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黎剛才以為那樣說,已經很明白,畢竟她是想跟顧琰坐在一起的,她覺得,容深又不癡不傻的,肯定會把位置讓給他們倆,自己坐到顧琰那個位置上。
既然他沒領會她的意思,她就說的明白一些。
“容深?!?br/>
容深抬頭,望著她,聲音溫和:“怎么了?”
邱黎:“能不能讓顧琰過來坐這邊?你跟他...”互換一下位置。
后面幾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容深打斷,他說:“顧琰想坐我邊上的這個位置是嗎?行啊,沒問題,你讓他過來吧,我跟誰坐一起都無所謂。”
然后他又補充句:“你一個人坐那邊靠窗戶的單排位挺好,你坐這邊,我一直敲鍵盤,還影響你休息。”
邱黎:“...”
欲哭無淚。
容深簡直是偷換概念的祖師級人物。
顧琰已經過來,他早就猜到結果是什么。
拍拍秋秋的肩膀:“你過去坐?!?br/>
然后他徑直走到容深里面的那個位置坐下。
邱黎糾結的眼神在他們倆之間來回移動,而容深面色如常的看著電腦屏幕,還在小聲對著耳機聽筒說著英語。
顧琰拿出筆記本,打開。
她嘆口氣,轉身去了顧琰的那個位置。
高鐵開動后,邱黎無聊,但也沒什么心思看手機。
時不時就去歪著頭朝他們那邊看看。
椅背太高,她也看不到什么。
心里焦急。
不知道他們倆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他們不對付可是有些年頭了。
又等了十多分鐘。
邱黎從背包里拿出兩瓶水,故作若無其事的給他們送過去。
他們兩人都在處理工作,太過投入,誰都發(fā)現(xiàn)在她站在前面,直到她把水遞到他們面前,兩人才抬頭。
容深接過水:“謝謝。”
擰開來喝了幾口,繼續(xù)看電腦。
顧琰沒接。
她看著顧琰,發(fā)現(xiàn)顧琰的視線不是落在她身上,也沒落在電腦,而是落在她的右前方。
她順著他的視線轉身,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
轉過聲,問顧琰:“怎么了?”
顧琰搖搖頭:“沒什么。”從她手里拿過水。
剛才坐在左前方的女孩用手機好像對著他們這邊拍了幾張照。
他問秋秋:“一個人無不無聊?”
邱黎沒說實話:“還行,在看電影?!?br/>
顧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手機里有很多小游戲,找自己喜歡的玩?!?br/>
又加了句:“都是一些小游戲,我自己研發(fā)的。”
邱黎興奮的拿過手機,轉身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小聲對他說:“把手機解鎖呀,不然怎么打游戲?!?br/>
把手機在他眼前晃晃,示意他開鎖。
顧琰:“不是指紋識別,輸密碼就行?!?br/>
邱黎把手機收回去,劃開屏幕,“密碼呢?”
顧琰正在敲鍵盤上,頭也沒抬:“你公寓指紋鎖的管理碼?!?br/>
邱黎的心尖微顫。
容深拿著鼠標的手也頓了下,而后繼續(xù)翻看頁面。
如果不是在高鐵上,容深又在這里,她一定會撲到顧琰懷里,給他個激吻。
邱黎沒再打擾他,拿著手機回到自己的座位。
手機屏幕已經暗下去。
她再次劃開,開始輸密碼。
把她的管理碼輸入后,解鎖成功。
她怎么都沒想到,他的手機密碼會是她密碼鎖的管理碼。
越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心酸。
可又感覺其實自己一直都泡在蜜糖里。
當初剛買公寓時,她就在指紋鎖里只輸入了左手食指的指紋,結果有天她的食指被劃破,包扎起來后,沒法輸入指紋。
自己也忘記當初設置的管理碼是多少,門打不開,也沒法再輸入其他指紋,她在門外進不去,就打了顧琰的電話。
那天顧琰提前下班,找指紋鎖的廠家恢復了出廠設置,重新設置了管理碼,為了安全,管理碼她沒設置她常用的銀行密碼或是支付密碼,重新排列了一組數(shù)字。
她又怕到時候忘記,問顧琰能不能幫她記一下。
那個時候,她潛意識里是如此信任他,因為告訴了他管理碼,就等于給了他開鎖的鑰匙。
顧琰點點頭,也沒多說什么。
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指望他真的能記住,可他卻當成了手機密碼。
這么多年,他每天輸那么多次,怎么都不會忘記了。
