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仲不僅將壽春的田地分了,還將山澤之利也全部開放,任由百姓自取。
什么是山澤之利呢?
在那個時代,地主豪紳不僅占了良田,就是山上的樹木野獸,河里的魚蝦,也統(tǒng)統(tǒng)是他們的財產。任何百姓,沒有得到他們的允許,膽敢上山砍柴打獵,下河捕魚撈蝦,那都算是偷盜。偷盜是要治重罪的,如果不知道偷盜的罪會治多重,可以參考《水滸傳》中武松被嫁禍了偷盜之罪之后的下場。
孫仲這般做法,在地主豪紳的眼里,那簡直就是胡作非為,十惡不赦,可是在尋常百姓的眼里,那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壽春的事情大致安排妥當之后,孫仲命令中衛(wèi)軍中的一部分弟兄,押運三千斛糧食去汝南,同時讓他們給剛剛組建的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的兄弟說,讓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立刻來壽春就食。
孫仲這么干得原因就一個,準備再次整編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
將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與他們的家眷分開,家眷留在汝南,好像沒有動,其實只要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一離開汝南,他們的家眷就成了孫仲手中的人質。那他們會不會遵照孫仲的將令來壽春呢?當然會來,因為孫仲只往汝南押運去了三千斛糧食,這點糧食,僅僅夠留在汝南的宛城黃巾軍和汝南黃巾軍的家眷吃,軍人想吃飽,只能來壽春。
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到了壽春,孫仲熱情款待,同時他將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的幾個頭領,如周倉、裴元紹還有杜遠,召集到了官署之中,一邊吃酒,一邊向他們詢問下一步黃巾軍該何去何從。
孫仲首先給眾人都斟滿酒,然后道:“眾位兄弟,自從我們各軍合一以來,攻打壽春,這是第一仗,首戰(zhàn)告捷,還繳獲了這許多的糧草銀錢,可是對于下一步,咱們該何去何從,我得好大家伙好好的商議商議?!?br/>
杜遠首先叫道:“孫頭領,你是俺們全軍的頭領,你說咱們往何處去,咱們就往何處去,別人俺不敢說,俺杜遠絕對不會有個不字!”
對于杜遠的表忠心,孫仲很滿意,但是孫仲知道,往往就是這種表忠心最積極最快的人,一旦自己走下坡路,他肯定是第一個調轉槍頭,對自己動手的人。但是現在孫仲需要人來表忠心,甘寧不屑這么干、陳武不便這么干,廖化不會這么干,周倉就更會以這般作為為恥,裴元紹可能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杜遠就第一個跳將了出來。
孫仲笑道:“兄弟們啊,這種事我孫仲一個人說了不算啊,要是有的兄弟心中不服,現在又不明言,可是與官軍廝殺起來的時候,腰來腿不來,狼上狗不上,那可怎么得了啊?!?br/>
周倉雖然粗魯,可是人卻并不笨,他聽了孫仲的話,似乎是在暗指自己,于是拱手道:“請孫頭領放心,既然俺周倉又回到了黃巾軍中,那就絕對不會做出那種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事來,請頭領放心!”
孫仲呷了一口酒,然后一面夾菜,一面漫不經心的淡淡的道:“你周倉兄弟是響當當的漢子,你不會這么干,你敢保證你麾下的弟兄不會這么干嗎?”
孫仲這一問,立時將周倉給問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時候,孫仲將話鋒一轉,問道:“眾位兄弟,你們說說,此番我軍進攻壽春,為何會這般的順利?”
這一回裴元紹抓到了先機:“只因為孫頭領料事如神,用兵如神,故而才這般輕易的拿下了壽春?!?br/>
孫仲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廖化道:“頭領,此戰(zhàn)我軍能夠輕取壽春,以在下之見,只因為官軍輕敵,只以區(qū)區(qū)萬人就敢敵我兩萬軍雄,這是自取敗亡!”
孫仲點頭問道:“還有呢?”
