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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該是責備訓斥的話語,卻是叫悠悠然的語調(diào)不緊不慢地說來,.

    那陰柔的容貌著實扎眼,鐘意只一眼,都不需多想,便憶起了那日在金香樓門口扶了她一把的俊美公子哥。

    “兩位夫人、姑娘,在下的伙計笨手笨腳,驚擾了二位,還請多多見諒。”

    那青年男人訓完了伙計,緩緩轉(zhuǎn)過身來,施施然同鐘意的方向就低頭施了一禮。

    鐘意看著那青年男子,腦中卻是千回百轉(zhuǎn)想著那足足一大袋子的青藍花,一時沒有立即做出反應來。

    “公子,所有香料俱已清點入庫,其中上等龍涎香兩斤,比往常少了一半,恐怕需往別處補貨,青藍花三十斤比預期多上一些?!?br/>
    正是鐘意慢上一拍的時候,掌柜的模樣的人便給那男子遞上了倉庫登記的薄子。

    鐘意和蘇旋在一旁聽著只覺著不可思議,那龍涎香名貴至極,平常她們聽見的都是按一兩一兩算還要再往小了去分,而面前的這一位卻是論斤來講。

    那青藍花更是不用說,本身的分量就是極輕的,也極是金貴,鐘意上次花了大價錢,又是用自家倉庫里的貼補湊數(shù),也才整出了二兩來,而面前的這一家竟是一出手就是三十斤……

    這明顯的就是財大路粗的資深香料供貨商的樣子呀!

    “公子是香料商人?”

    蘇旋制香需要很多的名貴香料,正是鐘意為難地快黔驢技窮的時候,這時候面前出現(xiàn)一個香料的供貨商人,鐘意火燒眉毛,也是問的單刀直入。

    “正是?!蹦乔嗄昴凶狱c了點頭,唇邊淺淺勾起的弧度仿若四月的春風,“鄙人不才,做些南北香料流通的小生意。”

    您這生意看著就不會小呢。

    鐘意也是回以淡笑,道:“我在這里進出有些日子,公子的鋪子之前似乎并非販賣香料?!?br/>
    雖然她是真沒在乎過隔壁鋪子到底是干嘛的,但鐘意這些時日為了給蘇旋搜羅材料的緣故,也是進出過幾家香料鋪子的,那香味兒,離鋪子幾丈之內(nèi)就能聞得著,而隔壁這家,若是賣香料的,她幾次三番在這里進進出出,怎么可能沒察覺?

    “.”那青年輕輕點了一下頭,道:“在下原本行商在南方,這幾個月才在京中落腳,鋪子也是才盤下不久尚未開門,今日不過先來將貨入庫罷了?!?br/>
    南邊的香料商人?好像的確是聽說南邊饞的香料極多又好過。

    “實不相瞞,我的鋪子乃是賣香粉的鋪子,與公子的生意倒是勉強同出一脈,不知公子的手上有哪些香料,有沒有興趣同我們做生意?”

    鐘意正是一心急于香料來源的時候,雖知如此心切地往上貼乃是做生意的大忌,可仍是開了口。

    名貴香料的來源不易,大多都是不往外流通的直接供應,尋常很難弄到手,若是能就此便牽上這一條線,倒是能解了最根本的問題。

    青年男子依舊是唇邊淺笑,不顯山露水,“都是生意人,有生意自是要做的,只是如今香料才裝入庫,柜上尚未鋪貨完全,鋪子里正是亂的時候,恐怕不好讓夫人看貨?!?br/>
    這一番話客氣,可鐘意卻是吃不準這生意他到底是愿還是不愿,畢竟當時她了正好在金香樓的大門口遇見的他。

    鐘意不打算就這樣回去聽消息,鐘意打算迎面而上。

    “無妨,只要公子方便,今日我與妹妹正是空閑,正好可以往公子的柜上看一看貨?!?br/>
    那青年男子聞言,眸光微頓,略沉吟了一下,然后方點了頭,伸手往內(nèi)一引,“既然如此,夫人,請?!?br/>
    鐘意淺淺勾唇,點了點頭,同蘇旋一道往內(nèi)而去,轉(zhuǎn)過身的時候,沒有看到那青年男子原本含笑的唇邊弧度倏然往上輕牽的模樣。

    ☆☆☆☆☆11月13日☆☆☆

    從后院而進,再進鋪子,雖然鋪中的桌上地上仍堆了不少的東西,可到底大致都是修繕整理完畢的,一眼看去并不覺著有多少混亂。

    “柜上的香料大致都已經(jīng)鋪上了,不知夫人想要什么香料?”青年男子立在鐘意的身邊,笑瞇瞇道。

    什么香料?

