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淑言的話音剛落,許蕎便默不作聲的松開了她的胳膊。
“他給你打電話干什么?”
許淑言看著許蕎有些不動聲色的疏遠,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還是跟以前一個樣。
提到許蕎的媽媽,她的姐姐,許淑言不覺心里一陣苦澀。
她看著她,眼里滿滿的憐惜,她拉著她的手在沙發(fā)上坐下。
“蕎蕎,上次聽你爸給我打電話,聽聲音,倒是憔悴了很多?!?br/>
許蕎的眸子里閃過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但是很快便消失殆盡。
“他也會有憔悴的時候?”
“你這傻孩子,人老了,誰不會憔悴?”
“姨,你今天來找我,不會是想當說客的吧?”許蕎不做聲的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許淑言知道,許蕎又開始逃避了。
“蕎蕎,其實姨也不想多說什么的,但是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該放下的,就得放下了?!?br/>
“姨,說真的,如果你是想當說客的話,我可能真的聽不進去,而且我什么性格的人,姨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br/>
許淑言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許蕎這孩子什么樣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倔強,固執(zhí),她這性格真的跟她姐姐一模一樣。
“蕎蕎,姨只是覺得,你應(yīng)該放下了,畢竟都這么多年了,你也不小了,你爸爸也不年輕了,而且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爸爸,這個血緣關(guān)系是怎么割舍也割舍不掉的?!?br/>
“姨,我說的知道,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過不了自己心底這一關(guān),就像一道心坎,讓我邁不進去,別人也跨不出來,所以姨,你不要再算勸我了,而且他身邊不是還有許薏跟徐蘭嗎,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我又何必再去攪和呢?”許蕎笑了笑,只不過笑容很淺,很淡。
“蕎蕎……”
“好了,姨,我知道我已經(jīng)在做什么,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不過,我們可以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嗎?”
許淑言嘆了一口氣,終究是沒有再說什么,其實她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當年的事,許建國做的確實不夠厚道,她對他,有恨過,有怨過,但是同時她自己心里又很清楚,恨又如何,怨又如何,這些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沉重而已,而且說到底,許建國是許蕎的父親,在這個世界上有著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說了?!痹S淑言伸手拍了拍許蕎的腦袋,替她理了理頭發(fā)。
*
“蕎麥,你又來了?”
許蕎手里拎著好幾盒千層,剛踏進武館,武館的教練們便一眼瞧見了她,語氣熟悉自然的朝她喊道,看那模樣,就跟處了好幾年的兄弟一樣。
“怎么,不給???”
“怎么會呢,給,當然給?!标惾淮笮?。
“沈洛陽呢?”
“在樓上呢?”
“我去看看?!闭f完,她將手上的千層塞到陳然的懷里,大步朝樓上走去。
許蕎最近來武館來的特別勤,每次來都會帶點她店里的甜點,所以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跟武館的這群大老爺們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許蕎走到更衣室門口,手剛抬起來準備敲門,下一秒門便打開了。
沈洛陽已經(jīng)換了衣服,他看著站在門口的許蕎。
“這么快就換好啦?”許蕎笑嘻嘻的跟他說話。
沈洛陽看著沖他笑的一臉燦爛的許蕎。
他不是一個愚蠢的人,從許蕎的態(tài)度對他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而且每次都會精心打扮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他就隱隱的覺得,許蕎對他有意思。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么讓許蕎發(fā)生了這樣的改變,但是他可以感覺到,許蕎……似乎在依賴他。
但是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不舒服,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也不喜歡許蕎喜歡他。
許蕎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招惹的女人,一旦招惹上,就不可能有脫身的機會,她對他來說,做做普通朋友還可以,但是做他的女人,她不合適。
在了解許蕎的意圖之后,他便有意無意的開始疏遠她。
一個是覺得許蕎確實是一個好姑娘,只是他配不上她,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既然給不了她想要的,他就不應(yīng)該給她希望。
還有就是,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從過去走出來,不管怎么說,那都是他心口的一道傷疤,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愛,沒有資格去愛別人,更沒有資格得到別人的愛。
“嗯。”他不咸不淡的回答,然后避開她走了出來,然后抬腿朝樓下走去。
許蕎看著沈洛陽明顯疏遠她的舉動,眼神微微暗了暗。
原來她發(fā)覺沈洛陽最近在疏遠她,不是錯覺,而是沈洛陽是真的在疏遠她。
但是她想不通到底是為什么,明明前幾天他們還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她越想就越想不通,越想心里就越堵的慌。
“沈洛陽,我是不是那里做的不好?”她猛的伸出手從后面拽住他的袖子。
沈洛陽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不動聲色的伸手將她的手拿下來,并且朝后退了幾步。
“沒有?!?br/>
“你騙人,沒有你干嘛對我這么冷淡?”
