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帶來證物上果然有不屬于蘇業(yè)華精液。

    明確點(diǎn)說，是不屬于人類——屬于犬類。

    老太太聽到結(jié)果后加得意，大罵孫安“傷風(fēng)敗俗！”

    孫安則一臉嘲諷地解釋：“我是這種人嗎？可能嗎？我想找人，什么樣人找不到，需要找……找那種東西？”

    負(fù)責(zé)訊問還是倒霉催葉拓，他世界觀近已經(jīng)被沖擊得換代好幾次了，這時候看起來就尤其高深莫測。無論孫安說什么，他都用一副居高臨下淡然洞悉眼神看她。

    “那這個照片是怎么回事？這個又男人是誰？”

    孫安只瞄了一眼，就迅速把目光移開了：“我哪兒知道，既然我家門口轉(zhuǎn)悠，大約是賊吧?！?br/>
    葉拓又問：“你近打算搬家賣房子，還要把女兒轉(zhuǎn)學(xué)到別……”

    孫安聲音再次高起來：“蘇業(yè)華事情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全城轟動，我換個地方住不犯法吧？我女兒才上小學(xué)，她們班同學(xué)都喊她小淫賊，換你你不想給她辦轉(zhuǎn)學(xué)？”

    葉拓給她反問啞口無言，司樺林推門進(jìn)來：“吵什么，坐好！問你什么就答什么，要跟我比嗓門大？”

    蕭瀟那邊也有了突破，精液主人找到了，是蘇家小區(qū)里一只流浪狗串子，品種比較復(fù)雜，年紀(jì)才兩歲，體型也就跟小泰迪那么大。

    比較耐人尋味，這只小狗平時都是老太太喂，還有人親眼看到老太太抱著狗上下電梯。

    司樺林于是又一次找上了老太太，老太太明顯壞事做得不夠多，被司樺林忽悠了幾句，馬上就憋不住氣了：“就是我故意放又怎么了，肯定還有別人！”

    司樺林真不知道說什么了，偽造證據(jù)陷害自己兒媳婦，還一問就承認(rèn)，罵了一下午彪悍勁全喂狗了。這是犯罪，孫安多拘留幾天，她卻是要判刑。

    他忍不住問：“老太太，您多大了？”

    “七十一了?！?br/>
    司樺林跟自己較勁似皺起了眉頭，手插褲兜里一個勁地把玩著什么，嘩啦嘩啦，大約是串鑰匙。

    老太太對自己處境渾然不覺，還客氣地問：“警察同志，您也坐一坐，站著不累嗎？”

    司樺林扭頭看她，老人頭發(fā)都白了，獨(dú)自坐訊問室中間，表情帶了點(diǎn)市儈討好。

    司樺林苦笑了一下，親自給她倒了杯水：“沒事，您喝水，休息下，我先出去會。”

    說完，留下季志敏和老太太兩人屋里大眼對小眼。

    確定了內(nèi)褲上精液來源，孫安就被放了出來，正好跟司樺林迎面遇上。司樺林看看她又想想老太太，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都是女人，還都是蘇業(yè)華親近女人，簡直就跟前世有仇一樣。

    原來以為肯定是她有問題，沒想到真正進(jìn)去竟然可能會是老太太自己。

    中午吃飯，蕭瀟主動端著餐盤去了林際俞那桌。

    林際俞剛把盤子里白蘿卜和小排骨分開，見她來了，順口就問：“你吃蘿卜嗎？”

    蕭瀟：“……”

    林際俞又去撇菜湯里蔥花，骨節(jié)分明手指靈活地忙碌著，沒一會兒盤子邊就堆滿了綠色蔥葉碎。

    蕭瀟沒話找話地問：“那個化驗結(jié)果確定了？”

    林際俞“嗯”了一聲，繼續(xù)挑茄子里蔥葉。

    “那老太太不是做偽證陷害人了，偽證罪？”

    林際俞又“嗯”了一聲。

    蕭瀟也找不出話題了，開始埋頭苦吃。

    大約是覺得自己中午太冷淡了，林際俞下班前主動地發(fā)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

    蕭瀟瞅著短信樂了，也不是那么難相處嘛。季志敏走過來敲她桌子：“喂，問你個事情?！?br/>
    蕭瀟抬頭：“怎么了？”

    季志敏扭頭看了對面韓小穎一眼，彎下腰：“你是不是跟冰凍鯽魚談戀愛啊？”蕭瀟“啊”了一聲，季志敏又往韓小穎那瞄了瞄，腰彎得低：“是不是呀？”

    蕭瀟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恍然大悟：“噢——”季志敏趕緊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噓，咱們是同一戰(zhàn)壕?！?br/>
    蕭瀟于是也坦白：“我還沒進(jìn)戰(zhàn)壕呢?！?br/>
    “必須進(jìn)??！”季志敏聲音不由自主高了幾度，拉著椅子坐下來，壓低聲音，“我問你，林際俞專業(yè)素質(zhì)怎么樣？長相怎么樣？身高怎么樣？人緣怎么樣？”

