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殿下……”暗衛(wèi)渾身發(fā)抖的跪在下首,不敢看向坐在上方的少年,從他顫抖的聲音中可以聽出他的恐懼。
一邊的橙舞看不下去,忙開口道:“好了,先下去吧,記得療傷?!?br/>
“是,屬下告退!”一聽到橙舞的聲音,暗衛(wèi)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般,迅速的退了下去。
“殿下!”綠意擔(dān)憂的看著他,生怕他發(fā)狂。
修長的手指間是一張薄薄的紙片,如今卻被少年握的死緊,幾乎要將它捏成粉末。
“殿下!”橙舞一臉不贊同的伸手去掰他緊握的手,斥責(zé)道,“殿下乃千金之軀,為何這般不珍惜?!”
“橙舞、綠意……”少年臉上終于恢復(fù)了平靜,任由橙舞將他手中的紙片取走,低聲道,“我真的不想恨他,真的不想的!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的『逼』我恨他?為什么?”
“殿下,您該知道。這次的聯(lián)姻不是兩個普通家族的事情,而是事關(guān)兩國百姓的問題。無論香澤國有什么樣的目的,皇上都是沒有辦法拒絕的?!本G意嚴(yán)肅的看著少年,心中暗暗嘆息,當(dāng)年那個漾著天真笑容喚她們綠姐姐,橙姐姐的殿下已經(jīng)長大了,長成了眼前這個十六歲的高貴少年。
與炎律相似的面孔,但是清冷中多了份屬于上官憐心的柔和,一雙鳳眼更是和上官憐心相似到了驚人的地步,往往只是那么輕輕一瞥就可以讓人感受到那不經(jīng)意間散發(fā)出的皇家威嚴(yán)。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你們告訴我,為什么是宸妃?什么封號都好,為什么是宸妃?帝王之妻呵。。。。那母后呢?母后又算什么……”頹然的閉上雙眸,腦中盡是幼時母后的一顰一笑,叫他如何能忘……
“輕舞公主身為鳳王唯一的一個妹妹,自幼飽受鳳王的寵愛,更是深受香澤百姓的愛戴。所以,皇上賜予的封號絕對不能比淑貴妃和寧妃低,但是又不得高于皇貴妃,這才有了宸妃的封號?。 本G意柔聲解釋著,神情溫柔的看著他。
炎煦唇角微微一揚(yáng),『露』出一個滿是冷意的笑容:“是嗎?可惜了啊……他這是要做給誰看呢?母后過世都十年了,后宮又進(jìn)了多少的新人?而我——是絕對絕對都不會原諒他??!”
“姐姐!”小聲的喚了一聲眼前神游的女子,一身綠『色』宮裝的妃子似有些為難的咬著下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依舊閉著眼,張淑妃——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是淑貴妃,淡淡的開口。
“姐姐可是知道香澤國欲與我朝聯(lián)姻一事?”
“后宮不得干涉朝政,蓉妃忘記了嗎?”仍舊是淡然的語氣,卻讓蓉妃不由的渾身一顫。
不知道為什么,即使皇上如何的寵愛她,但是在這個宮中地位最高的后妃面前,顏欣蓉總是不由自主的膽怯。就像現(xiàn)在,明明對方就是很平常的語氣說著,她就是覺得一股寒氣直『逼』而來。
“臣妾不是……只是……”支支唔唔的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得絞緊手中手絹。
“記住了,是妃子就要有妃子的樣子,皇上再怎么寵愛你還是妃子。無論皇上做什么決定,你都無權(quán)過問?!北犻_眼,淑貴妃直直的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記憶中那個對著自己笑顏如花,叫自己曉蕓姐姐的女子??墒牵L得再像,終究還不是她嗬。。。
“主子,太子殿下來了。”玉奴從外頭進(jìn)來,輕聲道,“只是臉『色』不是很好?!?br/>
“嗯,你去沏壺太子最愛的早春茗茶來?!笔缳F妃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坐起身來吩咐道。
玉奴也微笑回道:“奴婢早就已經(jīng)吩咐她們?nèi)淞?,還有殿下最愛的小糕點(diǎn)都給備上了。”
“還是玉奴最得本殿的心,難怪母妃這么喜歡了?!闭f著,就傳來了少年特有的清朗聲音,炎煦一襲月白『色』長袍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
“殿下就會尋奴婢開心!”玉奴俏臉微紅,微嗔的跺了跺腳,往外走去,“奴婢還是去看看她們準(zhǔn)備好了沒?!?br/>
“無怪乎宮中的宮女們都暗中議論咱們的太子殿下如何的風(fēng)度翩翩,貴氣『逼』人了,連玉奴都抵擋不住,本宮還真是不知道誰能擋住您的魅力了?!?br/>
“自然還有母妃和皇祖母不是?”唇邊含笑,看不出他有絲毫的不悅,但淑貴妃卻輕易的看到他眼底隱隱的冷意,暗嘆了口氣。這個孩子,跟他的母親一樣,總帶著笑意示人。
“臣妾參見太子殿下!”顏欣蓉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俊美少年半晌,才低聲行了個禮。
“免了!”斂了笑意,鳳眼微微打量著面前的宮裝女子,眼中冷『色』更深,“蓉妃娘娘今兒個怎么不去陪著皇上,反倒來了這清影宮?”
