,忍著哭聲直掉淚。倒不是因為被萬俟汮訐遺棄會如何,他不想從高處墜下。
當(dāng)初,從眾多人中被少爺欽點是何其光榮無限?若是因為一件事被遣退,不別饒目光了,楓自己都難以面對自己的內(nèi)心。
“老板,我真的知道錯了!”
楓捏緊了拳頭,害怕的同時想起了選拔的血腥和難堪,心態(tài)突然變了。
“我知道,讓老板如此生氣的人不該留,是我放錯了側(cè)重點,下次絕不會了!”
總算對了一點,萬俟汮訐一時沒有下決定。
楓抬頭看了看,忍著淚補充了句:“凡是讓老板生氣或者擋路的,我都不會心軟;凡是有心覬覦黎姐的,我都不會留情。老板,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提及黎南子,這方才到了重點。
正是因為黎南子,萬俟汮訐才會那樣在乎。
以前,即便是某商業(yè)對手用了極為卑鄙的手段使得萬俟產(chǎn)業(yè)虧損、名聲大跌,他都不會生氣,更不會出手。因而,楓習(xí)慣了老板的溫柔和寬容,自然不會在這次事件中極快地反應(yīng),但是領(lǐng)悟還是頗多。
“起來吧!”
話音一落,萬俟汮訐轉(zhuǎn)身離開了,萬事萬物似歸于寧靜。
楓呆愣了一下,隨即將腦袋重重磕在地面,激動的淚水淌了滿臉?!爸x老板,楓一定改錯!”
噠噠——
輕巧的鍵盤聲,偶爾才會響一兩下,朱朱為了黎南子的休息盡可能減了音量。
萬俟汮訐悄無聲息地進來,對朱朱的作為不甚滿意,讓她停了工作。
“跟我出來!”
朱朱只能照做,她覺得這boss的氣壓格外沉重。幾個時前,她奔赴醫(yī)院,想問問黎南子的情況,boss一句話都沒跟她,那臉、那眼神還有些嚇人。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boss,朱朱不敢臆測,便沒有多想。
“今晚你要在這守著嗎?”
朱朱點零頭,她是黎南子唯一信得過的朋友,在醫(yī)院守著沒錯吧?即便boss想留守,也不能讓給他吧?
一是上下級關(guān)系,一是不方便、不適應(yīng)。
“那你不要工作了!”萬俟汮訐看了朱朱一眼,“我會讓你上司減輕你的工作量,現(xiàn)在做的活都給別人吧!”
“不好吧?”
萬俟汮訐沒給拒絕的機會,了句“她醒了叫我”就走了,現(xiàn)在的氣場和言行才真正像大boss。
朱朱站在門口,目送萬俟汮訐遠去,心里一愣一愣的。她怎么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罷了,沒事,過了這幾就該沒事了!”
新聞可不分白黑夜和早晚,及時更新才是王道。朱朱也在關(guān)注,她很想搞清楚那些罪犯的底細。
講真,朱朱特別想去暴打那些人一頓,如果警察允許的話。
“咳咳……”
正在看新聞,突然聽見黎南子咳嗽,朱朱趕緊去探望。發(fā)現(xiàn)黎南子睜開了眼睛,朱朱十分欣喜,開了床邊的暖燈。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黎南子緩了很久,揉了揉呆笨的腦袋,慢慢回想之前的事,卻只能想到自己在驚嚇之余喜遇萬俟汮訐……
“這是醫(yī)院嗎?”
“是,你沒事了。罪犯也都抓到了,放心!”
腦海的記憶慢慢涌來,一會兒是這,一會兒是那,黎南子有些頭疼。越是在乎得緊的,越是占據(jù)最多……
“嵐木居!”黎南子怔了怔,臉色大變。“幾點了?我要回家!”
朱朱有些好奇,扶穩(wěn)黎南子,不讓她亂動。
“不要急,就在這休養(yǎng)著。如果你擔(dān)心圈圈,我?guī)湍闳ノ咕秃昧?!現(xiàn)在都快凌晨了,別下床!”
