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浩瞇眸,嗤之一笑:“安樂,你最近怎么了?嘴巴這么甜?!?br/>
安樂站在圓臺上,提著裙擺重新看向鏡子:“可能是快要和你訂婚了吧?!?br/>
有時候說不出哪里不對勁的不對勁,才是最讓人芥蒂的。不只是女人有強(qiáng)烈的第六感,明子浩敏感地察覺到安樂看似和他親近,實則是比之前更遠(yuǎn)的距離。
這時來了電話,明子浩看來電顯示,示意安樂他去接電話。
見明子浩走了,烈冬從朦朦朧朧的蕾絲裙擺里探出頭,跳到圓臺上,看著全身鏡,感嘆地問道:“……你哪位啊?”
安樂望向它:“是夸獎的意思嗎?”
烈冬直勾勾地看向她的一身白紗,“你,比清逸公主還要好看?!?br/>
安樂苦笑:“是嗎?!?br/>
烈冬抬頭,漲紅臉很認(rèn)真地說道:“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姑娘了?!?br/>
安樂微微出神:“你知道嗎?你還沒有見過最美的姑娘?!?br/>
最美的姑娘,應(yīng)該是為心愛的人穿上婚紗而擁有的幸福模樣。
烈冬望著安樂面對明子浩時陪襯的笑容,獨自一人時的真實愁容,他突然很后悔慫恿她回到地球上。
起碼在他星球,他不只是條毛毛蟲,他可以給她一個結(jié)實的臂彎。不像現(xiàn)在這樣,只能以相差一米八的橫截面長度去仰望。
除了仰望,什么也做不了。
這時工作人員走進(jìn)來,恭敬地沖安樂點頭:“安小姐,明先生因為急事先行離開了,他說請您試完后先回家,今天不用去上班了?!?br/>
安樂點點頭,微笑說好,下一秒捉烈冬上肩,迅速進(jìn)入更衣室。
就這樣,前一秒還討厭自己只是條毛毛蟲的烈冬,看到安樂脫下婚紗一覽無余的好身材時,笑瞇瞇地流了鼻血。
安樂換回自己的衣服后,對烈冬說:“我們拿著鑰匙的模板去做的新鑰匙,應(yīng)該差不多做好了。趕快去拿。咦,你怎么這么燙???”
“沒,我沒事?!绷叶浘d綿地低下頭,身體紅綠紅綠的。
事實上烈冬拿到鑰匙塌下模板后的幾天,安樂就找時間去把模板送到了打鑰匙的地方。不過打造的師傅看了模板后直呼這工藝十分復(fù)雜,需要起碼十天的時間來完成。
這才拖到了現(xiàn)在。
車子上有行車記錄儀,安樂租自行車前行。
烈冬蹲在把手上,頭須凌亂在風(fēng)里:“安樂,這是什么玩意兒?”
“這叫自行車?!?br/>
安樂睨烈冬,“一般都是男生帶女生出去玩,女生坐在后座,男生在前邊的情侶必備工具?!?br/>
烈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真不高級,我們那里踩飛盤就能到了?!?br/>
“……”安樂目光里射殺出怨念的目光,“給我閉嘴?!?br/>
烈冬只好乖乖趴好,繼續(xù)在風(fēng)中凌亂。
來到墨花胡同,安樂把車停在胡同口,下車帶烈冬往里。
這條胡同特別老舊,房子高矮不一,下一秒就像要坍塌一般把古老的歲月都鑲嵌在每一道墻縫中。
有很多工藝師傅就藏在這胡同里不與外人爭比,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鮮少有年輕人愿意來這里。
這時一個戴帽子的年輕男孩低頭從里邊走出,和她擦身而過。
安樂怔怔駐足,回頭間男孩已經(jīng)邁步好遠(yuǎn)——
他穿著米色的襯衫和藍(lán)色的牛仔褲,背影清新而又熟悉。
是他嗎?
為什么和light先生那么像……
可是安樂沒有追上前去,她迅速收回視線,篤定是自己思念成疾。
安樂一直走到底,倒數(shù)第二間的店鋪,戴著老花眼鏡的老師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來了。”
“恩,來了?!卑矘伏c頭,“師傅,鑰匙做好了嗎?”
師傅扔過來一個盒子:“你看一下?!?br/>
安樂打開,烈冬探頭一下子跳進(jìn)盒子里把鑰匙舉起來仔細(xì)打量:“咦,不對呀,這個鑰匙和布魯斯喬的那個,好像不一樣啊?!?br/>
安樂一愣,低聲問:“你確定?”
“我托著鑰匙差點被踩死,還被你燙死,你說呢?”烈冬放下鑰匙。
“師傅……這個鑰匙好像不對啊。”安樂試著詢問師傅。
“怎么可能?”師傅托舉了一下眼鏡,起身探頭拿過鑰匙盒,突然猛拍大腿,“哎喲,可能是跟剛才那個小伙子拿重了?!?br/>
“什么?”安樂怔怔。
“姑娘,你趕緊追出去看看,他剛走不遠(yuǎn)。”
不等師傅說完,安樂急忙扭頭追了出去。
是剛才那個男孩!
不知道是因為鑰匙掉包的緣故,還是因為有了能理直氣壯上去打量正臉的緣故,安樂腳下生風(fēng),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
原本寂靜的胡同因為安樂的追逐而變得喧鬧。
追到胡同口,男孩早已不見。
來往的人群,路過安樂的人看了一眼這姑娘臉上的落寞和焦急,又繼續(xù)往前。
誰也沒有注意到安樂身上有一條毛毛蟲,一條暗自舒氣如釋重負(fù)的毛毛蟲。
他不知道知情不說算不算另一種撒謊——
剛才路過的男孩,盡管換了衣裝,盡管沒有了白色長發(fā),他仍然能感覺到那是三七殿下。
安樂心心念念牽掛的三七殿下竟和她擦身而過。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烈冬心虛地偷瞄安樂,硬著頭皮說道:“哎呀,鑰匙被掉包了,我們拿到錯的,這可怎么辦啊?!?br/>
安樂眉峰更加高聳。
烈冬全身縮緊,比平時瘦了一倍,沒人知道他心里是一半狂喜一半擔(dān)憂。
狂喜,是因為安樂沒有見到三七殿下。
擔(dān)憂,是因為就算此時不曾相見,之后呢?
歲月悠悠,怎么能想到跨越那么遠(yuǎn)的光年,他還能來這里,她又能避得了幾時?
他不想安樂見到三七殿下,他回不回的去他星球都不重要。
因為……他發(fā)現(xiàn),只要能和安樂待著就是他最大的快樂。
安樂折返回店里,詢問老師傅男孩長什么樣子。
老師傅苦笑地?fù)u頭:“我哪兒知道?我都沒正經(jīng)看他,他還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br/>
就在安樂以為這徹底沒了線索時,老師傅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注意到他腰間倒是掛著一顆墜子挺閃亮的,透著幽幽的藍(lán)光。”
“幽幽的……藍(lán)光?”安樂重復(fù)著最后一句話,心下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