“臣妾……”
“對了,說來本殿今日剛得到的消息。聽說皇上和香澤輕舞公主的婚期已經(jīng)訂下了,兩個月后便是大婚之日,想來如今皇上也忙著這些,無暇理會蓉妃才是。”幾乎是帶著惡意的說出這段話,看著她越來越低的頭和絞緊的手絹,炎煦唇邊勾起殘忍的笑意,“本殿可是恭喜蓉妃娘娘今后要多了一個可以談心的好姐妹了?!?br/>
“臣妾……臣妾突感身體不適,先行告退!”蓉妃語帶哽咽,聲音甚是低啞。
淑貴妃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下去吧。”
“臣妾告退。”
知道蓉妃離開,淑貴妃才看向已經(jīng)悠閑的坐在躺椅上的少年,道:“自個兒心中憋著,何苦拿蓉妃出氣。她再得寵,也只是個替身?!?br/>
“替身?憑她也配?”低低哼了一聲,炎煦繼續(xù)道,“就算我要將這后宮給攪得天翻地覆,他又能耐我何?如今,他手中的暗衛(wèi)早也無法對抗我的手下,若不是……”
見他突然止住不說,淑貴妃也明白他心中定是想起了上官憐心,道:“煦兒,無論如何,他始終是你的父皇,這么多年,夠了!不要再和他斗了?!?br/>
“我……”
“煦兒,聽母妃一聲勸!你母后留給他的懲罰已經(jīng)夠了,你真的無須再這般了。你皇祖母年紀(jì)也大了,難道你真的忍心看她傷心難過嗎?”
炎煦微閉著眼,低聲道:“我也不想……以后再說吧?!?br/>
“好好想想吧?!笔缳F妃也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忙問道,“最近怎么都沒見思悅進(jìn)宮來,吵架了?”
炎煦眉頭微微皺起,道:“我才沒這個心思和她吵,還不是為了她身邊的那個混蛋?!?br/>
“嗯?”淑貴妃不解的看著他。
炎煦本來也就無意隱瞞她這件事,笑道:“思悅八歲之后我在她身邊安『插』了暗衛(wèi),但明里還是有貼身侍衛(wèi)保護(hù)著的。結(jié)果,保護(hù)著保護(hù)著,兩個人倒是保護(hù)出感情來了。現(xiàn)在,思悅追著不肯放手,對方偏又是個死腦子,不肯委屈思悅,暗中躲著不肯出來?!?br/>
“你說的可是夜魂?”淑貴妃見過那名男子,武功甚好,長得倒也英俊,只是那『性』子還真的是冷的讓人難以接近。思悅居然會喜歡這樣的男子?!
“那你怎么辦?”記得小時候的炎煦可是一天到晚嚷著要娶思悅的,他難道真的放得開?
炎煦輕輕一笑,道:“母妃多慮了,那時畢竟年幼,說得話豈能當(dāng)真。要說有,也只有兄妹之情,如今我只盼這丫頭別給我添『亂』才好?!?br/>
想到思悅調(diào)皮搗蛋的『性』子,又想到了沐清揚(yáng)的兒子和沈慕白的一雙兒女,淑貴妃的腦袋又開始疼了。這幾個孩子在思悅的帶領(lǐng)下完全變成了混世魔王,能夠壓制住他們的也就只有她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了。
“只要靖王夫妻不反對,夜魂應(yīng)該也就沒有什么堅持了吧?!?br/>
炎煦哼了一聲,道:“我從小放在手心護(hù)著的人,怎么可以讓他這么輕易的得到。要是真的愛悅兒,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夠為悅兒做到哪個地步。”
“別說別人了,你自己呢?都十六了,怎么連個房里人都沒有,你皇祖母都催了好幾次了?!?br/>
他笑了笑,道:“寧缺勿爛,這是母后還在世時教我的。所以,除非對方是我以后的妻子,是我決定要相守一生的人,否則我是不會有其他的女人的。這件事,母妃就不要煩惱了,皇祖母那兒我自己去說便是?!?br/>
“本宮向來說不過你,什么還不是由著你。”淑貴妃笑著搖頭,見玉奴端著茶和點(diǎn)心進(jìn)來,忙道,“行了,咱們也不談這些了,吃點(diǎn)吧。難得悠閑著,可別想著有的沒的?!?br/>
“是——”翻了個白眼,炎煦乖乖的坐直身體,邊吃著糕點(diǎn)邊點(diǎn)頭稱贊著。
淑貴妃含笑的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心中也安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