“凌晨?”黎南子皺了皺眉。
這么久了,齊川會怎么想?
“是啊,你快睡吧!才折騰一番,你這身板哪受得???快睡快睡,我守著你啊,沒事的!”
黎南子呆呆地看著朱朱,欲言又止,她好想告訴朱朱自己還有一件緊急的事。
有關(guān)齊川,全比自己重要。
“我睡夠了,而且我沒什么感覺,我還是回去睡吧!”
朱朱不解,按遭遇此事的人都該安靜躺著休養(yǎng)、緩神,黎南子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那些歹人驚嚇到了?
“你是不是很不安穩(wěn)?”
“嗯!”
“我就嘛!”朱朱嘆了口氣,決定還是要出真相來安撫黎南子。“你別怕,那些人都被抓了,具體情況我都可以告訴你……”
警方以最快時間查明,燒烤店下藥事件是兩個團伙所為,不隸屬、無溝通,恰巧同時間地點選中了同一人。
因為下藥方式、藥劑種類不同,黎南子又喝了些啤酒,這才引起了一些反應(yīng)。經(jīng)過救治,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礙,醫(yī)生休息一段時間即可。
調(diào)查得知,那四人團伙是外地遷入北秦的團伙,僅有的四人全部抓捕。他們的目的是劫財劫色,因為手法老道、對象獨特,以前未被發(fā)現(xiàn)。
受害者昏迷之后,通常在在林區(qū)或草地醒來,毫無記憶,礙于證據(jù)少、內(nèi)心羞澀,少有人報警,因而未能引起警方注意。
這一回,倒是解決了一個大禍害。
“那還有一個團伙呢?”
“另一個啊,那就有點來頭了!”
朱朱著著露出愧意,“我很后悔帶你去那里吃燒烤,那家店不正經(jīng)。那個團伙不是下藥而是投毒,劑量很大,目的是取年輕的器官去做地下交易,受害人被帶走后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秦都第一烤跟他們有交易,那里每那么多人去吃也不僅僅是因為味道,顧客里一半都是社會人,大多是團伙里的饒親朋好友……”
黎南子愣了愣,現(xiàn)在想起來還真是后怕,她當(dāng)時怎就敢只身入了狼窩?
“那應(yīng)該在那里犯了許多案了,為什么沒有被發(fā)現(xiàn)?”
“痕跡太輕,燒烤店內(nèi)部有特殊通道,監(jiān)控又是虛設(shè),那老板還有點靠山……”
朱朱發(fā)現(xiàn)黎南子臉色越來越難看,趕緊些好的。“燒烤店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查封了,事情嚴(yán)重鬧得很大,一定會糾察到底,這個團伙其他勢力也都被牽扯進來了,不會有人再敢出來害人了……”
黎南子嘆了口氣,“我這運氣真是……罷了,沒事,我還算為民除害了呢!”
這件事既然鬧得很大,那她告訴齊川這是她沒準(zhǔn)時回家的理由,他一定會諒解吧?可黎南子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她不想讓齊川擔(dān)心。
“別這樣,你是功臣但也是受害人。自開始,你的信息都被boss掩著,沒人知道,這才算得上對你的彌補。不過,想要過去這個坎,還得你自己想開,你一定可以對吧?”
“你太看我了,虛驚一場,我怎會想不開?”
朱朱似信非信,愣著沒話。
黎南子沉悶了會兒,突然紅著眼睛盯著朱朱?!拔乙貏e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
朱朱心頭一酸,把住黎南子的手?!皠e這樣,我特別后悔沒陪著你。要是我去了,才不會有那些事呢!”
“不發(fā)生這事,他們還藏在暗處,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害。所以,你別自責(zé),你做得夠好了!”黎南子抱了抱朱朱,“對了,我想——”
“想見boss?”
“不,我也要感謝他,但是現(xiàn)在就別了……”
黎南子突然想到萬俟汮訐隨時可能來,她便得抓緊時間?!拔液每?,能不能給我倒杯水……不是白開水,我想喝苦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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