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美味
所幸的是,他還不敢用野蠻的方法,只有暗暗試之。
明言一聲喝:“元香,越大越不成樣了,有這么對客人的么?”
那元香聽了,便眼中有淚,盈盈欲滴,站起身來,一跺腳:“表哥,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一轉(zhuǎn)身,向花徑跑了過去。
明言招呼下人弄干凈了桌上,抱歉的道:“紫依姑娘,對不住,我這表妹就是這種脾氣,但她本性是好的?!?br/>
紫依暗想,只怕自己只有敲打敲打他,今天才能從中脫身,于是她道:“明三公子,紫依只不過一名下女,實擔(dān)當(dāng)不起您的好意,不如我們就此別過?”她停了停道,“我家公子爺不知道我與明公子會面呢,如果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翻波折?!?br/>
她抬眼望著明言,他拈著一方糕點,在暗自沉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見他微皺眉頭的模樣,眼神明暗晦測,無來由的,心中又是一跳,只想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明言一聲輕笑,把那糕點放入嘴中,嚼了起來,仿佛那糕點味道極美,瞇著眼咽下,這才道:“元香如此作為,讓紫依姑娘受驚了罷?既如此,我叫人拿了銀票過來,這就送紫依姑娘回府罷?”
紫依松了一口氣,心中卻暗暗吃驚他怎么會如此輕易的放過了自己?莫非他早已得了結(jié)論?她疑慮摻半,卻終拿了銀票,由管家?guī)ьI(lǐng)了,沿著花徑,出了明府。
直至走出明府偏門,回頭望那端正巍然的兩個大字:明府,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背心有冷汗冒出,被風(fēng)一吹,涼嗖嗖的。
明言站在亭子中間,遠處斜陽在樹枝間露出半邊臉,綠葉鍍上了一層金黃之色,仿如翠玉包金,他道:“元香,可發(fā)現(xiàn)什么錯處沒有?”
元香全沒了剛才的嬌嗔吃醋的模樣,婷婷的在明言身后立了,輕聲道:“依我看來,她臉上天衣無縫,基本上瞧不出易容的痕跡。”
明言微皺了眉頭:“你的意思,她沒有易容過?”
元香道:“那倒不是,只能說給她易容的,實是一個高手,臉上全無痕跡?!?br/>
明言沉吟了一下:“他府上有一名玉手指,你看不出來痕跡,也是必然。”
元香略有些慚愧:“公子,在下學(xué)藝不精。”
明言擺了擺手,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你操心的事多,不能專心于一門技藝,也是正常,只不過這個人,我倒可以確定,她就是他!”
元香愕然的抬起頭來:“公子?”
“曹管家傳來的消息,每當(dāng)那矮銼子出現(xiàn)的時候,這位紫依就消失不見,說是躲在屋里練功,但未免太過巧合,而更關(guān)鍵的不是這樣……”明言瞇著眼望著遠處那輪紅日,冷冷的想,就算是自己認錯爹娘,也不可能認錯那矮銼子,他不想再把自己的猜測透露給屬下,那是一種直覺,這個紫依雖滿臉卑微,但是,那一雙眼睛騙不了人,全無卑微神色,無論什么時候都清亮如昔,和那矮銼子一樣。
元香微低了頭,偶爾抬頭,卻看見他側(cè)面凝重的臉,眼角掛出一絲冷意,仿如冬天屋檐上凝著的冰凌,她暗自奇怪,很少見自家公子爺對一件事如此認真過,就算是當(dāng)年大皇子求上了門,他也等閑視之,那位紫依當(dāng)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她知道陳府與明府一向是生死對頭,從朝堂斗到家宅,稍有疏忽,便會全盤皆輸,但以前,她見公子與之相斗,總是舉足若輕的,可這一次,怎么啦?
在她的心目中,這位外表上放蕩不羈,聲名狼藉的富貴公子哥兒,實際上卻是她心目中的神,如果不是他,她至今還游蕩在江湖之中,過著朝不保夕,被捕快追緝捉拿的生活,即便是身懷絕技,但這個世界,對女子來說,還是太難了一點。
他所有的指示,她都會不遺余力的完成。
想要取得最后的勝利,事先要示弱于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了解自己的對手,明言一想及此,微微一笑,他知道,前幾次的交手,已經(jīng)給了那矮銼子一個映像,明府三少不過如此。
紅木的窗欞剛剛由桐木漆過,觸手光滑,他手指在窗欞上撫過,輕輕的笑了起來,道:“元香,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元香靜靜的道:“影月山莊還如平常的一樣,只不過那月影斜每個月都要去陳府兩三趟,想來是繼續(xù)以前未完成的治療吧?”
明言道:“既然同是對付陳府,有的時候,我們不防推波助瀾?!蹦前S子既然假扮了女子混入影月山莊,想必他也意識到那月影斜的不妥吧?
他冷冷的想,既如此,何不讓他們同歸于盡?