陳武琢磨了一下道:“揚州刺史劉繇無心廝殺,不然以萬人守城高池深的壽春,恐怕我軍不能輕易攻取?!?br/>
“有道理,還有嗎?”
甘寧道:“從繳獲的官署書簡中得知,朝廷的十八路官軍正在征討洛陽的董卓,無暇南顧,不然只要這十八路人馬中來一路救援壽春,咱們就不好辦了?!?br/>
孫仲慨然道:“興霸兄說到了要點之一,這也是咱們日后與官軍周旋的要訣。”
“要訣?這是何要訣?”甘寧沒有想到孫仲會對自己的話這般高評價。
孫仲道:“如今各地的州牧刺史都已經做大,他們都不會再聽朝廷的號令。他們?yōu)榱藬U大自己的地盤,擴充自己的勢力,一定會相互攻伐。那么,他們相互攻伐的時候,咱們也攻城略地,擴充勢力,如果他們不相互攻伐的時候,就會來征討咱們,咱們就并力迎戰(zhàn),只要上下齊心,不怕不能獲勝?!?br/>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覺得甚是有理。裴元紹問道:“頭領說這是咱們與官軍周旋的要點之一,那還有之二呢?”
“至于之二嗎?”孫仲面露難色道:“那就有點難了。”
“有點難?如何難?”對于孫仲的這種議論,周倉還是第一回聽到,同時也看到了日后推翻漢朝的希望,于是問道。
“打鐵還需自身硬。朝廷的軍馬自相攻伐,那是外因,還有一個內因,卻很難做到?!?br/>
陳武問道:“什么內因,請頭領快說。”
孫仲道:“以往我們黃巾軍數十萬,上百萬也殺不過數萬官軍,這是因為咱們和官軍廝殺的時候,真正能戰(zhàn)的兵士并不多,而家眷百姓卻跟了許多,這樣,我軍殺不過官軍時,不敢撤退,撤退就是將自己家眷拋于官軍的刀刃之下,殺得過官軍時,又不能追擊,擴大戰(zhàn)果,因為人人都想著為自己的家人多撈點糧食衣物,這樣如何能殺敗官軍呢?”
周倉、裴元紹和杜遠互看了一眼,孫仲的話切切實實的戳到了黃巾軍的軟肋之上。
周倉問道:“那頭領準備如何解決?”
“我想重新整編軍馬,不知眾位兄弟答應不答應?”孫仲道:“當然,原來的編制不動,前衛(wèi)軍、中衛(wèi)軍、左衛(wèi)軍、右衛(wèi)軍和后衛(wèi)軍不變,變的是要裁汰老弱。兵不在多,而在精。”
周倉道:“孫頭領,實不相瞞,在下早有這個想法。曾經也對黃頭領說過,可是咱們沒有地方落腳,所以遲遲不能施行?!?br/>
孫仲沒有想到周倉竟然有這般見識,于是道:“那就請問周倉兄弟,你的左衛(wèi)軍現在有多少軍馬?”
周倉道:“俺這左衛(wèi)軍現在有五萬人,如果裁汰老弱的話,俺估摸最多只能剩下八千。孫頭領,那裁汰下來的兄弟怎么辦呢?”
孫仲道:“請周倉兄弟放心,裁汰下來的兄弟,一部分編入后衛(wèi)軍,其他的將他們遣回汝南。”
“遣回汝南作甚?”
“汝南久歷戰(zhàn)亂,百姓死傷甚多,多的是無主的土地,讓他們回去種地,普通百姓種地交四成收成,他們種地,咱們黃巾軍一年不抽稅。周倉兄弟,你覺得成嗎?”
周倉道:“成!俺明天天一亮就去辦?!?br/>
孫仲道:“這事不要急,慢慢來,別弄出亂子才好?!?br/>
“頭領放心!”
孫仲又對廖化、裴元紹和杜遠道:“三位兄弟,那右衛(wèi)軍的事就交給你們來辦,如何?”
對于廖化來說,他倒無所謂,就算裴元紹和杜遠有意見,也不好多說。于是第二次整編左衛(wèi)軍和右衛(wèi)軍的事情就這般敲定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