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國家國力最直觀的大數(shù)據(jù)之一。
這些檔案卷宗卻記錄的如此混亂,繁瑣,和模糊。
恐怕整個大唐,黑戶都能有幾百萬人了,這還是不算那些賣身為奴的人。
并且,數(shù)據(jù)的更新也很不合理,有時快有時慢。
像這樣的數(shù)據(jù),雖然礙于信息不發(fā)達的緣故,沒辦法及時更新,但也該一年內(nèi)就更新一次,好對這個國家有著最直觀的了解。
只有對治下的百姓清晰明白了,才能對他們所產(chǎn)生的的賦稅更加準確的大概推算。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連賦稅都是模糊的。
將幾份檔案卷宗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番,葉慕將其中的問題一個個羅列了出來。
首要問題,就是缺一個能夠科學記載的表格。這樣能夠記載的更加簡單明了,更加方便戶籍檔案的查閱與更新。
而現(xiàn)在這種記載,不但混亂,而且容易出錯。
其二,缺簡單的數(shù)字?,F(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有了一二三四這些數(shù)字,但是記起來還是比較繁瑣。
同樣是簡便數(shù)字,阿拉伯數(shù)字要比這個簡便簡短的多。如果用阿拉伯數(shù)字,對于各種需要使用數(shù)字的地方,都會更加方便。
這也是為什么短短百年的時間,阿拉伯數(shù)字就會統(tǒng)一全球,成為通用的數(shù)字,它的優(yōu)點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其三,記錄含糊,不應該吧一戶人直接記在一起,而是應該每個人記一份,再將一戶人的戶籍歸置在一起。
其四,戶籍信息更新慢,是不是又有了新生兒,是不是記載的人已經(jīng)因為各種緣故死去,或者失蹤,又或者犯罪入獄,都沒有及時更新。
這樣就會導致大唐的人口戶籍老舊,并且也是造成混亂的根源之一。
如果還要說一條,葉慕覺得,沒有一個固定的紀年,是一個很大的錯漏。
此時,西方國家在使用西歷。
而大唐這邊,卻是混亂的年號。
每個皇帝去世和登基,都要更改年號,然后開始從頭算。
甚至,皇帝還沒死,他自己就一遍又一遍的換年號。
歷史上,換年號最多的,就是如果未來不變,會成為武周皇帝的武則天,二十一年時間里換了十八次,最短的甚至只有三個月。
這就會導致記載時間極其混亂。
而其下,就是李志,他在位三十四年,換了十四個,按照頻率來看,比武則天好得多。
而第三個,就是創(chuàng)造了帝王紀年年號的漢武帝劉徹,在位五十余年的時間里,換了十一個。
記性差點,在這三人的時代,你問別人出生時間你都搞不懂他多少歲了。
這幾點,都算是現(xiàn)在戶籍檔案甚至其他一些方面的重要問題,而如果能得到改革,那將會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開頭,也會對花夏文明產(chǎn)生良好的作用。
葉慕之所以看戶籍檔案,就是為了對這個先下手,而現(xiàn)在,找出了五個大問題和一些小問題,自然是說干就干。
拿起一本干干凈凈的奏折,將其展開,葉慕就開始研磨,一邊閉著眼,在心中打著底稿并加以潤色。
當然,他自然不會和那些文人士子一樣,把一個應該寫的簡單明了,內(nèi)容明白清晰的奏折搞得花團錦簇,詞藻堆砌,幾千字才能見真意。
睜開眼,葉慕筆走龍蛇,一手漂亮的正楷躍然紙上。
其書法造詣,完全不弱此時被評為書法大家,也是后世被評為楷書四大家的歐陽詢。
說起他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他之后的楷書大家,基本上人盡皆知,那就是顏真卿。
而得幸于系統(tǒng),以后唐代楷書四大家,楷書五大家恐怕他就要位列其中了。
數(shù)千字,葉慕寫的是洋洋灑灑,將問題一一列出,再將這些問題產(chǎn)生的影響一一說明,然后再一一給出解決方案,再說明這些解決方案的優(yōu)點和好處。
一本奏章看下來,絲毫不費力,而且寫的是有理有據(jù),極具說服力。
像什么更加科學的表格,更加方便的阿拉伯數(shù)字,單獨檔案和戶籍規(guī)制,個人政治情況,戶口性質(zhì),人員狀況,一個個說的頭頭是道,深入淺出,表格也畫的工工整整。
除了這些,還寫了年號的壞處,它所導致的混亂,然后給出了公元歷的紀年法,說出了公元里的好處和優(yōu)點,又闡明了沒有公元歷的種種壞處和缺點。
總而言之,如果通篇看下來,可以說是找不出一處錯漏,而且很容易接受。
因為葉慕將改革前和改革后也給出了一個很直觀的對比,只要不是那種昏君,庸君,如果沒有人阻攔的話,葉慕的奏折有相當?shù)母怕蕰唤邮堋?br/>
寫完了奏折,葉慕將毛筆洗凈,然后掛在筆架上,這才拿起奏折,將濕潤的地方慢慢吹干。
一旁,見葉慕看了一會兒戶籍檔案,然后就開始大書特書的周員外郎不禁有些好奇。
那一長串的奏章,起碼能有三千字,算得上是很長的奏折了。
‘莫非這葉慕,真的才華橫溢?這才來戶部司,看了會兒檔案就能寫出這么長的奏折?應該是年輕人的書生意氣吧,估計是頭一次寫奏章的緣故?!?br/>
暗暗的瞟了兩眼,見葉慕吹干奏折之后,便將其合在一起,周員外郎便低下了頭,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葉慕拿起寫好的奏折,內(nèi)心信心滿滿,不過對結(jié)果肯定是充滿著不確定。
走出屋子,看了眼天空,此時太陽已經(jīng)高過一桿了,大概已經(jīng)到了早上九點鐘。
旁邊,是鄭郎中的房子,而葉慕的目的,就是把奏折給鄭郎中。
因為葉慕是員外郎,官級六品,所以沒有上朝參加朝議的資格,但是剛好有上表奏折的資格。
但是,像他這個級別,上表奏折是必須和自己的上官說的。
他的奏折,得先由自己的上官看一遍,審批一番,然后決定是否遞上去。如果上官這里卡住,那就沒有上奏的機會。
而鄭郎中這里審完之后,再往上遞,還是需要審批。
總之是層層審批,最后才能到皇帝的手里。
不然,審批不嚴格,什么阿貓阿狗都寫奏章往上遞,皇帝光看奏章都得看廢。
而且有什么寫點抨擊皇帝或者大逆不道的話,也能提早卡下來,省的皇帝發(fā)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