    鋪子里擺的是仿佛藥鋪子里的那種百子柜,靠著墻滿滿當當?shù)娜蠊褡?,一格一格貼著數(shù)不清的香料名目。

    要什么香料,她怎么會知道……

    鐘意轉(zhuǎn)過頭,看向一旁的蘇旋。

    蘇旋上前,大致往柜子上掃過,然后報出了一連串鐘意根本不知道的香料名目。

    “且先要每樣驗一驗貨,公子可否介意?”買香料亦如同進藥材一般,需行家親自驗貨,辨明了真假優(yōu)劣,往后才能放心制香。

    青年男子笑了笑,“行里的規(guī)矩,在下自是不會介意?!?br/>
    說著,轉(zhuǎn)眸往一旁列著的伙計點了點頭,便有三四個伙計一起過去,將方才蘇旋報的一連串香料從柜中取出一些放在牛皮紙上,在長長的柜臺上一溜整齊擺開。

    蘇旋上去驗貨,鐘意也跟這一道過去。

    蘇旋那著香料又望又聞又捏,偶爾還要掰一掰,鐘意跟這著實看不懂著行家的手法,只跟著拿著香料聞聞味兒。

    只是鋪中原本便是香氣撲鼻,柜上的香料又著實多,鐘意只跟著聞了三樣,鼻子的嗅覺便麻木了,還叫混香熏得有些頭昏腦漲,便自己退了開去。

    轉(zhuǎn)過身,身后的桌上已是在不知何時奉上了香茶,那青年男子悠悠然坐在那里,手上端著茶盞輕呷一口,眸子一抬便對上了鐘意的眼睛,唇角微微帶起弧度,仿佛好整以暇地等著鐘意過來。

    “夫人請?!鼻嗄昴凶由焓滞砬暗奈恢靡灰?。

    鐘意看著那笑得彎彎的丹鳳眼,腦中不由得的,就印出了一只狐貍的模樣。

    有伙計為鐘意奉上茶水,青年男子端著茶盞對著鐘意似酒一般伸手敬了一把,笑道:“上回匆匆一面,倒是不知竟還與夫人有這樣的緣分,在下洛淵,洛水的洛,浩瀚而淵?!?br/>
    “洛公子。”鐘意不怎么愛喝泡了茶葉的茶水,本不欲去動那茶盞,可瞧著洛淵那很敬酒似的一手,順著勢不得不端了茶盞起來,低頭抿了那么一口。

    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對邊佳人的容貌秋毫可見,尖尖的下頜還是當年精瘦丫頭時的模樣黑如點漆的眸中多了那么一點時光與生活所給予的風霜打磨,愈發(fā)顯出一種叫人想要陷落深入的欲\望。

    洛淵含笑的面上眸色深沉如夜,好久不見,以茶代酒。

    入口的香茶先苦后甘,帶著回味悠長的清香,鐘意大約能夠識得,這茶極品。

    雖然洛淵自報了家門,但鐘意可不打算也跟著你來我往,自動略過了這一節(jié)去。

    “公子做這香料生意有幾年了?”

    “祖上傳下來的產(chǎn)業(yè),在下接手,也有四五年了?!?br/>
    “公子方才說公子是方從南方遷入京城,想必公子祖上是南方人吧?!?br/>
    “是?!甭鍦Y的唇角淺淺勾了一下,靠著鐘意道:“祖上一直都是南方人。”

    “那公子此次遷入京城,可是打算在京中大展拳腳?”

    洛淵輕吹了一口茶水面上的茶沫子,深沉的丹鳳眸模糊在了氤氳的水汽之后,幽幽道:“正是呢,在南方待久了,便想過來這京中看看,看看那些之前一直沒顧上的,還有沒有機會?!?br/>
    “公子的貨源如此充足,實力雄厚,定是能在這京中干出一番事業(yè)來的。”鐘意道。

    “是嗎?”隱在水汽后的丹鳳眼直直地看著鐘意,一瞬的深沉。

    洛淵的唇角往上舒展而起,“還望承夫人吉言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