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父母都沒睡。
大約是朱麗華的事情給夫妻倆敲響了警鐘,桑女士正在和姜維斗商量去做體檢的時間。
姜見月回來后,桑女士便追問:“朱麗華還好吧?”
“沒事了,后續(xù)就是繼續(xù)觀察治療,昏迷時間有些長,可能會有一定的臟器損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睋Q好鞋,姜見月進了屋,先將行李包里的濕衣物放到了衛(wèi)生間的盆里。
夫妻倆終于達成了一致,后天周一水果店不忙的時候,就去體檢中心。
隔了會兒,姜維斗上樓睡覺了,桑萍敷著面膜過來找洗衣服的女兒。
“還沒問你呢,怎么和謝星闌處上的?還瞞得這樣緊?!彼鲋l(wèi)生間門框,繃著臉問。
姜見月想到之前在醫(yī)院里的事,沒急著回答,將手上的泡泡沖掉,擦干手出了衛(wèi)生間。
桑萍追出來:“問你呢,怎么處上的?”
姜見月坐到餐桌旁:“在一個單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加上各方面合適,就處上了?!?br/>
桑萍跟著也坐了下來,扶了扶面膜,要不是被面膜紙繃著,估計這會兒表情應該挺生動:“你也真能瞞,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呵呵,挺好的,我跟你爸剛回來還在說,小謝確實挺合適,之前你剛分手,怕你反感,我沒敢給你牽線,沒想到你們自己談上了,挺好。”
姜見月倒了杯水,“你很滿意謝星闌?”
桑萍:“說實話,他們家才搬回來不久,我是不夠了解謝星闌,但我了解朱麗華啊,她心眼好,生的孩子不會壞到哪去。而且謝星闌自身條件擺在那里,論模樣和經(jīng)濟實力,都沒得挑,又是你警局同事,我還是相信他人品的?!?br/>
姜見月沒說話,心里對桑萍的評判倒也認可。
桑萍又說:“當然最主要是你的感覺,你和他相處舒不舒服,他體不體貼,有沒有尊重你,這才是最重要的?!?br/>
姜見月垂眸笑了,將杯中的水喝盡。
“那你覺得,處多久適合談結婚?”她抬頭問母親。
桑萍認真瞅了女兒一眼:“你真愿意聽我意見???”
姜見月:“你說?!?br/>
桑萍:“我是覺得,你都老大不小了,處著合適就可以定下來。半年,一年,差不多就行,我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光喜歡談,不喜歡結婚,你可別學那樣,很多人談的時間久了,反而最后成不了?!?br/>
姜見月笑了:“那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年輕人喜歡閃婚?!?br/>
“閃婚?”桑萍不解,“多閃?總不能一兩天就去領證吧?!?br/>
“一個月呢?”
桑萍還真認真思考了下:“一個月,太倉促了?!?br/>
姜見月點頭。
又聽桑萍轉而道:“不過主要還是分人,像我們那年代,一個月領證,也能過一輩子?!?br/>
“……”姜見月有些無奈,“你就別提以前的老黃歷了?!?br/>
桑萍笑了:“行,不說了,我睡覺去?!?br/>
她將面膜揭下,上樓前又補充道:“最后說一句,你現(xiàn)在不小了,談戀愛就要往結婚方向考慮,以前你年輕,談一段分手還能重頭再來,現(xiàn)在可不能談著玩兒了?!?br/>
姜見月蹙眉:“我什么時候談著玩兒了?!?br/>
桑女士不跟她爭,今晚有所收獲,她心滿意足的回房睡覺了。
在餐廳發(fā)了會兒呆,姜見月回到衛(wèi)生間繼續(xù)洗衣服,洗完順道洗了個澡,這才關了客廳的燈回臥房。
躺上床才發(fā)現(xiàn)謝星闌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大概就在她洗澡的時候。
她回過去,對面很快接通,男人的聲音透著絲疲憊沙啞,語氣卻輕柔:“在做什么?”
姜見月:“洗衣服洗澡?!?br/>
謝星闌在那端低笑:“那就好,擔心你沒順利到家,差點打車過來了?!?br/>
姜見月:“你過來,朱阿姨怎么辦,藥輸完了沒?”
“最后一袋。”他回答。
姜見月安靜下來,不知道該說什么話題。
謝星闌也沉默了。
過了會兒,他輕聲說:“姜見月,我是不是給你壓力了?”
他問到了點子上,姜見月“嗯”了聲。
對面安靜了一瞬,爾后,姜見月說:“謝星闌,你或許不夠了解我,我很慢熱,興趣愛好也不多,可能你現(xiàn)在覺得我很好相處,但日子久了,說不定現(xiàn)在的優(yōu)點都會變成缺點?!?br/>
頓了頓,“說好聽點,叫脾氣好,說難聽點,叫冷漠?!?br/>
她記得以前齊思禮就似真似假的抱怨過她不夠熱情。
謝星闌靜靜聽完她的話,只是在電話那端輕輕地笑。
姜見月沒明白他的態(tài)度。
就聽見他一貫淡然的語調:“姜見月,我確實沒有完全了解你,但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br/>
“什么?”她有些糊涂。
謝星闌:“在單位,我見過你為了案件奔走,你有責任心,有正義感,對待工作細致,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
“除此之外,我還記得高中時候的你?!?br/>
“高中?”姜見月微訝。
“嗯,”謝星闌慢悠悠開口,“我在你后排坐了整整一年,你是怎樣的人,大致心中有數(shù)。”
姜見月笑了笑:“那你就更應該知道,我很難去回饋別人過于熱誠的感情,高中三年,甚至都沒交上兩個好友?!?br/>
她看不到謝星闌的表情,只聽見對方聲線柔下來:“可是你雖然不愛社交,但對同學的靠近也不吝釋放友善,你目標明確,心無旁騖的學習,我看到的你,是溫柔又堅定的?!?br/>
你并不是冷漠的人。
你溫柔又堅定。
姜見月仿佛被什么擊中,手指輕輕攥住絲被。
想說句什么,但心潮起伏得有些大,姜見月一時沒了言語。
“病人家屬——”
護士的聲音遙遙從電話那端傳來,聽上去是朱麗華的輸液結束了。
謝星闌似乎走動起來,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姜見月收斂出走的思緒,輕聲問:“是輸液結束了?”
謝星闌的語氣也恢復淡漠:“嗯,我媽醒了?!?br/>
姜見月便說:“那就聊到這吧,別打擾朱阿姨休息?!?br/>
深夜的聊天到此結束。
姜見月關了燈,躺進被窩,還不困,又刷起了手機。
打開視頻APP,首頁推送的竟然是條【盤點相親遇到的奇葩選手】視頻。
姜見月忍不住懷疑手機是不是有竊聽功能,不然為什么今天一聊起結婚、大齡的話題,就推送了婚戀相關?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點輕輕打在玻璃窗上。
姜見月放下手機,閉眼,靜靜聽這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