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川卻是頹了下來:“全莞城光跟這個名字同名同姓的都有上萬人,爺你又一點其他的特征都不給,讓我怎么去找?一個一個帶來給你認,你有這耐心嗎?”
肖君蓮大步進來,一直走到沙發(fā)套組那里坐了。
蹙攏眉頭,以手示意他:“拿紙筆過來?!?br/>
“干嘛?寫情書?”易川依言去辦公桌上取攖。
“不是要特征嗎?爺給你幾條,記下來,照著去找!再查不出來,你可以考慮去找工作了!”
“這么狠?”
“速度點!”
“好了,爺說!”易川馬上扔了粽子,端起紙筆,全神貫注償。
肖君蓮倚靠到沙發(fā)上,若有所思:“大學畢業(yè)兩三年的年紀,所學專業(yè)是新聞傳媒,長得……很是好看?!?br/>
易川嘴角抽搐,很是好看是怎么個好看法?能好好地說說外貌特征嗎?
不過為了工作著想,他此刻可不想觸BOSS的逆鱗。
老老實實一字一字記下。
“最主要一點,在烏扎蘭屯待過兩年!”
易川來了勁:“是哈市的烏扎蘭嗎?”
肖君蓮點頭。
易川總算抓到眉目,一下子輕松下來,嘀咕:“早說清楚,省我多少事。”
肖君蓮一個眼刀射過來。
以為找一段找不著自己心就淡了,肖君蓮自己也沒想到都幾個月下來了,還是想找著她。
至于找著了又能怎樣,他并沒有想過。
易川馬上一溜煙兒往辦公室門口跑去:“我就去查!相信很快會有消息!”
聽到很快能有消息,肖君蓮抑郁已久的心情,頃刻大好。
起身,踱至辦公桌那兒,拾起易川剛才隨手扔在辦公桌一側(cè)的粽子。
居然還是熱的。
他緩緩剝開竹葉,咬了一口,頓時一股清香在唇腔里四散而開。
這應節(jié)的點心果真是意境深遠。
居然像極了她唇里的味道……
*******
端午節(jié)的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夏清陌出了公司大樓,沒有如往日一樣迅速趕往公交車站,搭乘公車回住處。
沿著公司樓下的石板人行道走了很遠,抬頭,一彎新月掛在寂寥的天空,旁邊,一顆星星都沒有。
夏清陌瞧著,眼前再次變得模糊。
本來想著,回到以前一起工作過的地方,會好過許多。
現(xiàn)在看來,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幾個月下來,她流下的淚水,該是比陳聯(lián)兩年前失蹤那一段時間還要多。
原來真正傷人的不是結(jié)局,而是回憶。
走在兩人曾一起走過的街道,一起上班的公司大樓,每一個角落,每一件兩人曾經(jīng)都看到并討論過的景物,淚水情不自禁會涌上眼眶。
可是,即使這般難過,她仍然舍不得離開。
越靠近,越舍不得。
她已經(jīng)一無所有,她也不知道靠著這份回憶自己究竟還能撐多久。
撐得長或短又有什么關(guān)系,她只剩自己一個人。
路旁的花店熙熙攘攘,夏清陌駐足,一直看了好幾分鐘。
這才抬步走過去。
里面一盤熟悉的白色花朵,像在對她招著手一樣。
花骨朵還未開,她拿過盆載旁掛的花名:桅子花。
不由笑了。
身后,一輛煙灰色的瑪莎拉蒂SUV緩緩停下。
直到她抱著那盤白色的花盆走出來。
周紹景扭頭,看著自己副駕座上看起來蔫蔫一息的植物,冷眉蹙起。
夏清陌腳下步子快了許多。
一直走到最近的站臺,在等車長椅上坐下,撥開著白色的花骨朵,等車。
煙灰色的SUV緩緩駛進公交車道,穩(wěn)穩(wěn)停在夏清陌面前。
車子來得如此強勢,迫得夏清陌抬頭去看。
正好車窗滑下,露出男人冷竣平板的面容。
他淡淡的睨向她:“上車?!?br/>
幸好夜色已濃,這一處的公交站比較偏,除了她再沒其他人。
夏清陌下意識抗拒:“謝謝總裁,不用了?!?br/>
“需要我下來替你開車門?”
