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大國——南炎國妙炎城王宮的一處靜室中,大長公主南炎天然盤膝而坐,雙眸緊盯著面前飄浮的一團云霧狀東西,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如花變換,不斷掐法訣施法。
隨著時間的推移,凝固的云霧終于開始褪色,形狀也開始發(fā)生變化。
南炎天然精神一振,雙眼發(fā)亮,疲憊不堪的臉上綻放出一絲喜悅,雙手變換得更急,法訣連連點去。
云霧由烏黑色極緩慢地向玄黑褪變。期間,兩色反復了數(shù)次,無聲無息,卻似乎在進行一場激烈的云霧色彩爭奪戰(zhàn),最終玄黑占據(jù)上風并且穩(wěn)定,再由玄黑緩慢變成灰黑,再慢慢成深青,當變成青色時,褪色加快……
頑固的云霧終于露出一縷紅色。
南炎天然精神大振,顧不得擦一下臉上滾滾滴落的汗水,嘴中輕喝:“血魔,你是強大,獨斗眾強者,還能侵蝕天造神物云天紗,死了也能憑神格意念力壓諸神之念,保持侵蝕我的寶貝。但,我雖修為神通遠不如過去,只憑你意念卻終不是我對手。”
雙手變換更玄妙。
云霧紅色穩(wěn)定增多,變色速度越來越迅猛,然后出現(xiàn)黃、藍、紫三色。當白色出現(xiàn)后,它漸漸穩(wěn)定成了一團五彩斑斕的云紗,發(fā)出一聲夢幻般美妙的天音,象個依戀母親的小孩子,飄飄渺渺圍著南炎天然轉(zhuǎn)悠蕩漾。
“寶貝,時隔近萬年,你終于又回到了我手中?!?br/>
南炎天然輕喟一句,緩緩伸手把云霧接在手中,閉目似乎感受了一下云霧的輕柔順從,再睜眼,眸子中的喜悅已褪去,取代的是似乎萬古不化的寒意。
南王南炎昭一身大紅王袍,腳下血紅戰(zhàn)靴,大步走進妹妹的寢宮,揮手對請安的宮女道:“不必多禮了?!?br/>
目矚女官,“我妹妹她還在修煉?可有什么變化?”
自從南炎天然閉關,這一個月來,他天天都要親自過來詢問。打聽一下修煉進展,看看妹妹有什么需要。
女官了解兄妹之間的感情,微笑著恭敬道:“回大王,長公主此次修行順利,剛剛出關,現(xiàn)在正淋浴凈身?!?br/>
“哦?”
南炎昭鷹目一亮,神情一松,如釋重負地輕舒口氣,臉露大喜之色,擊掌道:“那就好?!?br/>
甩袖坐下慢慢喝著女官獻上的靈茶,悠然自得地等待。
過了一會兒,一聲輕柔卻暗含威嚴煞氣的妙音響起。
“兄長久候了?!蹦涎滋烊灰簧硌┘唽m衣,微笑著款款走來。
活了幾百歲,位高權重的南炎昭聽到這一聲,頓時帝王威嚴全消,竟象個小伙子一樣蹭地站起來,未語先笑,迅速轉(zhuǎn)向妹妹。
也難怪他如此。
對南炎昭來說,這個世上最重要,他最關心的人就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唯一的寶貝女兒南炎虹都不能比。
因為沒有妹妹,就不會有他今天,應該早死幾百年了,骨頭都銷蝕得差不多成了泥。
南炎昭是老南炎王最小的兒子。
其母雖不是王后,但貌美如花而才智出眾,深得老南王寵愛,在宮妃中的地位很高。只是因早亡,不能給一對兒女更多庇護和方便,反而帶來敵視、麻煩和大大小小的災難。所以,很小的時候,兄妹倆就離家隱匿修行。
老南王突然暴斃那一年,南炎昭才二十剛出頭,雖然資質(zhì)不凡,年輕輕就修成三級胎神,但在人才濟濟各有特長的諸王子中并不顯眼,又長久脫離王朝,沒有依仗的朝臣勢力,不具備爭奪王位的資格,也沒那心思。
諸子爭權奪嫡,各顯神通,本就競爭激烈。
老王驟然一死。斗爭暴然升級,斥之武力,手足相殘,流血沖突開始,局勢立即惡化。
幾個優(yōu)秀的王子誰也不服誰,正手段紛呈打得亢奮慘烈。不想他們一向深居簡出不問政事的老好人皇叔竟修成天神,蓄謀已久,突然出手,率領眾多黨羽殺光了在朝的所有皇侄,控制了王朝,搶奪了皇位。
就在朝臣以為大局已定,南炎國終于恢復穩(wěn)定正常,可安心發(fā)展,繼續(xù)南疆稱霸時,年僅十六歲的南炎天然回來了,直登朝堂,當眾以一人之力殺光皇叔等逆賊,震住眾臣,幫哥哥登上皇位,并助其收服悍將坐穩(wěn)江山。
南炎昭和妹妹打小相依為命,遠避深山,修神的啟蒙老師是神奇的妹妹。修神成長為胎神靠的是妹妹……
本應是年長五六歲的哥哥照顧妹妹,實際卻是妹妹對哥哥幫助太多,可謂無私無畏。
兄妹感情之深可想而知。
上上下下反復打量了一遍,南炎昭見妹妹雖然臉色隱現(xiàn)疲憊,但神清氣爽完好無損,頓時完全放松下來。
“最近不知為什么,突然無法看出修為。天然,你沒事就好?!蹦涎渍褜γ妹玫年P切之情溢于言表。
“天然讓兄長擔憂費心了?!蹦涎滋烊晃⑿π辛艘欢Y,坐下喝著茶,和哥哥輕松閑聊。
“這一次苦參,可有什么收獲?”