那矮銼子連男扮女裝的念頭都能想出來,他對這個世界已然漸漸熟悉,漸漸的如自己一樣如魚得水,那么,自己就只能把這個禍害徹底消滅,不能再留一絲憐憫。
他不能讓他這棵小樹漸漸的成長,逐漸變成一棵參天大樹。
影月山莊。
桌上擺著一方精美之極的繡帕,上面兩根青竹用細細的線繡就,幾乎看不清針口,顯見繡這帕的人用盡了心思,把綿綿密密的情意繡入了這方錦帕之中。
玉師傅見月影斜用兩指手指夾起這方錦帕,然后任它隨風(fēng)飄落桌面,帕角的兩根青竹有些扭曲變形,失了那清高孤絕的模樣,心中暗自嘆息,道:“公子,那消息已然散了出去了,我們找了一位原來知情的老人,送到了那老家伙的手上,她一直在找陳夫人的錯處,原來顧及她娘家殘余的勢力,不能把她怎么樣,現(xiàn)在得到了這個罪證,不用我們動手,她自會往下進行的?!?br/>
月影斜清冷一笑:“她一向不準許別人逆她的意,但是,卻忍了她的兒媳這么多年,如今有一機會,還不立刻動手的,只要她動了手,我們才有機會?!?br/>
他的手指輕輕的撫過那方錦帕上的青竹,那雅致的風(fēng)景被他用手指一揉,略有一些起皺,良好的絲質(zhì)品仿佛起了漣漪,層層的泛開了去,他漫不經(jīng)心撫過那青竹,嘴角的冷笑未消……這方錦帕的主人沒有想過,所繡之物被人如此輕漫的對待吧?
玉師傅眼內(nèi)略有隱憂,輕聲道:“公子,這個計劃,我們雖設(shè)計得天衣無縫,但最近,不知道為什么,卻有一股暗勢力在打聽我們的消息,我想盡了辦法想搞清楚對方是誰,只可惜,卻始終不能如愿?!?br/>
月影斜皺了皺眉頭:“依你看,對方會是誰呢?”
玉師傅道:“我派出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沒有回來,但我猜測,對方很有可能是富國的暗網(wǎng)?!?br/>
這是一個遍布富國全國的地下組織,沒有人知道這個組織的負責(zé)人是誰,但是,在富國,沒有這個組織打聽不到的消息,如果這個組織要打聽什么人了,便如附骨之蛆般的纏了上來,有人猜測,富國百分之二十的青樓,暗地里都服務(wù)于這個組織,而百分之三十的貨運馬車行,都被這個組織收買,當(dāng)然,這僅僅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錦帕在月影斜的手里揉成了團,他抬眸望向遠處:“居然是這個組織?”
玉師傅點了點頭:“如果他們一插手,那么,我只怕……”
月影斜冷冷一笑,面容清冷:“早就聽過它的大名,卻沒有會上一會,不知道它這個第一,和我們這個第一怎么樣?”
玉師傅聽了,便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只怕它只是徒有虛名而已?!?br/>
月影斜抬眸望了望遠處,天邊那一輪紅日已沉入山領(lǐng)之間,陡留樹葉之上幾處染金,他道:“既如此,我們得加快了步伐才行,我與陳潛來往日久,他心思跳脫,往往出其不意,我再推上一推,或許,他能幫得上我的忙?既使幫不上,引得了那老家伙的注意,你說,那老家伙會不會真對自己有親孫子下手?陳斌那里,今夜應(yīng)該發(fā)作了吧?”
玉師傅吃了一驚,抬起頭來,見月影斜嘴角噙著清冷的笑,眼眸卻如磐石,勸道:“如此一來,陳潛只怕會……”
月影斜手持銀杖離開那窗欞,銀杖敲在地板之上,發(fā)出篤篤的聲音:“玉娘,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需要朋友,是他自己貼了上來的?!?br/>
玉師傅在心底輕嘆,他雖這么說,但她知道,他是一個最需要朋友的人,雖是有意接觸陳潛,可她明白,自從他們兩人來往之后,他臉上不自覺的笑容多了許多,只可惜,像以往許多次一樣,他會親手扼殺讓他心軟的人或物。
自上一次去了明府之后,陳潛忐忑不安了好幾天,他把和明言見面的情景思前想后了好幾遍,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越發(fā)證實了心中的想法,看來,這明言的確察覺了什么,真把自己和那紫依聯(lián)系了起來?這明言不是個好東西,想方設(shè)法的搞倒陳府,如果真讓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哪有不趁機利用的?
所謂疑心生了暗鬼,他這么一想,就老感覺自己這院子里的人看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同,似老虎見了羊,暗地里里通外敵,所以才會讓那明言有了這樣的想法,暗自試探?
不過,有憂便也有喜,他喜的是,自從暗暗地沒吃陳夫人送來的那藥之后,加上停練了武師傅教的武功,練了玉師傅教的,他感覺胸前隱隱作痛,以他前世的經(jīng)驗,他知道,他的身體終于開始正常發(fā)育了,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擺脫不男不女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