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韶妤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咬緊了唇無助地癱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這個孩子不能留,可這又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做人流對身體的危害有多嚴重她是知道的,哪怕她對司季安沒有絲毫感情。現(xiàn)在也說不上恨,但那也不是愛,而是她的麻木。
可是她舍不得讓自己肚子里的剛剛萌芽的小生命就這樣被她親手扼殺。
可她也不愿意就這樣妥協(xié)。
鬼使神差的,舒韶妤拿起手機撥通了那一串電話。
她靜靜的等待著電話鈴聲播放,直到從她耳邊傳來那道熟悉的稚嫩童音。
“姨母,怎么了?”
司馨寧略顯郁悶的聲音從另一邊清晰傳來,在她身邊似乎還有什么人,隱約能聽見交談聲。
“馨寧嗎,我懷孕了……”
舒韶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了邪打了司馨寧的手機。
她的聲音很輕,猶如一觸即碎的瓷娃娃,可聽上去又是那么無助。
皖桃在聽到舒韶妤這句話之后稍楞,不過很快她又反應(yīng)過來。
像司季安那樣不節(jié)制的人,天天這樣糟蹋舒韶妤,總裁文里的男主和永動機一樣,那方面需求還強。
再加上前段時間司季安基本每晚都留在舒韶妤那邊,肯定沒少被反反復復折騰。
舒韶妤也沒有能抵抗的手段,這么多天下來她不懷才奇怪。
舒蕾能逃過一劫,舒韶妤那邊就沒那么好運了,司季安從來都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我知道了,你是想留還是?”
皖桃稍稍壓低自己的聲音,免得被一邊嚷嚷的明霖和湛謙聽到。
這兩個人跟天生犯沖一樣,明霖過來找她要帶她出去,湛謙立馬就出來攔住。
她拿著小噴壺把椰菜花都澆了個遍,他們還沒吵完。
“我也不知道。”
舒韶妤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遲遲不能下定決心,她的理性告訴她是該把這孩子流了,可是她感情又在左右她的決定。
所以她是想打電話過來爭取一下司馨寧的意見。
至于為什么會打給司馨寧而不是能傾訴的成年人,也許是因為信任她是幫助她的人。
可能也是信任她是一個超出她年齡成熟的孩子,這件事告訴她的話她應(yīng)該有辦法。
舒韶妤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所有的思維都是亂糟糟的。
她已經(jīng)不想思考了,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樣一天天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天天長大。
現(xiàn)在還來得及,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中。
可是她不想看見她的孩子從她身體里脫落,帶著血和尚未成型的……
那副畫面她光是想象就一陣反胃惡心,她經(jīng)受不住這樣的刺激。
如果真的要她流要她在某天看見從她肚子里出來的未成形的孩子,她只怕每晚都會做噩夢。
“如果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不要勉強,大不了生下來就是?!?br/>
皖桃也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掙扎,她不能理解舒韶妤糾結(jié)的想法,不過她知道舒韶妤在現(xiàn)階段是不愿意的。
她不覺得有什么,舒蕾不也還是咬牙把司馨寧生了。
如果到時候舒韶妤也生了,估計那個時候也大局已定了,舒韶妤也能安心過上自己的生活,也沒什么不好的。
不過也許會有閑人嚼舌根。
舒韶妤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都是拜司季安所賜。
皖桃忽然覺得就這樣讓他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如果能讓他這一輩子都活在懺悔之中那是再好不過的。
不過她不覺得司季安會悔改。
“真的可以嗎?”
舒韶妤的聲音發(fā)顫,她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到底是不是對的,不過她在聽到司馨寧說不行就讓她生下來的時候確實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因為這是她自己的身體。
“可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br/>
有些話說再多也是沒用的,皖桃知道舒韶妤是打定主意了。
哪怕她再勸舒韶妤去打掉她估計也會給出再考慮一下這樣的理由給她。
不如順著她的意讓她安心。
而且舒家也不至于養(yǎng)不起,舒蕾回凌家之后也還是舒蕾,不缺一個孩子的吃穿。
“沒關(guān)系,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都能接受?!?br/>
舒韶妤心中的目標漸漸清晰起來,等這個孩子大一點的時候她再重新找工作。
這期間為了不和社會脫節(jié),她也要努力學習新知識豐富自己的眼界才行。
“姨母,我要跟媽咪說一聲嗎?”
皖桃摸不清舒韶妤的想法,不過她懷上司季安孩子這件事可不是小事。
她頂著司馨寧的馬甲那她現(xiàn)在就是司馨寧,舒韶妤如果生了真不知道這關(guān)系該怎么叫。
司季安真的太會搞了。
姨父和親爹是同一個人,嘶……想想都覺得腦殼痛,城會玩。
“不,暫時不要說,我還沒有心理準備?!?br/>
舒韶妤握緊了手機,她現(xiàn)在還沒有直面舒蕾的勇氣。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不是還愛著司季安,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臉來面對舒蕾。
這真的太難堪了。
哪怕舒蕾不愛司季安,她也沒有勇氣告訴舒蕾這個孩子的存在。
更何況,司季安根本不知道她有了。
“好,那我先掛了。”
“嗯,謝謝你馨寧,再見。”
皖桃和舒韶妤的對話結(jié)束了,她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里,也順便把空了的小噴壺給放到花園的小木桌上。
舒韶妤也是個成年人了,她有權(quán)利給自己做決定。
不過她能打電話來找皖桃說這些,一方面是信任皖桃一方面也是下意識的來依賴她。
這一點皖桃還是挺高興的,所以她也尊重舒韶妤的決定。
“司馨寧,還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明霖趁著湛謙一個不留神迅速擺脫了他來到皖桃旁邊,湛謙幾乎就在下一秒趕到,冷著臉拽住明霖不讓他再靠近分毫。
“小姐,如果要去請務(wù)必帶上我。”
照明先生這樣的性格難保不會把小姐帶壞,他這個時候如果態(tài)度不強硬一點恐怕就會讓明霖趁虛而入了。
皖桃看著他倆拉拉扯扯總有一種忠犬和野狼的既視感,她不禁有些唏噓,她還不知道湛謙和明霖什么時候關(guān)系變得那么好了。
這就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這兩個人倒是意外的很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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