夏清陌緊了緊懷里抱著的花盆,思慮幾秒,起身,去拉后座的車門。
沒有拉動,車門上著鎖。
周紹景已經(jīng)探身到副駕座,把車門從里面推開。
夏清陌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自若上車。
就見男人執(zhí)起副駕座上的花盆往后座放去。
夏清陌再冷不下來了,她本能往后座看過去,那花,不是公司大樓安全通道窗子上的嗎?
那是她和陳聯(lián)的!
他為什么私自拿了?
他一直在跟蹤她?為什么?
因為第一次的不愉快,還把她作商業(yè)間諜或是籌碼在不放心不信任地對待嗎?
她回過身來,冷冷出聲:“總裁為什么拿走?”
周紹景自她問的是后座的花盆,嗓音冷淡:“想拿便拿了?!?br/>
夏清陌惱,可是他所做所為也不是不可以,公司都是他的,更何況這一盤小花?
周紹景沒有看她,依然冷淡:“去哪里?”
夏清陌報了一個很近的地址,那里是個交通便利處,有地鐵站,還有公交站。
周紹景沒再說什么,大手流利地打著方向盤。
很快便到了夏清陌所說的地方。
周紹景靠邊穩(wěn)穩(wěn)停車。
而后,眸色淡淡地看向她。
夏清陌知道他的意思,是在等她下車。
她扭頭,再次看向后座那盤花。
周紹景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的念頭,仍自冷面不動。
夏清陌知他對自己疑心甚重,不敢再多提什么。
轉(zhuǎn)身,抱緊懷里的新花,推門下車。
一只腳剛接觸到地面,她又收回來。
回過頭,正好撞進他冷沉沉的墨眸。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只有一個表情,嚴格來說,都不算表情。
而是他生成什么,他就一直是這樣,再不會其他任何表情。
幸好,他爹媽把他的五官生得尤為得體。
不然他這樣的男人,在世間,定是討不了喜。
她把懷里新買的桅子花往他面前遞近:“我知道,提出這樣的請求很冒昧,不過我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單純地想跟您換一盆花。”
周紹景冷淡淡注視了她足足半分鐘,伸過長臂,從后座把那盤蔫花取上前來:“換這盆?”
夏清陌點頭:“對?!?br/>
“據(jù)我所看,你這盤是新買的,無論是任何方面都比我這盆強?!?br/>
兩人均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像是在談一筆大買賣。
夏清陌不想跟他說太多,更加沒有解釋為何要換花的理由,便默了。
周紹景沒有讓她默很久,他說:“我不同意換,你下車吧。”
夏清陌眸色抽了幾許,緊盯著他,不可置信。
他拿著花盆,夏清陌看到,從他西褲和襯衣口袖口露出名貴的腕表,腕表所扣的手腕結(jié)實勻稱,和他的五官手指骨一樣,長得都分外得體。
這樣處處尊貴的男人,怎會在意一盆老矣的枯花?
夏清陌骨子里犟了,眸光變厲:“我堅持!”
“我同樣,也堅持?!敝芙B景沉磁嗓音依然平和,臉色卻是極冷。
而后,他把花放在了兩人座位中間的橫板上,漫不經(jīng)心:“或者,你給我真實的理由?!?br/>
“什么理由?”夏清陌警惕。
像是他要來探取她心中的秘密一樣,她不情愿。
“為什么要換?”他又徐徐看向她。
夏清陌盯著那盆花,良久,語氣微傷:“沒有理由?!?br/>
“你下車吧,我還要趕一場生日會!”他冷顏更冰,直接驅(qū)趕。
夏清陌閉了閉眸,緩聲:“這花,本就是我的……”
懷里一空,而后,又一沉。
花盆被他換了過來。
夏清陌抱緊懷里的花盆,迅速推門下車。
身后,傳來他低磁的嗓音:“因為我報社里的陳聯(lián)記者嗎?”
夏清陌心里一陣顫抖,本能回頭:“總裁認識阿聯(lián)?”
周紹景一直無波無瀾的冷臉變得意味不明。
他探身,強行拉上了副駕座這邊的車門。
而后,車子從驚怔的夏清陌面前徐徐駛離。
周紹景緩緩側(cè)眸,從后視鏡里,看到纖瘦如水的女子,穿著一套素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抱著那盆形如枯犒的植物,悲傷地僵在那里,漸漸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