    前面還有點(diǎn)吸引力，越到后面就越不對勁了：“……林主任那個人緣也算優(yōu)點(diǎn)？”

    季志敏“嘖”了一聲：“人緣差才好，我就巴不得小穎人緣差點(diǎn)。要是別人都不喜歡她，就我喜歡她，那我不就成她整個世界了？”

    蕭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季志敏表情有點(diǎn)得意：“你看蘇業(yè)華案子，不就是女人太多，世界太寬廣造成？要想愛情穩(wěn)固，婚姻常駐，必須不能讓對方擁有太過廣闊世界。他都有整片森林了，還能惦記你這棵歪脖子樹？”

    蕭瀟瞬間想起了林際俞那恐怖相親經(jīng)歷，光這些已有潛相親女隊伍就足夠龐大到組成森林了吧？

    韓小穎早注意到他們這邊情況了，也不時瞥過來。季志敏提高聲音跟蕭瀟討論案情：“那個小如昨天取保候?qū)徚耍阏f她會不會跑?。俊?br/>
    這算什么弱智問題，有嫌疑又不是有證據(jù)，她沒事跑什么？坐實了也就判個聚眾**，跑了不就等于此地?zé)o銀三百兩？

    季志敏又拿起她桌上那張老太太提供奸夫照復(fù)印件：“哎，還有這個，你說這個孫安也奇怪了，竟然喜歡沒發(fā)育好小男生，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br/>
    蕭瀟把照片搶回來：“你趕緊忙你去吧。”

    季志敏用口型跟她說話：“她、吃、醋、了！”

    蕭瀟連忙往韓小穎方向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她怒沖沖眼神，心里登時一緊：季志敏，你要害死我呀！

    季志敏一副成竹胸模樣，回自己座位上沒幾分鐘，韓小穎果然走過去，把資料夾甩他桌子上：“這個資料好像缺了東西，你幫我看看?！?br/>
    語氣生硬得不行，季志敏也硬邦邦回應(yīng)她：“我又不和你同組，這是你們組案子吧？”

    韓小穎迅速地要搶回東西，季志敏連忙攔?。骸案汩_玩笑呢，坐坐，我給你看看啊……”

    雖然幼稚，倒真不是一點(diǎn)兒用沒有。

    蕭瀟低頭看像那張照片，照片里“小男生”扶著蘇家門框，似乎正脫鞋往里走，帽子壓得很低很低，唯一全露著一只耳朵也不清晰，身上外套稍微大了點(diǎn)，松松垮垮地套身上。

    季志敏和韓小穎還那半真半假地鬧著，說一句吵兩句，□裸打情罵俏。

    蕭瀟揉了揉眼睛，盯著一張照片看久了，也容易產(chǎn)生奇怪感覺——那小男生越來越覺得娘兮兮，身形也確實單薄，跟沒長開似。

    那邊黃浩端著茶杯出來，趴司樺林桌子邊說老太太觸犯法律事情，兩人都有點(diǎn)怒其不爭，又有點(diǎn)哀嘆意思。

    那么大年紀(jì)了，也不知道法院會不會網(wǎng)開一面，要是能判緩刑還好點(diǎn)，要是判重了，老人可真有點(diǎn)可憐了。

    蕭瀟給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把照片和其他材料放一邊，動手整理自己背包。

    整到一半就到下班時間了，這時候蕭瀟才想起來，忘了回林際俞短信了。

    她連忙把包拉上拉鏈，小跑著出了辦公室。身后韓小穎還抱怨：“你一點(diǎn)兒忙都沒幫上?！薄澳俏艺埬愠燥埪?，算賠禮怎么樣？”“誰樂意跟你一起吃飯，一點(diǎn)兒意思都沒有?！薄霸趺礇]意思了，咱們?nèi)コ匀毡玖侠?，我知道有一家特別正宗……”

    電梯正懸停三樓，蕭瀟深吸口氣，拉緊背包帶子，摁下電梯門。

    葉拓經(jīng)過她身邊，奇怪地問：“才二樓而已，干嘛跟他們擠？”

    蕭瀟沖他笑：“跑了一天，腿累?！?br/>
    葉拓一臉“你們女生就是太嬌弱”表情離開了，電梯門也終于打開，密密麻麻擠了不少人，林際俞果然里面。

    蕭瀟沖著里面人打招呼：“x主任好，x局長好……”也擠了進(jìn)去。

    林際俞就跟沒看到她似。

    一直等到大部分都出了電梯，他們倆才慢吞吞地落到后，朝著林際俞那臺黑色小車走。

    “晚上吃什么呀？”蕭瀟主動提問。

    林際俞拉開車門：“去我朋友店里，他手藝很好?！?br/>
    蕭瀟也跟著上車：“你朋友店啊……”

    她不由自主又想起季志敏那句話，林醫(yī)生不愧是姓林，“多木”都寫姓上了，果然擁有大片森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