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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煙,這位自西方長亭國的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并沒有如她的姐妹和其他王公府上郡主那樣柔弱。反而更接近她天下聞名的師兄國士葉浮生,兩人骨子里的心性氣度極為相似。
白色掩蓋的瓊樓殿宇之巔,風(fēng)雪飄搖。
紅衣赤劍,扎眼奪目。
狐媚妖女秦冰煙身姿翩翩,卻有氣息巍峨如山,鳳目沒有什么刺眼的精光外露,只是古井不波的絕對寧和深邃。
楚言眉頭漸蹙,認(rèn)真地盯著對方的眼睛,道:“姑娘是秦冰煙?”
秦冰煙含笑不語。
楚言大驚。一路上他聽皇甫子嫣講過不知道多少有關(guān)這位秦冰煙公主的英雄及頑劣事跡,強大到瘋狂的公主殿下,天下僅此一位,沒有之一。十二歲隔江觀霧斬海,破霧二百里的驚天舉動,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不說是前無古人,也不保證后無來者,但絕對彪悍到無以復(fù)加。
所以在楚言的印象中,這位秦冰煙大“壯士”的光輝形象應(yīng)當(dāng)是那種身高八尺的壯碩身材才對?!薄?br/>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真正的秦冰煙殿下是這般的嫵媚,狐媚得可以和狐仙琉愔澈一較高下,一顰一笑都格外誘人,魅到了骨子里。
秦冰煙唯一和楚言想象符合的地方,只有那股不知是與生俱來還是后天培養(yǎng)出來的,瘋瘋癲癲的彪悍性格,以及那高妙的道境。
瘋狂強大的秦冰煙提出的邀戰(zhàn),《隱俠鑒》中除了神秘的墨清風(fēng),沒有誰可以能夠拒絕,小劍仙韓恬婭也不行。
楚言想的分明,也是他自己提出要全力以赴,就沒打算能夠和平解決,只是希望不要輸?shù)锰?,試著找機會扳回戰(zhàn)局。
他握緊了破曉劍的劍柄,朗聲道:“請?!?br/>
秦冰煙微微頷首。
“主人,用不用我們動手?”月沫和易雙在楚言的識海間說道。
他們和那三百劍侍就在周圍遠(yuǎn)遠(yuǎn)綴著,身形自然沒有顯露出來,但隱隱將秦冰煙圍住,只等楚言一聲令下。
“等等,讓我接她一劍?!?br/>
楚言沉穩(wěn)道。他很想看看長亭長公主殿下引以為傲的劍法,到底高妙到什么程度。他感受著破曉劍柄紋路傳來的熟悉觸覺,自信前所未有的高漲。他有一柄天下無雙的利刃,也有經(jīng)過長年打磨的《龍云典》上的劍法,完全可以和秦冰煙硬焊對劍。
楚言神情專注,不斷積蓄著劍勢,安靜的等待,對方的實力遠(yuǎn)超于他,想要接劍,他就要揮出足夠強大的一劍。
秦冰煙也在蓄集劍意,不過相對楚言來說,長亭長公主就要顯得輕松隨意很多,神情淡然寫意,沒有緊張慌亂,平靜無比。她將手中那個赤紅長條形狀、稍有些橢圓弧度的火團輕輕揮動了兩下。長劍赤紅的光芒里,居然被摔出幾顆細(xì)小的火星,并不是摩擦產(chǎn)生一瞬即逝的流光,而是貨真價實的火焰,不過十分微小,不起眼。
血裙廣袖的長亭國長公主殿下劍上飛出的火星,精確落在空中飄落的幾片雪花上,雪花無聲化為白煙。
火星自然落在雪中,是二人所在屋頂上的積雪。
嗤!
