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柳絮洗了個熱水澡,她枕著胳膊,心情亂糟糟地看向床帳外,“姜寒水,假如我想跟阿原他們分開住,你覺得怎么樣?”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后悔,畢竟姜寒水和姜原是兄弟,她讓姜寒水給個意見,不就是在為難對方嗎?
或許她覺得委屈地不行的事情,在姜寒水眼里,根本不用大動干戈。
而且,她肯留下來,就是默認了想跟姜寒水試著在一起,她要想和姜原分家,那姜寒水是什么想法,對兩個兒子都很疼愛的爹娘又會怎么想。
陳柳絮有些緊張,她不愿意退步,卻能理解姜寒水和爹娘的難處,潛意識里,她自然是希望姜寒水能站在她這邊的。
空氣靜默了一瞬,陳柳絮看不清姜寒水的表情,只聽對方嗓音低沉道:“那就分家吧?!?br/>
“我明天就跟阿原商量。”
陳柳絮愣了,姜寒水這么干脆就答應(yīng)下來了嗎?一點都沒有想過要緩和局面?
雖然有些詫異,但她確實松了口氣,姜寒水肯支持她,她心里也暖暖的。
“這個家可能就要散開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該這么堅持?”
姜寒水淡淡道:“那不是你的錯?!?br/>
他很明白,下藥不是件小事,家里出現(xiàn)了一條裂縫,便很難再恢復(fù)到以前那樣,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強求呢,以后的矛盾只會更嚴重,不如現(xiàn)在平靜地分了家。
分開住并不代表著他和姜原生疏,他們兩個都成親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分開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他們是兄弟這一點并不會改變。
陳柳絮笑了笑,她知道自己沒錯,但很慶幸姜寒水可以理解她。
姜寒水又接著道:“你今天淋了大雨,要是身體不舒服,就一定要說?!?br/>
姜湯是喝了,但他擔心身體受了寒氣,晚上會發(fā)熱。
陳柳絮笑著嗯了聲,她之前喝了好多熱水,現(xiàn)在又裹在舒服溫暖的被褥里,絲毫沒有流鼻涕頭暈的問題,應(yīng)該沒事的。
她蹭了蹭被褥,像卸下了心事一般,放心地合上眼。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吹在窗戶上發(fā)出悶響聲,冷風(fēng)滲進墻縫,溫度低了些許。
姜寒水驀地醒了過來,聽到床上陳柳絮在翻身,他撐起身子,怕陳柳絮會發(fā)燒,不放心地過去看了看。
手掌輕落在陳柳絮額頭上,溫度適宜,呼吸也比較平緩,他心中的顧慮消散,便要抽出手回自己的被窩。
可陳柳絮卻像是感受到什么,將頭上的那只手握住,感覺到一片溫暖,還側(cè)臉輕輕蹭了蹭,臉頰柔軟,就像只軟軟的小貓兒一樣。
姜寒水頓時僵住了手,細細的呼吸灑在他的掌心,他能感受到那細嫩的肌膚,也能感受到手心酥麻的癢意,如同一根羽毛在心頭上掃過,微小卻不容忽視。
姜寒水眼眸微暗,靜靜坐了會,從陳柳絮抱住的雙手中,抽出自己的大掌,離了那溫度,竟還有些不舍。
他給陳柳絮掖了掖被子,回自己床上躺下。
陳柳絮一心憂慮著陳氏,怕陳氏因為分家的事情而難過,但陳氏并沒有想著把那件事掲過去,她跟姜老頭商量,緩緩嘆了口氣。
“這都什么糟心事啊,當初饑荒的時候,咱們一家人都能抱成一團,怎么日子好過起來了,這個家卻要亂了呢?!?br/>
“好不容易柳絮性子轉(zhuǎn)好,咱們過得高高興興的,可為什么現(xiàn)在老二媳婦又出問題了。”
陳氏嘆息,為什么她兩個兒子,婚姻都不太順心如意呢。
“早知道柳玉那丫頭這么狠,我就不該讓她進門?!?br/>
姜老頭也不好受,低聲道:“唉,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只能往前看,想想該怎么辦吧?難不成你以為睡一覺,什么事就可以當作沒發(fā)生?!?br/>
“幾個孩子心里都有了疙瘩?!?br/>
“一直僵持下去,反而會把關(guān)系弄的越生疏?!?br/>
陳氏失落地道:“換作是我,我也會害怕那樣一個心腸狠辣的妯娌?!?br/>
“我有點擔心老二,以前柳絮任性,都是看得出來的,如今這個柳玉,總是嬌弱可人,卻暗戳戳地藏著算計,反而更讓我覺得瘆人,她能對著柳絮下手,會不會以后又害咱們?”
