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忐忑無比的詩詩回到房間,衛(wèi)小歌返回原地。
正如她所料,糜紅塵還未離開,站在庭院中間,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發(fā)呆。
并非是美男子,卻因為他那一身的氣勢,從來不會被湮沒在人群之中,十分有風采。
既是拉媒,總得說說妹妹的好話,衛(wèi)小歌道:“糜兄,詩詩是我的妹妹,她的性情我最了解不過,有些事我想與你說說?!?br/>
“衛(wèi)姑娘請講!”糜紅塵微微笑道。
“六歲那年,詩詩被一名女子劫持,她怕得要命,卻叫我趕緊走,生怕我被人害了。她一貫如此,對人十分關愛,每每忘卻自身?!?br/>
太沒自我,對旁人甚至于接近討好衛(wèi)小歌心想,這句話就不用說了。
讓這兩人略略相處一下吧,盲婚啞嫁可不成,反正也不會這么快成婚,到時詩詩若覺得不合適,再改別家。
糜紅塵靜默了一陣。
程姑娘性情溫婉貼心,容顏生得十分精致,實屬上乘。
盡管不大懂得女紅,不過對烹飪尚算拿手,并且讀的書很多,擅長小機關,能吹奏樂器。
這些他都知曉,此女實屬難得。
看來,衛(wèi)姑娘是真希望自己能與程姑娘能結(jié)姻緣。她對自己并沒有任何偏見,其實頗為欣賞,當初的確誤會她了。
這么些年來,曾有幾名在室女子對自己表露心跡??墒?,男女之間,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之處,并非單單只論樣貌與性情,需要那么一線機緣。
或許只是那一瞬間的動心
“程姑娘是個可心人,若衛(wèi)姑娘你覺得合適,我希望明兒帶她去四處走走可使得?”糜紅塵笑道,衛(wèi)姑娘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應該不會拒絕。
“我想詩詩應該很樂意出去走動?!毙l(wèi)小歌替妹妹應承下來。
原本決定早早離開的糜紅塵,卻在百州逗留了下來,與含羞帶怯的詩詩一同去衣裳首飾鋪子走動,雇了馬車去州府外風景優(yōu)美之處賞玩。
生平第一次如此悠閑,他感覺頗為新奇。
尤其是身邊的小姑娘百依百順,自己所喜之物,她也歡喜,竟有些夫唱婦隨的意味。
這天原本晴朗的天,下午天色突變,秋雨來襲,竟有幾分涼意。不懼任何氣候的糜紅塵依舊穿著一身單衣,可身邊的小姑娘似乎有些抖索之意。
馬車停在山腳,這會兒兩人卻在半山腰,連躲雨之處都尋不著。
眼見詩詩淋成落湯雞,糜紅塵犯愁,這該如何是好?
容不得他思索太久,他只得說道:“程姑娘,事出從權(quán),我背你下山可使得?!?br/>
詩詩低著頭,微微點了點。
幾日相處,她越發(fā)覺得糜紅塵難能可貴,話有些少,卻對自己照應得十分周全。
在酒樓包下的雅間用飯,點的都是平素自己會多吃兩口的菜;買的幾樣飾物,色澤淡雅,十分合自己的心;若是風大了,一貫走在前頭擋著。
原本打算背在身后,糜紅塵卻不得不打消這個想法,雨越下越大,他再次呆立了片刻,隨即不再猶豫,將小姑娘抱在懷中,以自己的身體擋住。
夏日還好說,秋雨涼意侵人,對方又不是武修。
而正因為程姑娘不是武修女子,這一抱,便是肌膚之親了。
想到這里,糜紅塵不由得將雙臂收緊了少許,感覺小姑娘那幾乎蹦出胸腔的心,心中柔情頓起。
“程姑娘,我這般冒犯你,只待你及笄,便迎娶你過門可好?”
“嗯?!痹娫娪眠B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應允了一聲,只覺得心中歡喜到極處。
尋到在山腳的茶攤子避雨的車夫,糜紅塵便吩咐他即刻啟程回州府,自己卻仍舊在馬車旁,冒雨相隨。
詩詩想了想,撩開帷幕,“糜大哥,要不你進馬車避一避雨?”
既立意要娶她,再這般疏離,實在說不過去,糜紅塵微微一笑,指風撥開帷幕,縱身而起,如乳燕投林輕飄飄鉆進車中。
想來這般稍稍賣弄,會討小姑娘的歡喜吧!
兩兩相對,糜紅塵見詩詩有些瑟瑟發(fā)抖,即便早用真氣烘干了她的衣衫,卻仍舊擔心她受涼。
“冷么?”
“不礙事的?!?br/>
這姑娘仍是如此小心翼翼,糜紅塵笑了笑,既已訂下白首之約,倒不必忌諱那么許多了。他握住對方的小手,一股暖暖的氣息傳了過去。
自己這般的修為,只缺契機便能步入外竅,哪里能讓自己的女人凍著。
他低聲說道:“程姑娘,這些年我薄有積蓄。你若愿住寶梁國,我們?nèi)耘f可留在此地。我是烏金國之人,并無任何親眷,因此并不打算回鄉(xiāng)?!?br/>
其實自己身家頗為豐厚,平日里只服用一些煉體的藥物,其他那些倒不大使用,沒有什么銷大的愛好,糊里糊涂地竟存下三百多萬兩銀子。
只是程姑娘未必知曉這點,她放著身份顯赫的寶梁王不要,卻要跟著自己這名看似落魄的布衣。
糜紅塵忽然覺得,錯過了她,將來未必能尋到如此佳妻。
“但憑糜大哥拿主意,我隨著你便是?!北M管對糜紅塵這孑然一身的身世,感到憐惜,詩詩卻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用侍奉高堂,也不需討好旁人,果然挑對了人。
回到家中,糜紅塵當即尋了衛(wèi)小歌,并沒有提抱著詩詩在風雨中飛縱之事,懇切地求娶。
“不急,兩年后再說,我家妹妹不愁嫁呢!”衛(wèi)小歌笑道。
才“交往”了三四天,哪能就這么急匆匆決定,再說,如果詩詩反悔了,到時也好推諉。
“全憑衛(wèi)姑娘做主!”糜紅塵微笑答道。
詩詩的事暫且定了,豆蔻卻還在死撐。
衛(wèi)小歌暗自琢磨,等豆蔻回來,便啟程離開百州。被顧少欽那攪得成了大名人,到哪里都不方便。
去偷偷探了一回,豆蔻熬不了幾天。
做事沒頭沒腦的,私房銀子不多,卻住到一家昂貴的客棧,包下院落。每日無所事事,四處逛鋪子,還添了數(shù)件紅色的錦裙,銷十分大。
一身艷麗的紅衣招搖得很,有幾個賴皮調(diào)戲了幾句,卻被她打得鼻青臉腫。
好在沒有邪修打她的主意。
眼下已搬到一家小客棧,住了單間,倒是消停了,成日關在屋子里不出門。
豆蔻她心想,其實還是小孩子心性,根本就沒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