他用她的生日做密碼,都不如用這個管理碼做他的密碼更讓她感動。
因為生日只是個特殊的日子。
可這管理碼是打開家門的鑰匙,她再不用擔心回不了家。
后來她經常會想,也許這么多年,他始終在她身后,只要她轉身,他就在她能看的到的地方。
她想要的,他一定會回應。
她沒想到的,他也替她想著。
只是當年,她沒那個勇氣轉身。
邱黎平靜下來后,開始找小游戲玩。
其中有款游戲名字叫‘回到過去找自己’,因為名字特別,她就點進去。
沒想到主角是她自己。
那個動畫小人人的形象太深入她心,小臉臟兮兮的,沖天辮,眼神狡黠又邪惡。
她點擊開始,小人人開始闖關。
騎著小自行車,嘴里含著棒棒糖,第一個關卡,要對口令才能進去。
結果口令是:顧琰,我喜歡你,喜歡你十幾年了。
邱黎被氣的笑了。
直接退出來,不愛玩了。
后面的關卡她都不知道是什么。
晚上十點多才到青島。
出站后,容深還是走在前邊,他正在打電話。
通話結束后,他駐足轉身,視線落在邱黎身上:“我去趟方榮在這邊的分公司,有些事要處理,明天能處理好,后天我們再去拜訪經銷商?!?br/>
邱黎點頭說好:“正好我明天也有事,要去機場接我姐?!?br/>
容深:“西文回來了?”
邱黎:“對,明天到?!?br/>
容深:“到時候一起吃個飯?!?br/>
他的手機又響起,但沒接。
對邱黎說:“接我的車到了,要不要送你們去酒店?”
邱黎擺擺手,一路上他們兩人坐一起估計已經煎熬的不行,大概誰都不想再跟對方多待一分鐘。
容深離開后,顧琰才說話,“你之前訂的什么酒店?”
邱黎:“在金融街那邊的一家星級酒店?!?br/>
問他:“對了,你過來要到哪邊談事情?住金融街那邊方不方便?”
顧琰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可以,我都方便?!?br/>
他側臉看她:“今晚去棧橋那邊走走?”
邱黎興奮起來,“行啊。”
說起棧橋,她就滔滔不絕起來:“上次你帶我過來時,棧橋還收費呢,聽說現(xiàn)在是免費開放,也不知道棧橋有沒有什么變化?!?br/>
她搖著他的手臂:“你還記不得帶我來過?”
因為曾經他帶她來過,她對這個城市充滿了不一樣的感情。
所以當初選擇走訪山東的城市時,她首選了這里。
顧琰淡笑:“本來早該忘了,你太懶,就一直記得?!?br/>
那年她六年級,馬上小升初。
因為成績差,每次越洋電話輔導她,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跟他從扯西扯,就是不扯到學習上。
算是鼓勵她,就跟她說,只要她小升初每門成績在90分以上,就帶她出去旅游,地點隨她挑。
她信誓旦旦的說沒問題。
后來,真的每門都是90多分。
那時他大學還沒畢業(yè),研究的課題也多,但還是抽了兩周的時間回來。
跟慕時璟兩個人帶她去玩了一圈。
第一站就是青島。
晚上她要去逛街,步行街她大概只走了單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路全是他背著她走過來。
慕時璟要背她,她不讓。
雖然她那年才十一二歲,也不重,但背著她從步行街的這頭走到那頭,再折回來,累的他手臂都酸。
那個時候他自以為一直將她視作妹妹,覺得他跟慕時璟一樣,對她的寵和縱容是應該的。
也習慣了。
現(xiàn)在再想,慕時璟無論怎么慣著她,那是因為是她親哥哥,可他跟她沒有半分血緣,哪來的應該?
就是他自己的親外甥女,跟秋秋差不多大,他也沒有如此的耐心。
大概人的感情特別微妙。
不知不覺間,有些人就已經在你心底生根發(fā)芽。
直到多年后,枝繁葉茂時,你才恍然大悟。
他們出站后,攔了車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
到了酒店,顧琰就接到了北京那邊的電話,她看到了來電顯示,是苗青。
她知道這個女人。
中尹集團網游公司的執(zhí)行總裁。
邱黎沒聽他講什么,借故去了衛(wèi)生間。
顧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已經十一點一刻,她大概還在公司。
接通電話,問她:“什么事?”
苗青:“沒打擾你吧?”
顧琰:“你說呢?”
苗青‘呵’了一聲,“那也活該。”
其實撥了號碼后,她才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
但又想到他女朋友也不在家,不算打擾。
顧琰:“...說吧,什么事?”
