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怎么舍得那么做?”他輕聲道,任由她在自己懷中任性胡鬧,埋葬在眼底的是濃濃的疼惜。
“有,你就是有,就是有!”她揉著越來越酸脹的眼睛任性的大聲道,濕紅的眼眶中漸漸的如核桃般大,漓江柔和的目光忽而凝重起來,他猛地一把抓住她依舊摩挲著眼睛的手指,冷聲道:
“你的眼睛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被他問得一愣,忘記了哭泣,噙著淚呆呆的反問著。
“眼睛是不是很不舒服?”
霏桃怔怔的點點頭,不明白為何他的臉色如此凝重,每一次她哭的時候眼睛都會腫痛,只不過這一次有些特別,眼睛里不知都為什么又澀又麻,還帶著酸脹的疼痛。
漓江不發(fā)一言的扯下一片衣衫的襯里,不由分說的系在她的眼睛上,他抬手握住了她欲扯下布帶的手指,在她耳邊沉聲道:“如果不想以后都看不見,就乖乖的別動”
霏桃聞言身子一怔,不由的垂下手來,身后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漓江回頭看去,正是王府的侍衛(wèi)們拿著兵器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們跑了過來,他眉頭淡擰,一把摟住她的腰,躍上樹枝,向遠(yuǎn)處飛躍而去。
潮濕的山洞中,時而傳出樹枝噼啪噼啪燒裂的聲音,洞外高樹成林,云霧彌漫,幾多野菊稀稀疏疏的開在洞口邊,飄灑著淡淡的清苦之氣。
烏云陰沉沉的堆積在蒼穹之上,時而刮過陣陣陰冷寒風(fēng),仿佛正憋著一場大雨。
“還冷么?”漓江用樹枝勾弄著火堆,側(cè)頭問向身后蒙著雙眼的女子,霏桃搖搖頭,沉默的縮緊了身子,漓江轉(zhuǎn)過頭將又扔了些枯枝進(jìn)去,一時間火焰更旺盛了,一時間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只是照不亮他眸中那一縷沉郁的灰暗。
眼睛被蒙住的時候,耳朵便會異常的靈敏,似是聽到他起身的聲音,她本來惶惑不安的小臉上愈加忐忑,下意識的去抓,卻只抓住一縷空氣,“你要去哪?”
是因為山東太空蕩么,為什么自己的聲音顫抖的那么厲害。
“山洞外面有些野果,我去摘些野果回來給你吃”他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溫柔解釋著,第一次,他發(fā)現(xiàn)她的手那樣的冰冷。
“我不餓,你別走!”她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眼前的黑暗早已讓她忘記了先前的委屈和傷心,雖然漓江說泥雨下的毒雖然不會讓她的眼睛立時失明,但找到解藥之前是不能見光的,否則雙眼便會廢掉,因此,找到解藥之前,她都必須系著這布帶,也就是不得不時時刻刻面對著漫無邊際的黑暗。
漓江看著她惶恐無助的小臉,只覺得似有一把鈍鈍的刀在心口磨割著,鈍重的痛無法消失,也無法結(jié)束,只是一點點流著,直到血液干涸才會停止下來。
“好,我不走,我在這里陪你,別怕”他將她輕摟在懷里,如哄孩子般輕拍著她的后背。
”如果找不到解藥,我以后是不是都會看不見了?“她靜靜的縮在他懷里,輕聲問道。
”不會的,我一定會找到解藥,你的眼睛很快就會好起來“他神色堅定的注視著已經(jīng)開始飄落雨絲的天際,眸中幽幽的劃過一絲殺氣。
她沒有再言語,他亦沒有,山洞中一時安靜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雨聲漸漸大了,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石頭上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碧綠的樹林被雨水沖的如玉般澄碧清潤,泛起草木獨有的清香之氣。
霏桃迷迷糊糊的躺在他懷中,聽著洞外淋淋瀝瀝的雨聲,恍然間憶起很多很多年前的小時候,那時她和他總愛在山洞里玩捉謎藏,漓江總愛藏在奇奇怪怪的山洞里讓她怎么找也找不著,每一次她找一會兒找不到,便立在山洞中放聲大哭起來,直哭的漓江無奈的從躲好的地方出來哄她,她才止住眼淚。
“你干嘛不找我,總是哭?”
小漓江一臉郁悶的擦拭著她哭得跟小花貓一樣的小臉,眸中滿是無奈。
她噙著淚,瞪著大大的水眸,撇著小嘴抽泣著,:“找不到你……我害怕…………”
“怕什么?”小漓江撓撓頭,困惑的問
小霏桃抹著眼淚可憐兮兮的哽咽著道:“怕找不到你,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那為什么我一哭你就出來了?”她拭干了眼淚,天真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望著他
“不知道為什么,你一哭,這里就有種怪怪的感覺……”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有點疼……所以,你以后不準(zhǔn)哭,只準(zhǔn)笑,知道了么?”‘
霏桃憶起往事,不由輕笑了起來,臉上綻放出一抹清麗的笑容。
“在笑什么?”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的如花笑靨,挑眉輕聲問道
“這里是山洞?”
“恩&qt;
“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常在山洞里玩捉迷藏么?”她唇角的笑容清柔如蓮,透著絲絲沁人心脾的香氣。
“記得……”他注視著洞口外細(xì)密的雨絲,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那時候又任性又調(diào)皮,找不到我便耍賴的坐在地上哭”
“這里……”她探出手指摸索著他胸口的位置,神色路過一抹隱隱的憂傷,“還會疼么?”
他沉默了片刻,握住了她蓋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指,手指微微施力,“那你……可還會因為找不到我而落淚?”
霏桃手指僵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有些許不甘,:“明明是我先問你,自然是你先回答我”
他笑了笑,只是笑容帶著那樣沉重的苦澀,只可惜她蒙著雙眼看不到,于是他只是幽幽嘆了口氣,緩緩道:“那日,我中了她的毒,才會和她做出那種不堪之事”
雨依舊淋淋瀝瀝的下個不停,而他們又恢復(fù)了晦澀的沉默,許久,她才輕啟朱唇,輕聲喚他的名字,“漓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