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云楚忱一路小跑,跑到人多的地放才止住腳步,站在回廊處喘氣。
“姑娘快緩一緩,別讓人看出端倪了?!?br/>
蘅蘭既驚且怒:“他是不是瘋了!”
云楚忱也覺得魏子修瘋了,他這些年來一直隱藏的很好,怎么突然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了呢?她對他的刺激真有這么大?
云楚忱不覺得。
難道魏子修暗地里出了什么事,無處發(fā)泄,這才沒有控制???
“想不通……”
春蕪道:“為什么也不重要,姑娘方才那一腳……奴婢真的是要被嚇死了,您是怎么想的?”
云楚忱道:“我什么都沒想,腳就已經(jīng)出去了……”
她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這么沖動。
蘅蘭的氣息終于平復下來了,說道:“反正也沒人看見,再說,是他先辱罵姑娘的!”
提起這一茬,春蕪也是氣的小臉鼓鼓的,“真是惡心死了!姑娘踹的好!”
蘅蘭拍拍胸口,長呼一口氣:“反正他也不會有臉面去告狀就是了!不過,姑娘回頭還是跟信兒學兩招,下次遇見這種事情,不能慫。奴婢早就說過,姑娘報仇的方式雖然徹底,也不留痕跡,但不夠痛快,今天這樣才夠痛快!有仇當場就報!”
春蕪有些不贊同,但怕云楚忱吃虧,猶豫著,不知該勸還是該支持。
平時姑娘走路都要丈量著步子,今日不僅跑了,還抬腳踹人……
她可從來沒見姑娘做過這么“出格”的舉動!
幾人站在這緩著氣息,那邊魏輕輕的聲音突然傳來。
“你們幾個,看見公主了沒有?”
“奴婢沒看見……”
“奇怪了,公主哪去了?”
方才她陪公主更衣,結(jié)果半天沒看見人出來,進去一問,才知道公主從暖閣后面出去了。
她急忙追了過去,卻也沒看見平遙公主的影子。
“走,跟我去那邊看看?!?br/>
春蕪偷偷伸頭過去,正好看見魏輕輕帶人離開。
“看來平遙公主已經(jīng)到了,咱們也不好一直不出現(xiàn),姑娘,咱們也快到前面去吧。”
“嗯?!痹瞥览砹死砣箶[,挺直腰板,又恢復了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緩緩往前面走去。
還沒進花廳,她就看見魏妥妥在那里張望,看見她幾步過來,問:“云姐姐,你去哪了,怎么才過來?我都比你先到了?!?br/>
云楚忱低聲在她耳邊說了方才的事。
魏妥妥的雙眼緩緩睜大,“啊?真的?”
云楚忱無奈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我最近尤其看不慣有人在我面前撒野,還想伸手打我的丫頭,挺大個男人,真是晦氣?!?br/>
魏妥妥捂嘴一笑:“踹的好,真是解氣!我早就想踹他了!下次我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
云楚忱滿頭嘆號:“你可別胡來??!你們畢竟同住在魏府,萬一他報復你,防不勝防!”
“嗯,我就這么一說……不過,如果有這么個機會,我一定要狠狠狠狠的踹他的臉??!”
踹他的臉……
云楚忱無語之余,心下也很贊同,如果她能夠得著,剛才一定也會選擇踹臉!
踹爛他那張?zhí)搨螑盒牡哪槪?br/>
“平遙公主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大皇子也陪著來了。”
云楚忱驚訝:“是皇上吩咐的?”
“應該是的,畢竟平遙公主是第一次出宮,想必是皇上讓他跟在身邊照應著,大皇子妃也跟著一起來了。”
聽說王知以來了,云楚忱十分高興,兩人還是在平遙公主生辰宴的時候見過一面,但當時王知以要張羅宴會的事,兩人也沒能說上什么話。
“走,咱們進去吧。”
花廳之中,受到邀請的各府夫人基本都到了,小一輩的打過招呼便往前面的園子里去了,畢竟今日的主題是賞梅。
夫人們相互攀談著,不過大多數(shù)人的注意力都在王知以身上。
她雖年紀輕,但身份高貴。
云楚忱上前見禮,“見過皇子妃娘娘?!?br/>
王知以看見云楚忱,立即展顏一笑?!翱炱饋恚 ?br/>
王知以上前扶她,眾人見狀都有些驚訝,不知道她們的關系什么時候這么親密了。
云楚忱跟花廳中的夫人們挨個見了禮,王知以便拉著她往園子里去。
看樣子她在這里,就是在等云楚忱。
眾人雖然還想跟王知以套套近乎,但她要拉著云楚忱說點體己話,也沒人敢跟著。
“聽說連佩今日啟程。”
云楚忱點頭道:“我聽說了?!?br/>
“那你可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燙傷的?”
云楚忱搖頭:“我能猜到一些,但具體不明?!?br/>
王知以悄聲道:“是僖妃將滾水淋在了她臉上……”
“?。俊蔽和淄左@呼一聲,云楚忱亦是皺眉:“她親手做的?”
