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槍居然不是少主!
那她們剛剛做了什么?
堂堂神醫(yī)谷的繼承人,唯一的嫡女,居然主動嫁給沈氏一族的旁系庶子,想到剛才的一番表現(xiàn),不管是葉子苓還是傅仙瑤,都覺得自己像極了傻子,急怒攻心之下,皆是忘了反應。
偏生這個時候,沈威武還不忘了落井下石,“怎么了?大家這是怎么了?葉夫人和賢侄女怎么這副表情啊,莫非是歡喜傻了?”
葉子苓和傅仙瑤愈發(fā)僵硬,無言以對。
不管沈威武對沈槍身份的隱瞞,是有心還是無意,先前葉子苓對沈槍的夸贊是真,傅仙瑤的堅定也是真,這個時候,哪怕她們慪的半死,也不好立馬翻臉。
倒是傅長風,驀然開口,面色帶了毫不掩飾的怒意,聲音肅然,“沈家主,剛剛內(nèi)子明明詢問過沈槍的身份,你卻沒有明言,現(xiàn)在待小女松口,才說出來,這等行徑與欺騙無意,雖然神醫(yī)谷和沈家最近有些嫌隙,可沈家主今日如此做,著實有些過分了,男婚女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剛剛的婚事,我并未點頭,所以,這場婚事就此作罷,沈家主以為呢?”
傅長風以為沈威武之所以發(fā)難,是因為沈家不少人在神醫(yī)谷走火入魔,沈家人最是護短,心中不滿,這才弄了這么一出。
葉子苓和傅仙瑤畢竟是自己的妻女,哪怕這些年,他跟葉子苓二人并不親近,這種時候,他作為谷主,作為丈夫,作為父親,也是要挺身而出的。
眼見傅長風動怒了,沈威武不甚在意的攤了攤手,甕聲甕氣道,“剛剛可是葉夫人和賢侄女信誓旦旦,老子怎么就過分了,不過傅老弟都這么說了,我這個做哥哥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行吧,那這場婚事就算了。”
你不想讓你閨女嫁,我們沈家的兒郎還不想娶呢!
眼見沈威武答應的如此干脆,在場眾人都是人精,皆是從他毫不掩飾的神情中,看出了這句未盡之意。
眾人反應不一而足,看戲者有之,驚疑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更有之。
喬裕麟就是那個幸災樂禍的。
他作為喬家的嫡長子,能取得一定的成績,暫時坐穩(wěn)喬家少主的位置,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先前他便察覺到傅仙瑤對他的態(tài)度敷衍,反而對那個沈槍十分熱情。
現(xiàn)在看到如此反轉(zhuǎn)的發(fā)展,喬裕麟自是心頭爽快。
雖然他瞧不上傅仙瑤的性情,可傅仙瑤的身份和美貌,還是讓他滿意的,她現(xiàn)在被沈家拒絕了,正是自己的機會。
于是乎,喬裕麟滿是憐惜的看著傅仙瑤,想要引起傅仙瑤的好感。
殊不知,他的憐惜剛剛好刺痛了傅仙瑤的神經(jīng),在她看來,只有她看不上喬裕麟,還輪不到喬裕麟來憐惜她!
還有那個沈槍!
因為二人位置相對的緣故,傅仙瑤看得分明,隨著沈威武話音落下,那個沈槍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不想娶她,剛剛之所以看她這邊,或許并不是因為喜歡,因為興奮,而是因為震驚,因為不知道怎么拒絕,怎么反應!
這個結(jié)論讓傅仙瑤幾乎氣炸了心肺!
為什么?
她可是神醫(yī)谷唯一的嫡系傳人,那個沈槍不過是沈氏一族的庶子,還是旁系一脈的,就這樣的身份,居然看不上她,甚至嫌棄她?!
傅仙瑤的心態(tài)徹底崩了,也顧不得沈威武正在跟妘泆泊等人說話,脫口而出道,“剛剛的事,就算是沈家主粗心大意了,我們神醫(yī)谷可以不做計較,可這里是四族聚會,四族聚會的規(guī)矩想來大家都清楚,重病者除外,各家的家主少主都要到場,沈家明明都已經(jīng)選出少族長了,沈家主還帶著這么一個庶子招搖過市,未免對其他人太不尊重了吧!”
這等指責若是由傅長風或者葉子苓說出來,還像模像樣,可由傅仙瑤這么一個小輩說出來,可就有些壞了規(guī)矩了。
傅長風登時眸光一凝,面色沉了下來,“瑤兒,不得無禮!”
葉子苓也心里咯噔一聲,趕忙給傅仙瑤遞了個警告的眼神兒,歉然的開了口,“沈家主,剛剛的事,對她也是個不小的打擊,瑤兒小孩子心性,自是有些不暢快,這才多有失言,還望沈家主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沈威武冷笑出聲,虎目含煞的落在了傅長風和葉子苓的身上,“養(yǎng)不教,父母的錯,我怪一個黃毛丫頭做什么,要怪也是怪她的老子娘!”