姜老頭安慰道:“先別想那么多,你再后悔,關(guān)鍵老二喜歡柳玉,他不會跟柳玉分了的?!边@倒也是,陳氏的某個想法頓時被潑了涼水。
“那就這么僵著?”陳氏立即否認,“肯定不行?!?br/>
“如果他們想要分家呢?”姜老頭思考得更通透。
陳氏心尖一跳,她這個年紀,最想要的就是一家人和和樂樂,熱熱鬧鬧,現(xiàn)在很明顯期望被打破了,她提起分家兩個字,心里就難免不舍,難不成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沒有回旋的余地嗎?
萬一兩個孩子,任意一個提了分家,她會拒絕嗎?不,陳氏清楚自己,不會做出勉強孩子的事。
“等明天再看看吧。”陳氏還是存了一份期望的。
陳柳絮以為自己沒感冒,淋場大雨沒關(guān)系,可清晨她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一股潮意,她趕緊用了布條,才沒有打臟被褥,這可是冬天哪,井水冷的刺骨,洗被子麻煩,晾被子麻煩,拆縫被子也麻煩。
陳柳絮臉色有絲慘白,她發(fā)現(xiàn)昨天冷過之后,這次來月事,小腹很疼很疼,一墜一墜的疼。
陳柳絮痛的咬牙,之前來月事只是些微不適,這次就是嚴重痛經(jīng),小腹簡直像被什么翻攪。
她以前有個室友就是這毛病,痛到都不敢下床,樵悴得像生了場大病,一直抱著藥吃,她當時看著就覺得心顫,現(xiàn)在是真正體會到那種感覺了。
身子潮濕,又有種陰冷的感覺,反正就是各種不舒服,陳柳絮蜷縮在床上根本就不想下去。
她想睡都睡不著,咬著自己的手指。
姜寒水皺眉,“你怎么了?”
昨晚沒事,莫非現(xiàn)在病了,他看陳柳絮額角的碎發(fā)都被打濕,嘴唇泛白,眼里閃過擔憂,“我去鎮(zhèn)上請大夫?!?br/>
陳柳絮趕緊拉住他,“不用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女子每月一次的那個,我痛的難受。”
姜寒水一怔,有些無措,看陳柳絮難得的脆弱,他出去找了陳氏,都是女人,自己娘應(yīng)該有辦法吧。
“那要多喝紅糖水?!标愂戏抑鴻还瘢侵滥亲涛抖嚯y熬。
“你把紅糖給沖了,讓柳絮多喝熱的暖暖身子,一定要注意保暖,你讓她被子裹厚些。”
陳氏想了想,又從自己房間里翻出一個湯婆子,這是她冬天怕冷用來暖被窩的,正好可以用上。
陳氏沖了碗紅糖水,給湯婆子里倒了熱水,“喏,給柳絮拿過去。”
姜寒水認真聽了陳氏的絮叨,他回到房間里,看陳柳絮輕閉著眼,緊皺眉頭,他將熱碗遞過去,輕聲道:“娘煮了紅糖水,喝了這個應(yīng)該要松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