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山間的微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兩姐妹正在做飯的時候,村長王大貴背著手朝茅草屋走了過來。
“比槐,這是抓了那幾個地痞,縣府給的賞錢,總共五十文?!?br/>
“眼下你剛娶了妻妾,日子肯定很難捱,這錢你拿著用。”
說著就要把錢往他手里塞。
五十文在山村已經(jīng)是很多的錢了,況且如果沒有村里人的幫忙,他頂天了就把那幾個地痞打上一頓,想要送去官府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這個錢他自然不能接。
隨即擺手道:“大貴叔,你這是干什么?”
“如果沒有村里人給我做后盾,我也不敢和那幾個地痞動手,這錢你給村里人分了吧?!?br/>
放在之前,就算是厚著臉皮,安比槐也要把這些錢接過來,沒辦法,實在是太窮了。
可眼下制糖已經(jīng)走上了正軌,他雖然住著全村最簡陋的茅草屋,但應該算是整個金水村最富的人了。
這錢他收了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可讓王大貴把這些錢分給今天出了力氣的村民,最起碼能改善他們對自己敗家子的刻板印象。
“可你家添了人,這日子......哪來的肉味?”
王大貴皺著鼻子使勁聞了聞,最后將目光放在了正咕嚕咕嚕冒熱氣的鍋上。
“這不是最近賺到了些錢嘛,就改善改善生活?!?br/>
安比槐說著就讓姜暖開始盛飯。
王大貴一開始還推脫,等看到白花花的大米飯和上面的大肉片之后,兩條腿都走不動路了。
眼下地里的糧食還沒收,村里人每天早上都只吃一頓干的野菜糊,晚飯都不敢吃干的,生怕捱不到秋收的時候。
可人家吃的可是白花花的精米,還有這么多肉,過的簡直是神仙的日子。
“你既然能賺到錢了,那這五十文錢我就分給村里人了?!?br/>
王大貴接著道:“縣府還給去當壯丁的人發(fā)了二十文賞錢,胡三媳婦就住在后山的山洞,我一個男人去了不方便,明天讓你媳婦給她?!?br/>
說完事情,王大貴就離開了。
安比槐把二十文賞錢遞給姜暖,讓她明天把錢送過去。
在他的印象中,胡三的媳婦名叫葉子,人很好的一個姑娘,不到一年時間就被胡三折磨到瘦骨嶙峋,日子過得很苦。
二十文錢也算是胡三對他的補償吧。
“哎,有了這些錢,葉子也能吃幾天飽飯了?!苯瘒@了一口氣,從他手里把錢接了過去。
“你們認識?”
“嗯,昨天在后山挖野菜的時候認識的。”
“對啊,昨天我和姐姐挖野菜的時候,村里的人說我們是災星,都避著我們?!?br/>
“就葉子姐姐不嫌棄我們,還帶我們?nèi)ヒ安硕嗟牡胤絽?,她跟那個胡三不一樣,她好可憐的......”
姜寒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從小被旁人嫌棄,姜寒卻絲毫沒有仇視心理,反而對可憐人充滿了同情心。
“好啦,胡三估計回不來了,以后她的日子能好過很多?!卑呀當埖綉牙?,安比槐輕聲安慰道。
“嗯~”
安比槐一家人吃白米飯和肉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傳開了。
大清早,就有一群村婦看著茅草屋,隔著老遠嘀嘀咕咕。
“聽說他賺了大錢了?!?br/>
“是啊,村長昨天還在他們家吃羊肉來著,還有大白米飯呢?!?br/>
“他怎么賺到的錢???”
“誰知道嘞,不過就他這個敗家子,賺到再多的錢也沒用,遲早都會敗光的?!?br/>
“對對對,之前他們家的房和地賣了那么多錢,這還沒兩年呢,就全敗光了。”
“......”
不管到哪兒,總是有眼紅的人。
前些日子安比槐連糙米都買不起,只能跟在她們屁股后面撿點野菜吃。
現(xiàn)在她們還吃著野菜,憑什么他就能吃上白米飯和肉?
人一嫉妒閑話就多,在人均文盲的小山村這種現(xiàn)象尤其明顯。
看著一群婦人指指點點的樣子,姜寒就知道她們沒說什么好話。
想著罵回去,可又怕給夫君惹麻煩,只能嘟著小嘴氣鼓鼓地坐在一旁生悶氣。
安比槐正忙著熬糖,發(fā)現(xiàn)火有些大了,本來想讓姜寒少加點柴火,可沒想到轉(zhuǎn)眼卻看到小丫頭鼻子一皺一皺的,嘟著嘴唇的模樣簡直太可愛了,就看得有些出神。
“哎呀夫君......糖糊了!”
鍋里彌漫出一股焦糊味,姜暖趕忙說道。
手忙腳亂地把鍋從灶上端下來,看著已經(jīng)變了色的糖汁,姜寒以為自己做了錯事,趕忙低著頭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夫君,是寒寒燒的火太大了?!?br/>
看到已經(jīng)毀了的一大鍋糖汁,姜寒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這些糖汁做成糖就可以賣好多錢的,可現(xiàn)在卻成了這樣。
“寒寒怎么哭了?”
安比槐把熬糊了的糖汁放在一旁,走到小丫頭身邊輕聲問道。
“嗚嗚嗚......都是寒寒不爭氣,連火都燒不好?!?br/>
姜寒抽泣道:“這些糖汁都被熬糊了,賣不出去了,這可怎么辦??!”
“傻丫頭,不就是一鍋糖嘛,沒關系的?!?br/>
安比槐看了眼還不算太糊的糖汁,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這些糖還可以用來做冰糖葫蘆啊。
現(xiàn)在又正好是野果成熟的時候,從山里采上一些野果,把糖汁裹上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十分爽口。
“正好,我給你們做冰糖葫蘆吃?!卑脖然睖睾偷穆曇羲查g勾起了小丫頭的饞蟲。
“冰糖葫蘆?”
姜寒眨巴著淚眼婆娑的眸子,傷感被滿滿的期待感代替。
雖然不知道冰糖葫蘆是什么東西,但既然是夫君說的,那就一定很好吃。
“就是在果子或者山楂上面裹上糖汁,很好吃的?!?br/>
安比槐笑的很開心,無意之間的一個小失誤,沒想到又讓他發(fā)現(xiàn)一個商機。
記憶里沒有冰糖葫蘆這種小吃,而且他們村后山上就有不少野果樹和山楂樹,可果實的口感大多酸澀。
但如果做成冰糖葫蘆,就完全不存在這種問題了。
“咱們收些野果子,做成糖葫蘆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