南炎天然微微搖頭道:“修為未進,但收獲不錯?!?br/>
聊了一會兒,南炎昭放下茶杯笑道:“你剛苦修完,需要好生休息。哥哥就不多打擾你了?!?br/>
南炎天然盈盈起身,親送哥哥離開。
快到宮門口了,南炎昭停下閑聊,笑著讓妹妹別送了,正要大步離開,卻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了,笑容一收,猶豫了一下,還是嚴肅道:“妹妹,這些年,我總覺得你似乎心事重重?!?br/>
南炎天然微笑不語。
這個妹妹就是這樣,打小就沉穩(wěn)老練得象個小大人,對最親近最信任的哥哥,嘴也緊得很。
“天然,有什么心事,哥哥能幫你的,盡管說。哥哥能為你付出一切。別說皇位,就是性命也在所不惜?!?br/>
鄭重強調(diào)一句:“你最了解我。哥哥是認真的?!?br/>
“兄長多慮了?!蹦涎滋烊豢羁钜恍Γp柔道:“我是有些心事?!?br/>
“嗯,說。哥哥無條件支持你。”
嘁。
南炎天然笑了,“那么嚴肅,怪嚇人的。我很不習慣的。”
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提起這事還真要嚴肅對待。”
南炎昭豎起了耳朵。
南炎天然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兄長早已修到胎神九級巔峰,資質(zhì)過人,修煉勤勉,丹藥功法不缺,又有飛龍島大師指點,卻始終遲遲無法突破瓶頸成為真神。而前幾日,虹兒都已邁進天神境。我這作妹妹的自然憂心?!?br/>
“哦,是這個啊!”
南炎昭了解妹妹對自己的關心,也不懷疑南炎天然的話,放心了不少。
他很清楚自己為升級天神做出過多少努力和犧牲,可沒有效果,絲毫看不到突破的希望,自然失望著急。但自己的煩惱,他不想讓妹妹也跟著不安,所以苦笑著嘆惜道:“這可能是命吧?強求不得。也不必強求。”
抖擻精神,朗笑道“妹妹不要為這點事憂心忡忡。我們都快快樂樂的。說不定哪一天,我就突然開了竅?!?br/>
看妹妹仍然面有隱憂,南炎昭想扯開話題,活躍一下氣氛,就打趣道:“天然,告訴哥哥,五龍烈那小子最近有沒有來騷擾你?”
南炎天然腦海里立即浮現(xiàn)出一個英武無比,神勇強悍,氣可蓋天地的年輕戰(zhàn)神形象。
那雙望著自己的灼熱眼神似能融化天地。
嘴角露出淡淡笑意,南炎天然卻顯得漫不經(jīng)心道:“哥哥又逗我。五龍烈英雄,但我們不適合。”
南炎國實際早已在飛龍島控制下。
南炎昭如今是純陽玄妙法師的弟子,雖然修不成真神,卻列名嫡傳,自然和飛龍島一脈親近。
作為人族第一高手最偏愛的弟子,五龍烈的優(yōu)秀不用多說,行事大氣,對同門謙和維護,對南炎昭非常尊重。
南炎昭對五龍烈尤其有好感。
看出五龍烈對寶貝妹妹的心思,純陽玄妙法師也高看南炎天然一眼,也有此意,南炎昭內(nèi)心很希望妹妹能嫁給五龍烈這樣的英才,親上加親,這樣既讓妹妹找到了強大依靠和幸福,也加強了自己在飛龍島體系中的地位,一舉多得,所以常有意無意提及此事,每次提到都不免要多說幾句。
“天然,你也清楚,這世上人才俊杰不少,但真正前途無量的精英寥寥無幾,象五龍烈這樣的更是絕無僅有。他對你有強烈好感,愛慕赤誠之心瞎子也能感受到。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
南炎天然又微笑不語。
南炎昭無奈地搖頭,卻不死心,又嘆道:“五龍師弟目前雖然修為不及你,但絕對是天地第一年輕才俊。你也應該能看出來,這個天下早晚是他的。”
一提這個,南炎天然驟然想起法寶云天紗歸來前,留在其上的控制神念在一個巖漿山洞看到的情景。
腦子里浮現(xiàn)一個面相似是很陽光,似是很無賴的少年闖入巖漿的形象,正是元寶。
她不禁脫口而出道:“未必。我知道至少還有一位可與他媲美?!?br/>
大鬧大峰山,破解巖漿所困諸神時,元寶還只是個小小半神。但一個胎神能突破血魔神格都無法掙脫的云天紗的圍障阻礙,進入毫不費力,這正是南炎天然極度震驚之處。
她的真實身份可不僅僅是南炎國長公主這一點,背景深厚,見聞極其廣博,了解自己的法寶的厲害。
事實證明過,五級天神想突破云天紗的阻礙,沒有相應妙法,也很難。而元寶進入時,云天紗沒遭到絲毫破壞,更毫無反應。元寶似乎能無視時空阻礙??臻g法寶更不在話下。
這是什么恐怖神通?
有這樣神通的人,誰能治得了他?
半神就能如此強悍,若成了真神,甚至……不可想象。重要的是那人應該比五龍烈更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