冰雪消融,幾?;鹦窍В瑯琼敽駥嵎e雪中多出數(shù)個大洞,正是火星燃燒的痕跡。
楚言原以為秦冰煙是有意為之,為的是想他獻(xiàn)技,只是看對方的自然神情,他很快打消了這個看法。…,
這個細(xì)節(jié)引起了他的興趣,楚言一面積蓄劍勢,一面分出注意力打量起秦冰煙的那柄佩劍。
秦冰煙掌間紅劍,劍長是標(biāo)準(zhǔn)的三尺有余,顏色卻和普通長劍的鋼色截然不同,呈現(xiàn)極為少見的赤紅色,劍體通體布滿有龍鱗般詭秘的紋路,紋路里夾雜了橙黃。
更令楚言驚訝的是,赤紅長劍竟然本身帶有無法估量的溫度,劍外周遭包裹的紅色長圓形光團,竟是一層極為細(xì)密的火霧,即使是外放的火霧,熱度依然高的駭人。長劍肯定早已認(rèn)主,因為秦冰煙的手就在火霧的包裹下卻毫發(fā)無損。
鍛造長劍是古籍里記載的,千百年前墜落長亭的一塊“天火”。楚言翻閱過不少書,知道所謂的“天火”不過是前世隕石流星那類的東西,這個世界的人便奉若神明,算是天外奇石。本身非常神奇的擁有高溫,非修行人不能靠近。就是當(dāng)年的鍛造匠師,本身也是明玄境的高手,即使這樣仍然被燙壞了左掌。
劍成之時因為溫度太高,需要冷卻成形,大匠師只好前往西海伸出幽冥寒潭,最后差點把寒潭燒干,才完成打造,是長亭第一名劍。
和這劍比起來,楚言轉(zhuǎn)贈給易雙的那柄古刃風(fēng)唳就不算是什么稀世珍品了。
這樣一柄神劍,被給了秦冰煙,足見長亭國對這位長公主的重視程度,完全是當(dāng)做男子來培養(yǎng)。
楚言笑笑說道:“天火劍‘流離’?”
秦冰煙一瞬間媚眼如絲,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姐姐這劍沒什么特點,就是鋒利點,溫度高點,冬天拿出來用,暖和?!?br/>
暖和?
楚言一陣惡寒,看來這位妖冶虎妞確實不能以常理度之。
秦冰煙看著楚言匪夷所思的表情,十分有趣,繼續(xù)打擊道:“我就經(jīng)常用它生火,烤魚,或者燒個野雞兔子什么的,那味道才正宗。怎么樣?羨慕唄?”
秦冰煙每說一個字,身體里的劍意就要濃郁一分,說道最后一個字,整個人的氣勢已經(jīng)與火焰長劍合二為一。
尾音飄散,秦冰煙毫無征兆的豁然出劍,很符合她一貫的瘋狂。
秦冰煙流離劍的劍尖凝聚了她全部劍勢,絢爛的橙紅火霧,化為實質(zhì)的火劍,像是蒼莽火龍的烈焰噴吐。
秦冰煙凝結(jié)全部劍勢的一劍襲來,就是《隱俠鑒》第二的小劍仙韓恬婭來了,恐怕都要暫避鋒芒,可楚言卻沒打算躲。
他從今生年幼時,到現(xiàn)在的戰(zhàn)斗,一路走來,都是逆風(fēng)前行。無論是楚從云、初遇夢潔、那只妖狼,還是如今的秦冰煙,他遇到的對手,都是比他強大太多的恐怖存在。楚言習(xí)慣了以弱斗強,自然無懼,心靈也就沒有縫隙,動作很少出現(xiàn)破綻,便無比穩(wěn)定和強大。
楚言雙眼越發(fā)明亮,破曉劍在他手中爆發(fā)出星辰般耀眼的光輝。
直刺,以劍對劍。
鏘!
承載著兩個年輕人全部劍勢的神鋒碰在一起,聲音清脆,不太響亮,卻帶來了驚天動地的威勢。
二人腳下的這座酒樓并不是依盧軒,但同樣雕梁畫棟。房梁木柱無比艱辛的承受著一劍之威,發(fā)出牙酸的聲響,簌簌抖落下無數(shù)灰塵。
整座樓都在顫抖,樓中旅人食客驚嚇著逃出樓外,就餐的修行人更是瞪大眼睛相視無言。
“兩大臨虛!”
有刀客喊了一聲,四下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