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春連忙擺手,“與我無關,我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我什么也沒做過。”
瑩衣擰眉不語,兇手必然在小順子與袁春之間,但……究竟是哪一個?王賀被殺的原因又是什么?一個接一個的疑問浮上心頭,無法解答。
沉默良久后,公良容若對站在一旁的兩名內監(jiān)道:“去搜他們二人的住處,仔細了搜!”
聽得這話,袁春神色稍稍一定,他房里除了悄悄藏下來的一些貢茶之外,再無其他東西,當可還他清白。與眼下殺人栽贓的罪名相比,私偷貢茶,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小順子,被打得只剩下半條命,迷迷糊糊的根本沒聽清楚公良容若的話。
未過多久,兩名內監(jiān)走了進來,躬聲道:“奴才二人奉陛下之命仔細搜查了二人住處,順總管屋中并無異常。但是在袁春的屋中發(fā)現一些私藏的貢茶以及一塊腰牌?!闭f罷,便將一塊黑色的腰牌遞了過去。
公良容若自內監(jiān)手中接過腰牌,剛一看清腰牌上的字,立刻變了顏色。下一刻,透著陰寒氣息的雙目牢牢攝住袁春的面孔,“你是吳國人?”
袁春被他問的愣了神,直至公良容若一掌拍在長案上,才回過神來,“奴才生于宋國,長于宋國,怎么會是吳國人?”
話音剛落,公良容若已是用腰牌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額頭上,“那這個東西怎么解釋?”
袁春顧不得額上淌下來的那道殷紅,手忙腳亂的撿起那塊腰牌,只見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吳”字。
袁春一連愕然,他從未見過這塊腰牌,怎么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他房里?
此時他終于明白公良容若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頓時拼命搖頭,結結巴巴的道:“陛……陛下,這塊腰牌不是奴才的,與奴才無關,奴才冤枉。”
“無關?”公良容若面色鐵青的道:“既是無關,怎么會在你房中找到?”
“奴才也不知道?!痹核坪跸氲搅耸裁?,指著那兩名內監(jiān)恨聲道:“定是他們收了小順子好處,陷害奴才。說不定這腰牌根本就是從小順子那里搜到的?!闭f罷,他用力磕頭,泣聲道:“陛下……陛下,奴才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相信奴才!”
“冤枉?你之前說禁軍冤枉你,這會兒又說他們冤枉你,再過一陣子,是不是該說朕也冤枉你了?”
袁春不敢接話,只是不??念^,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冤枉??上Ц緵]有人會相信他,就如剛才的小順子。
公良容若緩步走到袁春身前,眼里有著森冷的戾氣,“真是想不到,朕竟然被吳國奸細潛伏在身邊多年而不知!袁春,你真是能耐!”
“不是!奴才不是奸細,奴才是被人陷害的,陛下您相信奴才!”
公良容若一腳踹開欲來抱他腿的袁春,緩緩道:“你很聰明,這次若非你貪心太重,想要一箭雙雕,朕現在還被你蒙在鼓中!”
“不是……不是這樣的,陛下,您聽奴才說……”袁春還想解釋,公良容若卻不想再聽,揮手道:“帶去用刑,在撬開嘴之前,別讓他死了!”
“不要!陛下不要!”袁春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然而他的掙扎如同蜻蜓撼柱,根本無濟于事。在他被強行拖下去后,氣息奄奄的小順子也被抬了下去。而那兩名禁軍,念在他們及時醒悟,故而網開一面,饒了死罪。杖責三十,免去禁軍職務,驅逐出昭明宮。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傍晚時分才止住,瑩衣推開虛掩的門進了興德殿,朝負手站在窗前的公良容若道:“陛下,奴婢已經飛鴿傳書,明日這個時候就能傳消息回來?!?br/>
“嗯?!惫既萑舻瓚艘宦暎硨χ溃骸艾撘?,你可猜得到王賀的來意?”
瑩衣思忖片刻,不確定的道:“應該是北境那邊連連敗退,戰(zhàn)事吃緊,所以趕來稟報陛下?!?br/>
公良容若緩緩道:“戰(zhàn)事自有軍監(jiān)奏稟,與他們無關,而且……你交給他們的任務,是監(jiān)視寧王?!?br/>
瑩衣心微微一沉,輕聲道:“陛下擔心,寧王謀亂?”
“他手握近二十萬大軍,一旦掉頭反攻,開封危矣?!?br/>
瑩衣猶豫道:“吳國步步緊逼,宋國危難未解,奴婢覺得……寧王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謀亂?!?br/>
公良容若轉過身來,望著她道:“如果他與吳國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呢?”
瑩衣心中一驚,脫口道:“陛下是說,寧王勾結外敵,謀奪帝位?”
“除此之外,朕想不出王賀這么著急趕來的原因,甚至不肯用飛鴿傳書?!彼脑捔瞵撘鲁聊聛怼?br/>
在彼此都默然不語之時,長長的殿門被人推開,萬太后扶著若秋的手緩步走進大殿。
公良容若連忙親自上前扶住,“這大雨剛停,母后您怎么就過來了?”
萬太后在寶座中坐下,撫過一路行來紋絲不亂的鬢發(fā),淡淡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哀家豈能不過來一趟?!?br/>
公良容若不想她太過擔心,故作輕松的道:“只是一個奸細罷了,兒臣應付的來?!?br/>
“哀家擔心的不是他?!比f太后眸光一轉,落在垂首站立的瑩衣身上,“王賀是你的人吧?”
瑩衣如實道:“回太后的話,正是?!?br/>
“寧王那邊出什么事了?”
瑩衣悄悄看了看公良容若,低頭道:“袁春不肯招認,所以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奴婢已經飛鴿傳書,最遲明日就會有消息傳來?!?br/>
萬太后微微點了點頭,肅聲道:“寧王現在手握近二十萬大軍,皇帝一定要嚴加提防,萬不能讓他有機會禍亂宋國?!?br/>
“兒臣明白。”說罷,公良容若嘆了口氣,“讓他領兵出征,是兒臣二十幾年來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
“事已至此,悔之無益?!鳖D了頓,她緩緩道:“老七與老五素來走的近,最近可有什么動靜?”
“與之前一樣,四處聯絡朝中大臣,想要逼兒臣增兵北境。”
公良容若的話令她冷聲一笑,“他倒是講義氣的很,可惜用錯了地方!老五若是決意叛亂,一定會派人聯系他,好來一個里應外合,讓人盯仔細了。另外,依著先帝當年對他的寵愛,暗夜營最可能在他手中,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