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ke搞了一頭錫紙燙,染了灰藍(lán)色,看著像不良少年,尤其是那雙不懷好意的目光,只是盯著林江,就直接將惡意拉滿。
意識到這人是來找事的,沈駒第一反應(yīng)就是放下背包,站到隊(duì)伍最前面,“你想干嘛?”
Alike只是痞,論兇他不及沈駒。
更何況賀鶻警告過他,在這圈子里惹誰都可以,最好別惹這條瘋狗。
畢竟被瘋狗咬上可不是一兩天能好的。
Alike越過他,再次挑釁林江:“都是你的老隊(duì)友,你不敢上來嗎?”
宋知敘拉住林江,“隊(duì)長,別上他的當(dāng)。”
沈駒也擋在他面前,不讓他過去。
林江和Alike對視了很久。
在那三年里,他曾無數(shù)次想將Alike踩進(jìn)泥土里,想證明自己比他強(qiáng)千倍百倍。
可實(shí)際重生之后,他連想起Alike的次數(shù)都很少。
歸根究底。
Alike想做他的對手,根本就不夠格。
林江伸手搭在沈駒肩膀上,微微用力示意他不要沖動。
然后笑著看向Alike,“我隊(duì)友就在這呢,不好意思,我要帶他們回去訓(xùn)練了?!?br/>
他說完半點(diǎn)面子都不給,真的帶著自己的隊(duì)友們走了,留給他們一車尾氣。
Alike原本不快的心情更加煩悶,“裝nm?!?br/>
他最討厭林江虛偽的笑容,跟個(gè)圣母一樣,裝得要死,可偏偏他哥就是吃這一套。
“等著吧,遲早干死他?!?br/>
他坐回原位,周圍的隊(duì)友都湊過來恭維他。
只有曾遠(yuǎn)坐得遠(yuǎn)遠(yuǎn)的,偷偷給林江發(fā)消息:你知道Alike為什么會來KUG嗎?聽說是賀少親自簽過來的,他是賀少的堂弟。你走是對的,你留在KUG更干不過他……
林江看了眼消息,熄滅屏幕。
他撐著窗戶,看著外面流動的車輛。
其實(shí)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突然看清楚了自己和賀鶻之間的地位,四年情誼,到頭來也不過成了他堂弟的一塊墊腳石。
手腕又開始疼痛,林江用力捂住。
有些傷一旦出現(xiàn)了,就算掩蓋在皮肉底下,它也會自己跑出來。
大巴車回到基地,一下車就受到工作人員的熱情歡迎,就是在這樣的熱鬧之下,沈駒還是敏銳感覺到林江的情緒不對。
他瞥見林江消失在樓梯口,門微微虛掩,他忍不住跟了上去。
林江一個(gè)人會做什么?
心情不好的時(shí)候,他會做什么呢——?
沈駒輕輕推開樓梯間的門,順著燈光往下走,在那片昏暗的樓道燈光下,他看到林江正走神地靠著欄桿抽煙。
腳步猛然頓住。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林江。
煙霧繚繞之下,挑眼微視,他微仰著下顎,那脖頸下的弧度能釋放出人心中最深的惡念,像活在腐爛里的生靈。
“咚咚、咚咚——”
心臟狂跳。
沈駒感覺自己在無限靠近林江的另一面。
他朝著那片煙霧緩緩走過去,這一次林江沒有熄滅手中的煙,他抬眸看著沈駒,似乎也在試探著什么。
沈駒停在他跟前,垂眸。
看著他手里的煙,“還有嗎?”
