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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5566干嫂 為什么要放走勾燈錢亦塵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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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么要放走勾燈?”

    錢亦塵站在已經(jīng)露出衰頹相的村落中,將問題重復(fù)一遍:“為什么?”

    賀蘭玖臉色微冷,很快擠出個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是啊,你看這里少了他打理,很快就像個荒村了?!?br/>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賀蘭玖裝不下去,只好沉默。他很少見到錢亦塵冷冰冰的表情,更別提情緒中還帶著指責(zé)。

    但是,要怎么說呢?

    說他對勾燈起了那么一點感同身受的心思?還是覺得那人與紀浮茶,就像他和錢亦塵,惡與善兩相對立,硬湊在一起只能毀的不死不休?

    如果成全了那一對,是不是也意味著,他與錢亦塵的差距沒那么大?

    賀蘭玖無法窺視未來,但這一次的事,讓他清楚認識了那道無形的隔閡。

    出身于邪道世家,生于山野的妖怪,本來就不應(yīng)該進入凡人的生活,只能帶著一點羨慕和不解遠遠看著……稍微一接近就能發(fā)現(xiàn)雙方的生活方式差的太遠,只能招來凡人恐懼的目光。

    最初錢亦塵發(fā)現(xiàn)他,不也是很驚慌的逃跑了么?

    如果強行留住……如果強行留住……

    只能換來厭惡。

    “七曜宗的大弟子,為了給那種人擦……那種人擦屁股!身死魂消不說,連最后的遺骸都被拿去煉成假皮囊了,你居然還任由那種人離開?”錢亦塵憤憤地走來走去,“最初見面時他說勾燈是個小畜生,這句話一點都不假?!?br/>
    賀蘭玖喏喏地糾正他的說法:“紀浮茶還可以去投胎的?!?br/>
    “投胎干什么,再被這樣的人糾纏一世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么?”錢亦塵因為生氣愈發(fā)憤怒,言辭也尖刻起來。

    賀蘭玖在一旁看著,居然還有點高興。

    生氣就生氣吧,總比不理人強。

    像是紀浮茶到最后連半個字都懶得與勾燈說,才是最無力挽回的局面。

    “咳,勾燈有舉世罕見的抱恙劍,可直傷魂魄。藍終那邊動向不明,我們不可能冒險受傷。再說他從此之后就是‘紀浮茶’了,還會與藍終為伍嗎?”

    錢亦塵聽完正經(jīng)的分析,心里的憤怒消了一些,只是依舊難以接受這個結(jié)局。

    “唰,唰?!?br/>
    從遠處,傳來煽動翅膀的聲音。

    一只紙鶴破空飛向錢亦塵,在他面前炸成一團碎屑,投影卻呈現(xiàn)出一個“歸”字。

    魚如水的紙鶴?他要他們回去干什么?

    錢亦塵凝視著那個字直到消失,環(huán)視四周尋找方向,目光鎖定在蜀州的位置。從這里御風(fēng)過去,大概用不了多長時間。

    “趕緊回去吧,既然紀浮茶已死,我們就沒有在外徘徊的必要性了?!辟R蘭玖松了口氣。

    ……

    令人意外的是,魚如水并未在客棧等候。一路留下靈力為引,將他們帶到了蜀州外的驛站中。

    這里是朝廷為五品以上大員提供的飲馬歇腳處,平民莫說蹭個光,連在里面吃頓飯都不行——居然也成了獵人盟會的據(jù)點之一?

    朝廷的實力,已經(jīng)被民間組織滲透成啥樣兒了??!

    錢亦塵默默為皇帝點了根同情的蠟燭,不過從偏門進入驛站,看到后院的人眼睛瞬間一亮。

    “封梵!”

    側(cè)坐在石桌旁略帶倦意的,不是他最愛的主角還能是誰!放在手旁的重劍被青布裹著,露出一截寒鋒,似乎銳利更勝從前。

    “……嗯?!狈忤笠蝗缂韧卦挷欢?,想說起一路的大小經(jīng)歷,卻只給了他一個“你懂得”眼神。

    錢亦塵拼命點頭。

    他懂,他當(dāng)然懂!只是路途上最大的對手展松涼投靠了藍終,讓他少了成名一戰(zhàn),不知道又有什么新奇遇?

    從封梵身上散發(fā)的氣息來看,他應(yīng)該通過另外某種方式“磨礪”了才對。

    還有……

    “你老婆……不不,花聆呢?你們沒有在一起?”錢亦塵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少了個人。

    封梵簡短回答:“她不見了?!?br/>
    頓了頓又說:“我們前往蜀州的路上都沒什么波瀾,但在途經(jīng)某處時突然覺得前方有死氣涌動,前去查看時,我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你?”錢亦塵腦海中閃過什么熟悉的東西,卻被強制消失。

    封梵臉上閃過凝重神色,下意識握住了手邊的重劍:“沒錯,之后我被困在了某種幻境里,那幻境極其逼真,卻是讓當(dāng)事者倒退著重復(fù)經(jīng)歷自己的一生。我為自己選擇立志修道的未來,卻不清楚原因,場景一轉(zhuǎn),才知道是全家為妖邪所殺……”

    “奇怪的是,我在幻象里完全沒有現(xiàn)在的一丁點記憶,只是不斷經(jīng)歷那些事,思考其中存在的問題,直到回到出生時才察覺不對,一番掙脫卻未能逃離環(huán)境?!?br/>
    錢亦塵追問道:“那你最后是怎么出來的?那里是什么散仙設(shè)下的法陣?”

