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百倍奉還
秦言落上前細細問道:“周大人,你的意思是說,這事,是容妃娘娘告發(fā),說芍藥主使小福子與沈國公的內衛(wèi)傳遞消息的,是嗎?”
“是?!敝芤远说那邦~滲出點點細汗,在這大冬天顯得有些奇怪。
秦言落還想問些什么,周以端卻在暗中遞給她一張小紙條,壓低聲音,道:“皇后娘娘,這是小福子傳遞出去的消息,你一看便知?!?br/>
那張小紙條上,寫著:“皇上生辰行蹤:盛都南山雪洞?;噬辖账娭耍宏懸葜?,進出眉頭緊皺,周以端,進出無異樣,愁容滿面,談論之事,似與國公爺有關……”
還有一個人也去過議政殿西殿,就是秦言落,但是這上面卻沒有秦言落的名字。
周以端清楚,皇帝生辰行蹤,一般只有陸逸之知道,陸逸之是確定皇帝靜修地點之人,所以,陸逸之也沒有必要泄露皇帝行蹤,若是泄露了,第一個死的就是陸逸之本人。
而周以端自己知道,他不清楚皇帝生辰時候的行蹤。
那么,這上面的皇帝行蹤的消息,到底是誰傳遞出去的呢?
排除了陸逸之和周以端,那就只有一個人——同樣去過議政殿西殿,這上面卻沒有姓名的秦言落。
正是因為這一點,周以端才懷疑,傳遞消息出去的,十有八九是秦言落。
但是,周以端有私心,這件事,他想要包庇秦言落,只能把這件事的主謀強行推給芍藥——作為皇后的貼身婢女,打聽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應該也能說得過去。
這件事,只能是芍藥替秦言落給背下來,才能護得秦言落周全。
這一點,周以端不相信秦言落不明白。
拿到紙條的秦言落自然清楚周以端要干什么,把芍藥推出去頂罪,她這位皇后就能清清白白?
怎么可能!
就算周以端相信芍藥有這個能力和膽識去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這消息也是芍藥從皇后口中套出來,皇后不知情。
這件事,周以端相信,但是那些后宮諸人怎么會相信皇后干干凈凈、清清白白?
秦言落瞪了周以端一眼——簡直畫蛇添足,平白害得芍藥受此酷刑!
她纖細的五指收緊,把紙條攥緊在掌心,冷笑,看向容妃志在必得的模樣,長袖一甩,揚聲道:“周大人,你僅憑這一張紙條,就認定是我的人傳遞消息出去?未免太過偏頗!”
容妃略微側身,道:“皇后娘娘,現在小福子死了,死無對證,你的婢女芍藥就在小福子身邊,正要把消息傳遞出去,這難道還不能說明這事與芍藥有關嗎?要不然,為何芍藥就這么趕巧的,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小福子身邊?”
“小福子死了,但是……”
秦言落拖長尾音,盯著容妃臉上的晦明變化,嘴角勾起,道:“小殼子可還活著,容妃娘娘,我家芍藥受得了酷刑,小殼子可不一定受得了,來人,帶小殼子上來!”
小殼子?
秦言落如何知道小殼子這個人的?她不是只知道小福子嗎?
芍藥日夜盯著小福子,從來沒聽說過皇后派人盯著小殼子的。
容妃的內心顯然慌了,拿著手帕的手指一緊,強咬著牙,對梅香使了使眼色,忍著忽然而起的慌亂,鎮(zhèn)定道:
“什么小殼子?任憑誰來了,都只有一個結果,這上面的字條,就是指向皇后娘娘一人,除了皇后娘娘,誰能知道皇上行蹤這樣的大事呢?妾身可是從來沒去過議政殿西殿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與皇上最為親近了,皇后口風不嚴,把這樣重要的話泄露給自己婢女,讓自己的婢女有機可乘,還有什么話好說的!”
說著,故意走到秦言落面前,擋住她的視線,讓身后的梅香能夠偷偷溜出去,給小殼子傳遞消息。
容妃揚起脖子,對秦言落嘲諷道:“皇后娘娘,周大人給你臺階下,你最好見好就收,舍掉一個婢女有什么可惜的?別把自己的后位給舍掉了才是最要緊的!”
“后位?你以為本宮看重這后位?”秦言落挑眉冷笑,目光才轉向別處,就看見北宮陌負手而入。
他的臉色不大好,陰沉著臉,夜里無星月的壓抑黑暗。
她倒是不看重后位,但是北宮陌看重,不能讓她給作死作沒了。
“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歲金安!”
秦言落看了一眼北宮陌的冷臉過后,轉而看向周以端,道:“既然皇上來了,那便讓皇上定奪,這紙條上到底是不是本宮傳出去的!”
別人不清楚上面消息真假,他還能不清楚?秦言落若是真的與沈國公的人勾結,用得著傳遞假消息嗎?
北宮陌鳳眸微瞇,冷眼瞧了那紙條,淡淡吐字:“假的?!?br/>
他告訴秦言落的行蹤,根本不是什么盛都南山雪洞,自然清楚這紙條至少不是秦言落傳遞出去的,應該是某個人聽到秦言落信口胡謅,信以為真,傳遞了出去。
容妃趁著皇上在場,立刻跪下來,道:“皇上,就算不是皇后,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芍藥,也洗脫不了嫌疑,這上面的行蹤,興許就是芍藥從皇后娘娘口中打探而來,真假不知,但不管消息真假,芍藥就是與沈國公之人傳遞消息了。”
她小心翼翼用余光揣摩皇上的臉色,皇上近些日子對皇后很是不待見,這種時候,應該不會偏袒皇后。
北宮陌偏頭,眼眸半闔,道:“朕要動身前往靜修之地了,這里……”
他幽深的眸子一縮,嘴角輕微勾起,道:“交給皇后處置?!?br/>
又不是他的貼身婢女,秦言落要想怎么處置,與他無關。
衣袍垂落,背影欣長,墨發(fā)散開,事不關己地往外走去,只留下內罰司三人在背后的“恭送皇上”四字。
到了此時,容妃才真的慌了神,原本以為皇上這些日子冷落秦言落,自己此時揭發(fā)秦言落,他至少不會站在秦言落那一邊。
沒想到,皇上直接替秦言落澄清不說,還把處置這件事的權力交給了秦言落!
這上面的消息事關皇上安危,皇上還能出面替皇后澄清,這不就擺明了,皇上相信秦言落,秦言落與這件事無關了嗎?
就算秦言落狠心,把芍藥推出去頂罪,那也是她大義凜然,不包庇自身婢女。
這件事的臟水,怎么也沒辦法潑到秦言落身上去了。
北宮陌的身影消失不久,秦言落拖著九尾長袍,走出內罰司,對周以端道:“周大人,帶你去看一出好戲?!?br/>
“皇后娘娘要去哪兒?”容妃尖聲道:“皇后娘娘不是要帶小殼子來問話嗎?怎么?害怕了?”
秦言落挑眉,聲線平和,走出抱廈,望著雪地上的芍藥,不忍看地撇過臉去,冷靜道:“容妃,害怕的,不該是本宮?!?br/>
芍藥受的罪,我定會讓你千倍百倍地還會來!
錦淬宮墻角。
小殼子的聲音尖細而刺耳:“有人嗎?我是小殼子,給容妃娘娘送御膳房的膳食來了!”
矮墻地另一側,秦言落冷冷地看向容妃。
容妃的臉色霎時黑黃,她沒想到秦言落早就在小殼子身上下了套。
她的婢女梅香在她耳邊悄聲道:“娘娘,小殼子他沒等我去,就已經把膳食送來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