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要這樣對我,可憐我一片癡心……”林展眉眼眶干澀,已經(jīng)哭不出眼淚了。
“你的一片癡心,只是自欺欺人罷了,要是真的一片癡心,就不會明知道他對你無意,還要破壞他的幸福,逼迫他娶你;要是真的一片癡心,就不在知道那個男人不是他還要繼續(xù)裝不知道,并利用他懷上孩子。你這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穩(wěn)固你在侯府的世子妃地位!”
歸明月再也不愿看她這番惺惺作態(tài),明明心狠手辣,偏要裝出癡情不悔的吃女子模樣,歸明月厲聲說道:“就因為你所謂的癡心,就去害我的長姐?!我長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必要你償命!”
“你閉嘴!左右不過一個出身低賤的女人,死了就死了?!绷终姑紝χ鴼w明月恨恨的說到,轉(zhuǎn)頭又對著姬云逸,楚楚可憐的說道:“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能留在侯府,留在你的身邊。”
“你還記得幼時,在外祖家,你救了我,從此我便對你……情根深種?!绷终姑济鎺尚叩男σ?,仿佛在回憶。
“你說,那時候多好啊。”
那時候的姬云逸雖然同樣是不愿與女子接近,但是溫文爾雅,待人也和善,關(guān)鍵是才華過人,竟讓一向自詡才女的她都相形見絀。
林展眉口中的幼時,不知的人,還真的以為是二人有那么一段令人稱羨的青梅竹馬歲月似的,其實確實林展眉的自欺欺人罷了。
“你還有臉提幼時?”姬云逸再也不想聽她自以為是的幻想,尤其是姬云逸不想讓歸明月誤會他與林展眉真的有什么。
“要不是你,我能失去一個親人?”姬云逸回憶起往事,恨得睚眥俱裂。
那時的外祖褚家,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門小戶,是一家極其老實本分的人家,所以才生出二姨娘那般軟和的性子……但是總算一家人相處溫馨和順。
林展眉的外祖岳家則是當?shù)赜忻母唛T大戶,而那時候褚家的兒媳婦和孫女兒都在岳家做下人。
有一日,林展眉與岳家的幾位小姐外出游湖時,嬉戲打鬧,將作為丫鬟褚家的那個小孫女兒不小心推到了湖里,林展眉更是不慎跌落到里面。
褚家的小孫女可是姬云逸的小表妹,雖然素日里無甚交集,但也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親人。當時年幼的姬云逸二話沒說,跳入了湖中,本來是向小表妹游去的,誰知半路被林展眉纏上,死都不松手,姬云逸年幼力氣有限,便只得拖著她朝岸上游去。
而那可憐的小表妹,卻被湖底的水草纏住,丟了性命。
說到此,姬云逸恨恨的說道,你本是會水的對嗎!
我,我當時太過害怕,一時忘了……林展眉臉色白了又白。
“你忘了,你一句忘了,便能罔顧他人性命?”姬云逸心里是厭惡透了她。
“可,可我后來也盡力彌補了……她只是個伺候人的丫鬟,給了褚家二十兩銀子,他們當時也是很愿意的嘛……”林展眉越說越理直氣壯。
確實,當時外租褚家在拿到岳家給的二十兩銀子的時候,歡天喜地的樣子很不好看,在他們眼中小孫女的性命竟不值的這二十兩銀子!
而當時在一邊看著這一切的姬云逸,心里只有自責和對自己的憤恨。
姬云逸想到那不堪又陰暗的往事,雙手不禁有些顫抖。
歸明月上前,輕輕握住他得手,她不知怎樣開口安慰他,只得用這樣的方式,給他些許的溫暖和慰藉。
林展眉并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欠妥之處,并且自打那次被姬云逸“救”上來,看到了姬云逸的面容,林展眉便起了綺念,后來知曉他竟是鎮(zhèn)國侯府的姬大少爺之后,更是變成了執(zhí)念。
之后的日子里,林展眉便經(jīng)常找借口,去到褚家。
彼時姬云逸實在太過優(yōu)秀,每到一個地方,不僅有女子對其青睞有加,男子也對其另眼相看。
林展眉恨所有敢多看姬云逸一眼的女子,在她心中,這個男子注定是她的。于是她想方設(shè)法陷害她們,包括自己外祖岳家的幾位表姐妹。并將這一切都推到岳家的一位不受寵的庶女身上,最后導致那個無辜的女孩子冤屈自盡。
最后祭酒大人知曉后,強行將林展眉帶了回去,送到了南陽郡上戶將軍府的私塾,后來又交由幾個嚴厲的師傅狠狠管教數(shù)年,就是在這數(shù)年間,才傳出林展眉的大東朝第一才女的名號。
可是誰又能知曉,她幼時犯下的那些不可饒恕的罪孽呢。
起碼如今的林展眉不愿意想起那時候的真相,每每自欺欺人,想象她與姬云逸的相遇與相識,是美好又純潔的,沒有半絲罪孽和陰暗的。
今日被姬云逸當著歸明月的面,被徹底戳破假象,林展眉徹底陷入瘋狂。
“你說謊!不是這樣的……你說謊……我恨你!你們都該死!該死!”林展眉有些語無倫次。
“啪”“啪”,歸明月上前兩耳光重重扇到林展眉的臉上。
“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說,我姐姐現(xiàn)在何處?”歸明月問道。
“你姐姐?她也該死,因為她是你的姐姐?!绷终姑寂?。
“你特么有本事來殺我,為何要害我姐姐?”歸明月恨極了。
“呵,誰讓她那般維護你,我記得在學堂的時候,你倆并沒有那么好啊。為什么如今所有人都圍著你轉(zhuǎn)?到底是為什么?”歸明月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就因為長了一張狐媚的臉,和滿身的銅臭味?