    “——都不是?!?br/>
    低沉的男音突然插話。

    錢亦塵循聲回頭,有些好奇地觀察從驛站內(nèi)走出的這個中年男人,還有他身后客客氣氣的魚如水。

    中年男人沒有著急走過來,站在原地先看了賀蘭玖幾眼,才自我介紹起來:“鄙人石也雅,道號頑石散人,獵人盟會的大掌事?!?br/>
    看外貌只是個平凡的男人,氣度卻自如沉著,帶著一股民間修士扛把子人物的鎮(zhèn)定氣息。

    錢亦塵想到這以后是自己名義上的頂頭上司,趕忙行禮:“見過散人?!?br/>
    賀蘭玖也笑瞇瞇地拱手,收斂妖氣后和凡人別無二致。

    盟會里的獵手水平參差不齊,封梵這種都算是可以橫著走的“正統(tǒng)修士”,更別提一些只會用公雞血畫符念似是而非咒的假道學(xué)了。

    石也雅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也情有可原,估計在想他是哪里來混飯吃的凡人。

    “時墟,天地初開時未能清明的那部分。他被關(guān)在了其中的縫隙里,一生種種經(jīng)歷如收回覆水般在眼前展現(xiàn)一遍,如能從中清醒,那我們也就不必費心修仙了,不過說起來,盟會里的獵手不就是群道心不正的人么?”石也雅略帶傲氣地微微還禮,自嘲起來卻顯得很可愛。

    大掌事的身份不一般,只有他才能隨意調(diào)用這個松散組織的力量。哪怕自稱雜魚,論數(shù)量也比名門正派的人多多了,打架最講求氣場,雙方真的爆發(fā)矛盾,光是獵手就能在場面上壓修士們一頭。

    在這種人面前,魚如水連打呵欠的沖動都刻意收斂了。

    錢亦塵道:“是您救出的封梵?”

    “他其實已經(jīng)掙扎到了時墟邊緣,可耽擱太久,無法找到進時墟正確的路,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他引入離開的路。”平和溫吞的石也雅點頭,“死氣,人的,或其他生靈的,橫死前留下的那一口氣,只要積攢的足夠多,就能引起時墟內(nèi)混沌之源的反應(yīng),將其碎開一條縫隙?!?br/>
    錢亦塵突然問:“但只是一條縫隙,還不夠吧?”

    “沒錯?!笔惭刨澰S地注視他,一斂茶色衣衫走上前,“一路上的事都聽如水說過了,封梵其實是誤入時墟。那犬妖想開時墟引混沌源遮蔽龍氣?呵,區(qū)區(qū)一個妖怪,真是異想天開!不過他也順利將時墟開了一條縫,如果接下來找到正確的路,就真的能引起天下大亂。”

    錢亦塵仔細想了想,發(fā)現(xiàn)其中還是有不對勁的地方:“開了縫隙,也不能引混沌源嗎?”

    石也雅揉揉額頭,沉默片刻找到了個合適的比喻:“就好比一顆雞子,你要先敲碎殼,撕開那層薄膜,才能看到蛋液??稍诘皻ぶ械R的太久,就會變成修復(fù)蛋殼的一部分,如若不想這樣,只能更進一步,鉆透那層薄膜了?!?br/>
    懂了,藍終打開的縫隙就相當(dāng)于摔裂了雞蛋,可進去的人都會被卡在裂縫里,要么趕緊逃出來,要么狠狠心繼續(xù)往里鉆,否則就會被吸收為蛋殼的一部分。

    不愧是大掌事,這比喻可謂生動形象。

    “我還有一問,如何才能鉆透那層雞蛋膜?”錢亦塵彬彬有禮地提問。

    “只有魂魄足夠干凈的人,才能一入時墟而不迷。想必犬妖尋找七曜宗的人,是為了借由魂魄之力尋到深入時墟的路?!?br/>
    可惜紀浮茶已經(jīng)死了。

    錢亦塵頗有些遺憾地嘆口氣,抬眼發(fā)現(xiàn)石也雅還在看自己,不自在的同時想到重要問題:“花聆呢?怎么沒提到她?”

    “她……始終沒有出來,若我離時墟太近,也會一并被關(guān)在里面。但是若不在兩天之內(nèi)找到那個姑娘,她就要永遠和時墟融為一體了?!笔惭乓暰€挪向旁邊,又定定地看著他,“你想要救他,必須盡早?!?br/>
    “時墟在哪里?”錢亦塵目前沒什么主意,不過還是先問清楚再說。

    “那不是存在于現(xiàn)世的地方……”石也雅說的極其含糊。

    錢亦塵煩躁地撇嘴,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賣關(guān)子。

    封梵也帶了幾分焦灼,畢竟被困于時墟的人無法轉(zhuǎn)世,是徹徹底底的在這個世上消失。

    石也雅只好簡潔明了地說了一遍:“——就在這里。時墟縫隙既開,只要一點死氣為引就能找到那里,我知道你們急著救人,但沒有完全準備最好不要靠近,前往那里不需要趕路,所以還是籌備妥當(dāng)為好。”

    他揮指彈出一縷封存在符咒里的死氣,落下時距離地面很近的地方果然出現(xiàn)一道黑色裂縫。

    只是離得近,卻不是直接開在地上,懸浮在那里,仿佛從這一端踩過去就能直接落地。

    錢亦塵看到有只蜻蜓一頭扎進去,卻沒有從另一頭出來。

    而且……不光是蜻蜓,還有賀蘭玖!

    他站的位置離時墟縫隙不近,不知怎的,卻被時墟吸了進去,身影登時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