“我對你,不是一向如此嗎?”
許蕎愣了一下,她有些難過的看著沈洛陽,而沈洛陽看著許蕎明顯流露出難過的眸子,微微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過身離開。
許蕎看著沈洛陽的背影,硬生生的忍住有些想哭的沖動。
沈洛陽特么的說話,真的很傷人!
她深呼吸了幾下,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后也跟著下樓。
兩人一前一后的下樓,許蕎剛下去,陳然便偷偷的扯住許蕎。
“你今天可算來趕上時候了,我們一會要去聚餐,怎么樣,一起?”
“聚餐?”許蕎抬頭看了一眼沈洛陽。
“去,當然去!”她看著沈洛陽,故意拔高聲音。
不過沈洛陽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
眾人也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都很識相的沒有說話。
*
他們聚餐的地方是一家比較干凈的大排檔,他們?nèi)サ臅r候,已經(jīng)是七點多鐘了,一個搭的很大的棚子,一條街上,滿滿的都是食客,空氣中彌漫著大排檔的專屬氣味。
炒菜聲,談笑聲,酒杯碰撞聲,不斷地涌入耳內(nèi)。
喧鬧,嘈雜,這就是寧廈的大排檔。
他們隨意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許蕎特意沒有坐在沈洛陽的身邊,而是坐在沈洛陽的對面。
他們一行人,就她一個女人,其他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她看著他們幾個熟練地點菜,就知道,他們肯定是這里的常客。
她看著對面的沈洛陽,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手里握著一杯大麥茶,冷淡的喝著。
她看著他,越來越生氣,越看越堵的慌,干脆就拿起自己旁邊的杯子,倒了滿滿的一杯大麥茶,然后開口“咕嘟咕嘟”的就全喝了進去。
坐在沈洛陽身邊的宋臨倒是看了她好幾眼,而沈洛陽則全程選擇無視。
許蕎正準備再倒一杯大麥茶的時候,陳然趕緊攔住了她。
“這正餐都還沒有上呢,你就想把自己灌飽?”
許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不過倒也沒有再繼續(xù)喝大麥茶的**,因為他說的對,她今天要放開肚皮大吃大喝,怎么能這么快把自己灌飽呢?
很快,攤主就將菜端了上來,滿滿的一桌子全是,主菜,蔬菜,小炒,海鮮,湯,各式各樣的應(yīng)有盡有。
服務(wù)員很快又將酒給送了過來,阿彪給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杯酒,唯獨沒有給許蕎倒。
“我呢?”許蕎舉著自己的杯子看著他。
“女孩子喝什么酒,這里有果汁……”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喝酒了,怎么,你瞧不起女孩子?”許蕎不禁橫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阿彪不禁抬頭看了沈洛陽一眼,卻發(fā)現(xiàn)沈洛陽的目光根本就沒有朝這邊看,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許蕎也順勢看了沈洛陽一樣,看著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后從阿彪的手里奪過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滿滿的一杯。
“大家出來聚餐,開心最重要,更何況,我又不是不會喝,怎么能讓你們喝酒,我喝果汁呢?”許蕎笑著的說道。
“第一杯,我先干為敬?!?br/>
說完,許蕎舉起杯子湊到嘴邊,很快,一杯酒就見了底。
大家本來就是一群豪爽的人,更何況一個個都是從軍隊出來的人,怎么會有酒量差的呢,大家見許蕎這么豪爽,也不知道是誰說了“好!”一聲,很快場子就熱了起來。
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喝酒就跟喝水一樣,很快大家都起了朦朧的醉意。
“來來來,我給你們說個笑話?!痹S蕎一把把酒杯“哐”的放在桌子上。
“一天避孕套對衛(wèi)生巾說,我真怕你,每次你一上崗,我就一星期沒生意做!衛(wèi)生巾生氣了,你丫就別裝蒜了,你要是稍微疏忽一點,我十個月生意就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默,齊刷刷的看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許蕎。
這……真的是女孩子吧?是女孩子沒錯吧?
許蕎見他們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她,不禁問道。
“怎么了,不好笑嗎?”
“不是……”
“好笑……”
其實本來大家還有些忌諱許蕎是女孩子,所以有很多話都不好意思說,但是經(jīng)過這出,他們可算是明白,原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是,這群大老爺們說起話來就瞬間變了味,什么黃段子,葷段子通通都冒了出來。
許蕎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著酒,她抬起頭,眼神朦朧的看著沈洛陽。
他安靜的坐在那里,冷清的吃著自己面前的菜,聽著他們說的黃段子,偶爾也只是淺淺的勾唇微笑,他的視線卻一次都沒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就跟一個陌生人一樣。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