“嗯……”王知以心有余悸:“僖妃宮里有大皇子的人,我偶然聽見有人跟大皇子稟告?!?br/>
云楚忱蹙眉。
王知以是在告訴她,大皇子并非睜眼瞎,在宮中各處也有眼線。
魏妥妥說道:“這不就是另一個許琳瑯與淑妃么?”
王知以點頭:“不過,僖妃可比淑妃厲害多了。淑妃這些年來身為王皇后的馬前卒,做過不少迫不得已之事,但她性子還算溫厚,并不是見人就咬的那種。但僖妃,不聲不響的,不好惹啊……”
云楚忱暗忖,會咬人的狗不叫??!
幾人說著話,便到了梅園。
園中有不少人,有的在梅樹旁賞花,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處說話玩耍。
魏輕輕已經(jīng)找到了平遙公主,此時沈嘉兒、阮笑笑等人也都圍在一邊。
眾人見王知以來了,都望過來。
平遙公主看了云楚忱一眼,起身對王知以行禮,“大嫂!”
王知以上前拉住平遙公主的手:“手上怎么也不拿個暖爐,可別凍著了!大婚的日子不遠了!”
聽見大婚二字,平遙公主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掩飾過去,搖頭道:“大嫂,我不冷。”
眾人都各自行了禮,沈嘉兒見了云楚忱不甘不愿的屈膝喊了一聲“縣主”,然后話題就轉(zhuǎn)移到了連家身上。
錯雖然在連府,但連姨娘在云府的那些舊事,最近又被人津津樂道的當成了茶余飯后的談資,沈嘉兒提起這茬,自然是故意想要氣云楚忱的。
可她只要不說衡陽郡主的不是,云楚忱也實在沒什么好氣的,聽著聽著就走神了。
云楚忱的洞察力是從小打磨出來的,一打眼就看出王知以手邊的茶點與旁人的不一樣。
妥妥說的果然沒錯,魏輕輕的確打著做大皇子側(cè)妃的主意。
受了魏輕輕這么多年特殊對待的云楚忱自然知道,魏輕輕想要“蠱惑”一個人,是了無痕跡,是潤物無聲,不知不覺就會讓你覺得,你們一見如故,像是多年相交的知心摯友。
魏妥妥突然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云姐姐,你看那邊?!?br/>
云楚忱順著她的目光往梅樹下看去,就見兩個公子站在那里說笑。
“我娘最近整日操心我的親事,她對這兩個比較滿意,把人家的家底都打聽個底朝天,每日在我耳邊念叨,我的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云楚忱忍不住笑:“你這年紀雖然不急,但親事自然要提前相看,不然都給別人挑剩了!”
“你怎么跟我娘說的一樣!”
云楚忱笑著搖頭,當然是因為她之前也是這么給自己挑夫婿的!
結(jié)果挑了個最瞎的!
她該跟誰說理去!
那邊魏輕輕發(fā)現(xiàn)云楚忱和魏妥妥再說悄悄話,眼見魏妥妥多看了梅樹下的公子幾眼,眼底露出不屑。
英國公夫人為了女兒的親事大費苦心,像陳立與梁則先這種略有頭臉的,身家履歷早就被打探的明明白白。
陳立是寒門出身,從小全家人不辭辛苦供他讀書,頗有些魏府對待魏子修的意思,這就讓魏輕輕十分討厭,所以她根本考慮都沒有考慮,就算對方貌若潘安又如何,她決不想嫁到寒門,與夫君從頭開始一步步往上爬,那樣的日子,她想一想都覺得累。
梁則先的家世比陳立要好一些,出身大族,書香門第,又是長房長孫,日后有祖產(chǎn)繼承,但一家子迂腐的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一臉視金錢如糞土,看著就煩。
所以,這兩個人沒有一個附和魏輕輕的擇婿標準,早早就被她從夫婿名單中剔除出去了。
現(xiàn)在魏輕輕見魏妥妥嘀嘀咕咕,滿身都透著不屑。
魏妥妥自然也發(fā)覺了,卻只是笑笑。
魏輕輕知道什么,未來她只有后悔的份兒。
云楚忱其實也在不動聲色的看著魏輕輕攻略王知以,她心下諷刺。
魏輕輕以為自己千錘百煉天衣無縫,卻不知道王知以身為王皇后的侄女,早就對魏家的事一清二楚。
何況,王知以與云楚忱的交情如此不一般。
幾個人幾乎是用看小丑的目光去看魏輕輕,偏偏她個人毫無所覺,渾身都透著“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操縱感。
平遙公主的身體底子不好,魏輕輕不敢讓她在園子常呆,坐了一會,便提議去附近的暖閣中坐坐。
平遙公主起身時,見云楚忱似乎不打算跟過去,便說道:“云大姑娘,魏五姑娘,咱們許久沒見,本宮也有許多話要與你們說,咱們一起過去吧。”
云楚忱笑道:“公主先請?!?br/>
不少人都打著討好平遙公主和王知以的心思,因此園子里的貴女們幾乎全都跟上來了。
云楚忱想起之前兩個人打的商量,悄聲問魏輕輕:“那副人皮畫,是不是就在那個暖閣?”
魏輕輕陰惻惻一笑:“沒錯,這么多人都在場,肯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