林展眉恨極了眼前的這個與姬云逸手牽著手并肩站在一起的囂張女人。
“來人,給我實施鞭刑,直到她說出歸大小姐的去處為止?!奔г埔莘愿赖健?br/>
“你瘋了!我的孩子會掉的,他可是你們姬家的種!”林展眉喊道。
“哦?這樣說你知道誰是他的父親了?”姬云逸危險的瞇起眼睛。
“是,我查到了,并且也知道那個人的目的……”林展眉的嘴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如若這孩子沒了,我便永遠不會承認與我同床共枕的那個人是他,他一輩子也別想報仇,至于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就得當我一輩子的相公?!?br/>
“異想天開!今日我可以將你處死,再找個與你相貌相似的女子,由她來替你繼續(xù)當這個鎮(zhèn)國侯府的世子妃享受榮華富貴,云哲他照樣能順利回府!”姬云逸冷聲道:“而沒了你這個禍害,這一切將會更加順利,不是嗎?”
林展眉啞口無言,鎮(zhèn)國侯府世子妃的地位怎能落到她人頭上……
最終只得說出了劫匪劫走歸靜雪的去處。
于此同時,姬云逸手下的眼線也傳回來了消息,說劫匪確實將歸靜雪劫去了汴梁城北的一座山里。
但是當搜尋的人到達那處之時,并沒有見到歸靜雪的人。
在去往山中的小路上,發(fā)現(xiàn)了幾個劫匪的尸首,看尸首的刀口,竟然均是被功力極高之人當場一刀斃命的。
天微微亮的時候,歸明月一行人連夜趕到了南陽郡。雖然姬云逸和厲陌白二人互相看著不順眼,但是看到歸明月緊張而嚴肅的神色,二人也只得容忍對方的存在。
正好碰上要去汴梁給她送信的李玉。
李玉說,大小姐剛剛被送回了歸府。
“是何人,將長姐送回來的?”歸明月急切的問道。
李玉搖搖頭,說不知,大小姐不肯說。
歸明月疑惑的奔去歸府正院。
只見母親和長姐正抱頭痛哭,爹爹和大哥他們也是一臉疲倦和慶幸。
“長姐!”歸明月有些顫抖的看著一臉憔悴驚魂未定的歸靜雪,不禁淚流滿面。
“月兒,我沒事,不用擔心?!睔w靜雪擦了擦眼淚,說道。
歸明月過去緊緊的抱住長姐,俞氏則是在一邊一直抹淚。
“靜雪妹妹能平安歸來,真是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她們二位的嫂子衛(wèi)氏自歸靜雪回來嘴里便念念有詞,家中出了這么大的事,衛(wèi)氏也是兩夜未合眼。
待大家平復了情緒,俞氏不禁開口問道:“雪兒,到底發(fā)生了何事?又是誰將你送來的?你有沒有事?”
俞氏嘆了口氣,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待了幾乎兩天兩夜,萬一……一想到此俞氏眼淚又下來了。
歸明月見長姐雖然面色憔悴,卻沒有異樣的神色,心里倒是松了口氣。
因為她知道,依著長姐的性子,倘若真的發(fā)生點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定然不會是如此的神情。她不想說,必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果然,歸靜雪只是微笑的說道:“無礙,我們被那一幫歹人劫走之后,幸虧遇到了幾個好心人,救了女兒,還將女兒送回到府門口?!?br/>
“可這,兩日了,咋才回來……我與你父親都要急死了,”俞氏心有余悸,轉(zhuǎn)眼又一拍腦袋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道:“哎呦,我們是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幾個好心人的,快快,去門口看看人家走了嗎?”
歸靜雪趕緊阻止了俞氏,說道:“娘親,不用了,他們早走了?!?br/>
“這……這可是救命的大恩啊,怎可不報!”俞氏睜大眼睛,她很想見一見這位救命恩人,當面道謝的。
歸靜雪嘆了口氣,報恩,對于他來講,是不值一提的吧。
“娘親,既然人家施恩不圖報,又不便露面,那咱們也別給人增添煩惱了。這幾日長姐也受了大驚,不若先回房沐浴歇息?!睔w明月趕緊攔住俞氏繼續(xù)問下去。
歸靜雪朝她感激的點點頭,隨她一起回來的丫鬟喜鵲趕緊過去攙扶。
“先去看看歡若?!睔w靜雪甩開了她的手,淡淡說道,喜鵲連忙羞愧的低下頭去。
歸靜雪被那幫歹徒劫走之時,歡若為了拼命護主,受了傷。喜鵲卻是自打一開始就躲得遠遠地,仿佛是知道這一切要發(fā)生一般。
這一路,歸靜雪也看明白了,兩個丫鬟,到底誰忠誰奸。
“小姐,”歡若面色蒼白的掙扎起身,說道:“您怎么來了,您該回去歇息著,歡若無事,不必擔心?!?br/>
“是我不好,”歸靜雪看著她臉上、身上的傷痕,突然涌出了眼淚,這個歡若一向善良,這個她是知道的,她只道她是迂腐,誰知這丫鬟關(guān)鍵時候竟是那般的忠勇,完全不顧死活的上前撕扯欲對她行不軌的歹人。
歡若見小姐為自己而落了淚,不禁有些受寵若驚,急急喚道:“小姐,小姐……”
說起來她們能平安回來,多虧了那位公子,雖然不知那位公子的身份,但是看他的儀表和氣度,并非普通人,身邊的護衛(wèi)個個武藝超群。
小姐向來聰敏,似是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所以在回府的路上,神情嚴肅的悄聲警告她和喜鵲二人,切不可將這位公子的相貌和行程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