苗青:“你那賠錢游戲的事,晚上又開了一次會,楊帥還要請形象代言人?!彼f著,言語間就開始冒火:“你們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就因為我之前不同意,你們就一出又一出的來?”
顧琰無奈道,“我跟他是那種吃飽了撐的沒事干的人?”
苗青:“那你們什么意思呀?一個免費游戲,一會兒要設立基金會,一會兒又要請代言人的,你們是不是看我閑的難受?”
顧琰按按眉心,“一件事值不值得付出精力,我們不能只以錢為衡量標準。”
苗青笑,明顯的嘲諷:“我要是不鉆錢眼里,你覺得中尹網游會有今天的成績?能占了手游45%的市場?”
顧琰也不想跟她爭吵:“請不請代言人你自己定奪,以后網游那邊的事,你只要向董事會負責就行?!?br/>
他也沒那么多精力去操心。
頓了幾秒,苗青突然說:“你們不是感覺錢多的花不完嗎,那我就替你們撒,我決定了,這回代言人我要請個最貴的?!?br/>
顧琰對娛樂圈明星不是太了解,也不知道誰的代言費最貴。
順口問了句:“準備請誰?形象要正面的。”
苗青:“準備請R129手機的代言人,你覺得形象夠不夠正面?”
其實她打算請R129手機的代言人,也有另一個目的,讓外界會自動帶入,他們中尹跟方榮讓同一個明星代言,合作關系在回暖。
苗青那邊忙了,就直接掛了電話。
顧琰拿著手機輕拍手心,R129手機的代言人就是蔣百川媳婦,如果他媳婦都來代言這款游戲,蔣百川肯定會支持游戲。
如果蔣百川帶著蔣伯伯過來參加明年的游戲爭霸賽,這對“父子聯(lián)盟”來說,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收起手機,顧琰又沖了杯咖啡,咖啡都喝完了,邱黎還沒出來。
他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敲敲門:“秋秋?”
邱黎:“誒,嘛事?”
她正對著鏡子補妝。
顧琰:“還沒好?你都在里面快半小時了?!?br/>
邱黎:“再等我?guī)追昼姟!?br/>
開始涂口紅。
顧琰:“是不是在看電影?”
邱黎:“不是,腳麻了,沒法走?!?br/>
頓了下,她說:“你要是趕時間,就進來把我背出去?!?br/>
她趕緊收起化妝品,蓋上馬桶蓋,直接坐上去,裝作腳麻了,沒法走路。
顧琰站在門外,失笑,故意說道:“你別著急,過幾分鐘腳就不麻了,我不趕時間?!?br/>
邱黎:“...”
幾分鐘過去,顧琰也沒進來。
她:“...”
只能自己出去。
顧琰正倚在沙發(fā)里看手機,抬眸:“好了?”
隨后站起來,“走吧,晚一點去那邊,人也少?!?br/>
邱黎氣哄哄的剜他一眼。
顧琰笑,伸手將她帶到懷里,看著她誘人的紅唇,低頭親上去。
親的太激烈,兩人都控制不住。
顧琰將她抵在沙發(fā)上,要了她一次。
結束后,她氣喘吁吁的把臉埋在他脖子里,“這個會上癮的是嗎?”
顧琰親親她的耳朵,聲音沙?。骸班?,上癮也沒事,每次都會滿足你。”
邱黎:“...”
兩人洗過澡后才下樓。
到了酒店樓下,顧琰說走過去,邱黎點頭,正好吃點路邊攤。
下半夜的棧橋估計沒幾個人,正好吹吹海風,看看夜景。
兩人十指緊扣慢悠悠走著。
忽然,邱黎一只腳踩到另一只腳的鞋帶,被絆了一下,還好被顧琰拉?。骸霸趺催@么不小心?!?br/>
邱黎低頭看鞋子,運動鞋的鞋帶松了。
她翹起那只腳,“這鞋子是你買的?!?br/>
顧琰望著她,而她狡黠的眼神也一直凝視著他。
就跟小時候一樣。
顧琰都知道她心里的那點小九九,為了滿足她,他配合著她來。
他故作不知她要做什么,點點頭:“嗯?!?br/>
邱黎:“它的鞋帶開了,你也不管管它?”
潛臺詞,鞋子是你買的,鞋帶松了,作為買的人,得負責系上去。
顧琰似笑非笑:“這鞋子已經長大,我早就放手讓它自立自強?!?br/>
邱黎:“...”
顧琰看她吃癟的樣子,笑了出來,松開她的手,蹲下來,將她的鞋帶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