抽煙可不是個(gè)好習(xí)慣。
林江把煙盒打開給他看,一根都沒有,“沒了?!?br/>
沈駒還在盯著他的手,少年眸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江勸他:“抽煙有害健康。”
“那你呢。”
“我是大人,”林江笑了笑,又抽了一口,“等你長成大人你就知道了?!?br/>
沈駒抬頭看著他,樓梯間有一瞬間的安靜,明明是個(gè)比小兩歲的小屁孩,林江卻感覺到一種來自成人的壓迫感。
他剛要說什么,頭頂?shù)臒艄夂鋈幌纭?br/>
在黑暗中,沈駒伸手從他指尖拿過那根只剩一半的煙,用力抽了一口。
火花瞬間變亮,在若有若無的火光中,沈駒唇角微張:“隊(duì)長,我去年就成年了。”
煙霧繚繞,低低的聲音回蕩在樓梯間。
林江愣了一下。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碰了一下他的腳尖,林江后退半步,腳跟抵到欄桿。
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在黑暗中,他感覺到沈駒在朝著自己靠近,腳尖微微觸碰,兩人的距離是前所未有的近。
林江敲了下欄桿,燈光瞬間變亮。
沈駒退回他一開始的位置,好像黑暗中的接觸都是林江產(chǎn)生的幻覺。
林江看到他手里的煙,莫名有點(diǎn)尷尬:“那煙我都抽過了?!?br/>
沈駒看了一眼,抬手還給他。
這下就更尷尬了。
可是沈駒一點(diǎn)也不覺得尷尬,直直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惡意,好像這只是一個(gè)再簡單不過的舉動。
林江只好:“你抽吧,我等會下去買?!?br/>
沈駒“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抽,垂下的耳根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色。
他不敢看林江。
他怕看多了會像剛才在黑暗中那樣,理智突然失控。
沒煙抽的林江頓感無聊,他靠著欄桿,想找點(diǎn)話題來聊:“你的盧錫安玩得很好,看得出來你下了很多功夫去練,繼續(xù)保持吧?!?br/>
沈駒又“嗯”了一聲。
剛起的話題又死了。
林江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也搞不定的社交,但一想這可是全聯(lián)盟都搞不定的沈駒,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我剛進(jìn)OT的時(shí)候,總覺得我搞不定你,還特意跟老板簽了絕對話語權(quán),結(jié)果沒想到你這么乖,這么聽話?!?br/>
他說著摸了摸沈駒的頭,沈駒站的位置比較高,林江還得微微踮腳才能摸到。
他摸完后,看到沈駒盯著他看。
漂亮的眼睛像寶石一樣亮亮的,瞳孔中只專注地看著他一眼,“隊(duì)長的話,要聽的?!?br/>
林江是真的忍不住,又踮起腳揉了揉他的腦袋,“太乖了,像只薩摩耶?!?br/>
藏在昏暗下的耳根又紅了。
煙霧嗆進(jìn)肺腑,沈駒被嗆得咳嗽起來,指尖的煙被人拿走。
“不會抽就別抽了,你看你抽的都是包口煙?!?br/>
林江把煙拿走,覺得扔了可惜,抽光最后一口才扔。
燈光恰在此時(shí)再次熄滅,縈繞的火光落在林江唇間,帶著淡淡的濕意。
沈駒咳得更厲害了,耳根咳得通紅。
耳邊傳來輕輕的笑聲:“都說不會抽就別抽了……”
溫暖的手掌再次落在他頭頂,在圈子里沉浮兩年半的沈駒第一次感覺自己腳落在了實(shí)處。
林江……
沈駒眼眸微抬。
就在他覺得情緒要滿溢的時(shí)候。
林江忽然敲了下欄桿,燈光再次亮起,“你是不是改過名字?我看去年的資料上,你的名字還是沈居安?!?br/>
“你家里人給你起這個(gè)名字,大概是希望你居安思危吧,結(jié)果沒想到你長大了跟他們想的不太一樣?!?br/>
沈駒抬頭,表情有點(diǎn)不自在,“隊(duì)長,那個(gè)名字我早就不用了……”
“可惜了,我還挺喜歡。”林江笑瞇瞇地看著他,“沈居安,聽著就很有意境,怎么會改掉?”
沈駒別開臉,“這個(gè)名字……是外爺給我取的,我不喜歡,成年后就自己改了。”
他又想到什么,微微抿唇,“隊(duì)長別叫這個(gè)名字,聽著就感覺很娘?!?br/>
林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當(dāng)他為什么不喜歡,原來是覺得這個(gè)名字很娘?
“所以你就改成了沈駒?哈哈哈……聽起來奶兇奶兇的?!?br/>
“……隊(duì)長,我不奶好嗎?我很兇的?!?br/>
“那你兇一個(gè)給我看看?”
林江用手指戳他嘴角,把他的虎牙露出來,還學(xué)著他“嗷嗚”叫了兩聲,“沈小狗,咬我試試?!?br/>
那個(gè)口口聲聲說自己很兇的沈駒,不爭氣地別過了臉。
呼——
太犯規(guī)了。
這樣的隊(duì)長太犯規(guī)了——
好想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