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出宮回到了家中,徐笙歌便命人將徐府上下灑掃干凈,吩咐下人準備好柚葉清水火盆等去霉氣的東西,讓廚房做一桌父親最愛吃的菜肴,這才帶著拂袖、管家等一行人,捧著新衣物到了詔獄附近的一家客棧,要了一間天字號上房。
 : : : : 因為在房中等得不安心,所以徐笙歌便在客棧大堂內坐著,管家和拂袖等人在一旁伺候,又著幾個小廝在外面看著,如果看到有宣旨太監(jiān)的話就來稟報。
 : : : : 未時三刻,終于有一個小廝匆匆忙忙走了進來:“小姐,來了來了,那宣旨公公已經來了?!?br/>
 : : : : 徐笙歌喜得站了起來,正準備迎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那宣旨太監(jiān)捧著圣旨進來,雖然不是認識的曹安陽,但仔細一看還是有些眼熟,頃刻才想起是第一次宣自己進宮的那名公公。
 : : : : 宣旨太監(jiān)略躬身行了個簡單的禮儀:“小的湯羅宋見過小姐,辛苦小姐派人在街上迎我了,出宮前我?guī)煾覆馨碴栆呀浄愿肋^了要先向小姐稟報一聲,徐大人此次能放出來,還是小姐聰慧過人,徐大人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br/>
 : : : : 原來這個湯羅宋是曹安陽的徒弟,聽聞這宮人之間最是講究攀親帶故的,這曹安陽是皇上心腹,這湯羅宋能來宣旨就說明了也在皇上身邊伺候著,沒準是用得著的。
 : : : : 如此想著,徐笙歌自然是少不得一番感謝以及賞些銀錢,這才跟著湯羅宋前去詔獄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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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待得徐驚羽被詔獄的牢頭帶了出來,叩謝了皇恩,徐笙歌這才含著淚上前喚了聲爹爹,管家徐三順貼心地上前幫徐驚羽穿上暫時的衣服。
 : : : : “爹,我們先去客棧換洗一番,已經備下了熱水了,然后我們就一起回家。”
 : : : : 徐驚羽的眼圈也是一紅,口中喃喃應下,由徐笙歌扶著進入客棧內,幾次欲語還休,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 : : : 徐笙歌在大堂外等了良久,才看到父親重新穿戴整齊走了下來,一身檀色的常服現如今穿上卻是顯得太過于寬大了,不用想也知道在詔獄的時候瘦了不少苦,第一次去探望父親的情形又出現在眼前,那黑暗可怖。
 : : : : 徐驚羽似乎是看穿了徐笙歌的想法,但沒有說什么,只是含笑地摸了摸她的頭:“回家?!?br/>
 : : : :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坐著轎子回到了徐府,這時候的徐府門前已經是站滿了人,遠遠地看見轎子就開始點燃那鋪了百米的紅炮仗,噼里啪啦地震天響過之后,徐驚羽父女這才下轎,門口已經放了一個火盆,后面還有個端著泡著柚子葉的水盆的掌事。
 : : : : “跨過火盆,趨吉避兇!”那名掌事見徐驚羽來到火盆前,高唱了一聲好口彩。
 : : : : “柚葉洗手,福氣無雙!”見徐驚羽跨過了火盆,將水盆呈上,同樣是又高唱一句好口彩。
 : : : : 徐驚羽雙手一壓,本來熱鬧非常的徐府眾人竟然都安靜了下來,可見其威望之高:“今日也算是我徐府的一樁好事,吩咐我的命令,徐府上下都賞一個月的例錢?!?br/>
 : : : : 此話剛落,門外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喝彩聲。
 : : : : 如果說方才大家是喜,那么現在的狀態(tài)就是樂,整個徐府上下人人可不都干活更賣力了。
 : : : : 徐笙歌扶著徐驚羽回到了正廳之中,吩咐人將飯菜端上來,只見下人魚貫而入,所上的菜色佳肴都是徐驚羽所喜歡吃的東西,自然是一番感動,千萬種情愫都盡在不言中。
 : : : : 二人用過膳,徐驚羽將人都屏退,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去,帶了幾分慎重,道:“先前人多,也不好問什么,現如今就你我父女二人,你且仔細說說這破案的經歷?!?br/>
 : : : : 徐驚羽不用想也知道這案子是被徐笙歌給破了,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放出來。
 : : : : 自從知道徐笙歌揭下皇榜查案之后,心中每日都在擔心著,雖然時不時會有消息傳進詔獄之中,但到底在徐驚羽的心中她還只是個孩子,萬一在查案的過程中出了什么差錯可怎么辦。
 : : : : 徐笙歌將自己查案的過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 : : : 徐驚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聽到笛安在滄月苑還被追殺,這才終于出聲:“你破案的這件事情實在是很蹊蹺啊?!?br/>
 : : : : 本來是胸有成竹模樣的徐笙歌一愣,父親這話是什么意思。
 : : : : “你不覺得你整個案子破得太過于順利了嗎?”徐父倒是絲毫不客氣,“尤其是笛安不是在滄月苑的時候才被刺殺,她之前在南華寺的時候也遭受過刺殺,卻沒有死,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 : : : 徐笙歌頓時啞口,辯解道:“完全有可能是因為刺客以為點死了,所以才會留下這么一個證據給我,并且最后他們再次派人來刺殺笛安的時候下的可是死手?!?br/>