所謂的老子娘,指的自然是傅長風和葉子苓了。
說來,這些年傅長風大部分時間都鉆研醫(yī)道,治病救人,分給妻女的時間有限,對傅仙瑤雖然疼愛,卻沒有太多的時間進行教導,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兒是乖巧懂事的,今日他才發(fā)現(xiàn),瑤兒的性子未免太過任性了一些。
養(yǎng)不教,父之過。
傅長風覺得沈威武態(tài)度雖然逼人,可道理卻是對的,不由生出了幾分自省。
但葉子苓就不行了。
葉子苓先前認錯沈家少主,替自家女兒拉錯姻緣,讓眾人看了笑話,丟了大臉,本就心氣兒不順,現(xiàn)在又被沈威武指著鼻子怪罪,饒是她城府極深,也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葉子苓面上的笑容漸漸隱沒了下去,“沈家主說的是,我對瑤兒的確是有些嬌縱了,不過瑤兒有些話說的也有道理,這四國聚會的規(guī)矩是自古傳下來,如今沈家主只帶了一個庶子過來,少主卻不見影子,未免有些太過兒戲了吧?!?br/>
這時,一聲嗤笑陡然傳來,在略顯肅靜的大殿中,如鋒刃劃過,刺人耳膜。
葉子苓等人循聲看去,就見凌四爺一邊給穆顏姝剝干果,一邊不屑的冷睨道,“你們神醫(yī)谷一而再再而三的摻和四國內(nèi)政,盯著人家屁股底下的龍椅轉(zhuǎn)悠,現(xiàn)在還說別人破壞規(guī)矩,這可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烏鴉站在豬身上,看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了?!?br/>
葉子苓還是第一次被人說的如此難聽,眼底深處劃過了一抹陰毒,面上卻是鎮(zhèn)定傲然,“區(qū)區(qū)一個王爺,也敢出言不遜,這里還沒你說話的地方?!?br/>
聽到這話,還不等凌四爺大展身手,沈威武第一個不樂意了。
“沒有他說話的地方?”
沈威武似笑非笑道,“葉夫人,我勸你說話客氣一些,他可不是你能指手畫腳的人?!?br/>
葉子苓眉頭微蹙,心下本能一顫,“沈家主此話何意?”
沈威武面上的嘲諷更甚,不答反問,“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沈氏一族的少族主是誰嗎?”
葉子苓乃是絕頂聰明之輩,聽到這話,瞬間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一個讓她難以置信到矢口否定的事實!
“不可能!”
凌四爺捏碎了手上的核桃,明明坐著,卻給人睥睨四方,凌駕眾生之感,“有什么不可能的,爺就是沈氏一族的少族主,怎么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眾人被他那口燦燦白牙晃得眼疼,連帶著嘴角都跟著抽了抽。
整個大殿除了沈威武,沈槍和穆顏姝等寥寥幾人之外,所有人都是滿臉震撼,這可真是夠驚喜,夠意外的!
值得一提的是,妘泆泊也是知情人之一。
早些年,他體弱多病,為了阻止寒毒蔓延,在沈家牽線之下,跟明心大師學武,明心大師乃是沈家子弟,凌四爺認祖歸宗之后,也沒少跟明心接觸。
妘泆泊又是智近乎妖的人物,一來二去,便知道了凌四的身份。
但對于那些不知道的人來說,這個答案就相當震撼了。
傅仙瑤和葉子苓幾乎被震的魂飛魄散!
葉子苓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藏在桌面兒下的玉手,幾乎將帕子撕碎,垂死掙扎道,“戰(zhàn)王殿下姓凌,是凌世平的兒子,怎么會是沈氏一族的人呢?”
沈威武如同宣告般,擲地有聲道,“他的母親沈英男,乃是我沈威武的掌上明珠!”
他并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這是他女兒的過往,沒必要跟旁人解釋。
葉子苓聞言,卻是喃喃自語,恍然大悟。
“沈英男,沈英男,沈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曾經(jīng)調(diào)查過凌四爺,自是知道這位戰(zhàn)王母親的某些來歷,她當初看到沈英男這個名字,還以為是重名,并無多想,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是沈家那位從未露過面,曇花一現(xiàn),便銷聲匿跡的沈家明珠!
誰能想到沈英男當年居然會跟凌世平定情,凌世平可是西凌曾經(jīng)的皇帝,葉子苓自覺抓住了沈家的疏漏,溫柔如水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凝冰的寒意,“沈家主不是說過,沈氏一族從來不跟外族聯(lián)姻的嗎?更何況,對方還是西凌皇帝,沈家將女兒嫁入皇家,才是真正在干涉四國內(nèi)政吧!”
“葉夫人剛剛也說了,百余年前,我們還跟喬家結(jié)果親呢,這凡事總有例外,對吧。”
沈威武的聲音也漸漸沉了下來,透著令人膽寒的殺伐之音,“若是我沈家真的干涉四族內(nèi)政,承帝也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了,直到現(xiàn)在,凌世平還不知道英男的身份,我沈威武寧可眼看著女兒陷入后宮,也沒有出手一星半點,老子這要算干涉四國內(nèi)政,你們神醫(yī)谷那就是要上天了!”
葉子苓面色一滯,微微緩和了聲線,“可這位戰(zhàn)王殿下畢竟姓凌,他根本就不是你們沈家人?!?br/>
沈威武環(huán)顧四周,不容置疑道,“只要流著我們沈家的血液,就是沈家人,這一點葉夫人說了不算,我這個沈家家主說了才算!”
話說到這兒,葉子苓也不好開口了,更何況傅長風的眼神已經(jīng)十分不滿了,葉子苓心下再不甘,也只能偃旗息鼓。
她住了話頭,傅仙瑤卻沒有,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憤憤,“既然他是沈家少主,為什么不坐在沈家主身邊,偏生要坐在皇室一席,惹人誤會呢?”
凌四掀了掀眼皮兒,回的霸道無匹,“爺愿意陪著媳婦坐在親家一席,爺樂意,爺舒坦,怎么著,有問題嗎?”
“霄兒說的是啊。”
沈威武早就想朝著自家外孫媳婦賣好了,緊隨其后的附和道,“誰讓我們沈家的外孫媳婦可人疼呢,誰們家有這樣的外孫媳婦,不得疼著護著,霄兒也是為了自家媳婦,這才跟親家小舅子坐在一塊兒,我們沈家的家事,難道還要旁人點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