 : : : : “下的是死手,不代表是沒有可能做戲的,你還是太年輕了。”徐驚羽思索了片刻,“也或許是,他們知道笛安根本不在屋內,所以放心地燒了那間屋子……”
 : : : : 看著父親一臉嚴肅,回想了片刻之前破案的經歷,皺眉道:“不可能,不會是梁王……”
 : : : : “當然不可能是梁王,梁王對朝堂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會想再次趟進這趟渾水,你雖然在書院里學的東西都是大家之才,但是不知道現實中朝堂政斗的厲害之處,梁家百年傳承這一代能不能傳下去都難說呢?!?br/>
 : : : : 徐驚羽絲毫沒有避諱,對徐笙歌這么橫沖直撞地后怕,讓他不想隱瞞朝堂之上的那些爭斗。
 : : : : “歷來君王都害怕功高蓋主,我南梁皇室先祖都是雄才偉略之輩,自然不怕梁家坐大,然而月移星轉,南梁皇室久居宮中變得越來越偎慵墮懶,武國公一脈以武立世也以武治家,子孫都是千錘百煉摔打出來的,這時候南梁皇室為了避免武國公家族繼續(xù)壯大,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梁家動手,所以才有了現在偌大的梁王府卻只剩下梁王一個人,其余支族更是不用說了,自梁王的太爺爺一輩將梁王府分家打散,支族可不是都沒落下去了,不過沒落下去之后能保住命,沒落算什么?!?br/>
 : : : : 看著父親感慨的樣子,徐笙歌其實早已經明白梁王被捧到現在的位置是因為皇帝想捧殺他,但是為了救父親也顧不得這許多:“雖然這么說,但是梁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當然,梁王是我們徐家的救命恩人,按理來說我不該懷疑他,但我只是就這個事情上來說,梁王也是有可能的,動機就是自己家族辛辛苦苦保護的國家,竟然狡兔死走狗烹?!?br/>
 : : : : 看到父親想開口,又道:“爹爹倘若是覺得案子不對可以繼續(xù)往下查,但是我覺得這整個案子證據動機都充足,就如同南梁的朝堂并不光彩一樣,北周的朝堂也不見得亮堂,我們看到的很多東西都只是明面上的博弈,至于背地里的較量,不是漩渦中的人應該難以明白。”
 : : : : 徐驚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嘆了一口氣:“或許你說的是正確的,我也只是從直覺上感到奇怪,笛安在南華寺遭受刺客的攻擊之時居然不死,實在是違背常理。”
 : : : : “倘若笛安當時死了,估計爹爹你可就出不來了。”徐笙歌半是撒嬌半是不滿道,“要知道為了抓她,我也是廢了不少力氣的,如果這條線索是假的,那么就是有人特意安排了這一系列假證據來破案,你說這是為了什么?是不讓兩國起沖突?倘若是為了兩國休戰(zhàn),那么他是如何使喚得了笛安?最重要的是宜蘭公主為什么而死,肯定是有人蓄意謀害,那么就又回到誰是兇手上面來了。”
 : : : : 徐驚羽皺了皺眉:“也或許你查出來的事情是對的吧,畢竟北周的張左相我也是有所耳聞,沒想到膽大如斯?!?br/>
 : : : : 徐笙歌托腮:“我更感興趣的是,到底想要陷害爹爹的人是誰指使的,丁三保是在坑了爹爹之后跑的,而顧昂坡是在爹爹之后接任的刑部尚書,之后就刪改了卷宗,掩蓋了丁三保說過驗出死亡時間不對的事情,更是因為沒有這條線索,讓大家忙了一圈,如果只是為了害爹爹的話,這么做就沒有想到倘若案子查不出來的后果嗎?”
 : : : : “顧昂坡?我與此人并無交集來往,或許只是為了掩蓋某個事情的真相?!痹捔T,又想到在詔獄的事情,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也或者是有人看我不順眼,想借機鏟除我,說白了就是他們不認為有我一定能查得了案子,沒我一定查不了案子?!?br/>
 : : : : 官場上的小九九,自然是徐驚羽知道的比較多。
 : : : : “不過你也不要再繼續(xù)追查下去了,我看你沒什么事的話還是回天啟吧,本來還對你有些擔心,現如今看來倒是把你教導得還不錯。”
 : : : : 此話自然引起了徐笙歌地不滿,連連揪了兩把徐驚羽的胡子,直到徐驚羽認錯了這才作罷。
 : : : : “對了,這一次我能夠出來,還是多虧了梁王殿下以及北周七皇子,不如明日你帶些禮品前去,不要讓別人笑話我們徐家沒有禮數。”
 : : : : “知道了,禮品我早就備下了?!?br/>
 : : : : 父女倆又是好一陣談話,不久說到了徐笙歌母親身上,當即吩咐了下人準備香火紙錢,準備去給徐笙歌母親上一炷香。
 : : : : 夜幕將臨,徐驚羽父女倆站在墓前,上面雕刻的字飽含深情,是徐驚羽親手所鑿。
 : : : : 其實對于徐笙歌來說,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娘親,只是聽父親說是一個溫婉聰惠的才女,生自己之時難產死了,由父親將自己撫養(yǎng)長大,而父親更是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
 : : : : 徐驚羽也沉默著,看著墓碑上寫著的“愛妻徐梅氏之墓”:“清如,我按照你的遺愿將笙歌送到天啟了,她現在很好,你的師門也很好,你在碧落黃泉之中,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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