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就這么讓李緣走了,我不甘心!
而且,李緣就是一條懂得潛伏又手段無所不用的毒蛇,他沒有任何顧忌,而我卻不行?,F(xiàn)在把他放走,后患無窮。
我現(xiàn)在又能做什么?我雖然半步成圣,但是一樣難敵鬼神之威。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自己還沒傷到李緣,就先死在了鬼神手里。我控制不住地把嘴唇咬出了血來……
“想殺我?。俊崩罹壒Φ溃骸澳阌羞@個本事,就來吧!我跟你打個賭,你的刀還沒碰到我,你就得身首異處!要不要試試?”
“我來試試如何?”柳幻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毒陣當(dāng)中,緩步走到我和李緣中間:“我們打個賭如何?就賭,我能殺你!”
“你?”李緣再次大笑道:“我不懷疑你能殺我,但是,我死之后,李孽一樣要死。因為你是他的朋友,雇兇殺弟,或者弒兄,都是十惡不赦之罪。你想讓李孽一塊兒死嗎?”
“不賭怎么知道?”柳幻輕輕地在自己的左腕子上劃了一刀,又拉起我的左手,一刀往我手腕上劃了下去。直到我們兩人的手腕全都流出血來,她才拉著我的手,把我們的傷口對在一起:“我柳幻發(fā)誓,與李孽結(jié)為夫妻,不離不棄!”
“啥?”我頓時懵了,柳幻怎么忽然鬧出這么一出戲來?
后來我才知道,柳幻的做法叫做:盟誓成婚!
在古代,儒家成形之后,成親這回事兒,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講究的,還有三書六禮等等繁文縟節(jié)。但是,再往前推進數(shù)百年,除了士族之外,寒門百姓中很多人就是盟誓成婚,過程跟柳幻弄出來的差不多。
誓言一成,我和柳幻在鬼神的眼里就是夫妻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柳幻笑瞇瞇地轉(zhuǎn)向李緣時,后者的臉色一陣狂變:“你想干什么?”
“當(dāng)然是見過小叔??!”柳幻僅僅一挪腳步,就面對面地站在了李緣身前。
“你……”李緣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眼中瞬時燃起了熊熊欲火,雙手抓住柳幻的衣領(lǐng)奮力一扯,頓時把她的上衣撕成了兩半。站在我的角度,正巧能看見柳幻雪白的脊背。
“啊——”柳幻尖叫之間,手捂胸前,蹲在地上失聲痛哭:“鬼神在上,這頭畜生調(diào)戲長嫂……”
“不……我沒……”李緣嚇得臉色狂變:“是她!是她勾引我……不對,不是!是她用了幻術(shù)!我是受害者……”
“當(dāng)誅——”
空中的鬼神厲聲狂嘯之間天雷齊動,狀如長劍似的雷電一道跟著一道的劈了下來,接二連三地打在了李緣身上。僅僅兩個呼吸之間,李緣就被雷電劈得四分五裂,散碎的尸身燃著熊熊烈火,散落在地??罩袨踉乞嚾幌?,四方鬼神也跟著無影無蹤。
我不由得詫異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柳幻閃身沖出毒陣,沒過一會兒又穿著一件修羅堂弟子的外衣走了回來:“沒什么,以禮法對禮法而已。古時候,雖然講究兄友弟恭,但是調(diào)戲長嫂一樣是不倫大罪,無論是從宗法,還是從律法上說,都難逃一死?!?br/>
我指著空中道:“鬼神看不出來你使了手段?”
“這就是你不了解儒修的地方。”柳幻道:“真正儒修之道早就已經(jīng)遺失殆盡了,現(xiàn)在儒門中人的手段,說到底還是偏向于術(shù)士。他們現(xiàn)在除了浩然正氣,還剩下什么?”
“盛成王的不孝圖、李緣的兄友弟恭,其實都是打著儒門的幌子,用請神術(shù)請鬼神助戰(zhàn)。但是,你自己想想,儒門中人成就鬼神的又有多少?他們能次次都請來?”
“他們只不過是請鬼神按照儒門經(jīng)意行事而已。那些鬼神可沒有閑情逸致去判定誰是誰非,照本宣科一看,喊聲‘當(dāng)放’、‘當(dāng)殺’,然后拿了好處,一走了之?!?br/>
柳幻攤了攤手,道:“就算鬼神看出來我故意引誘李緣,又能怎么樣?古代人遇上這種事兒,只能義正言辭地斥責(zé),或者趕緊告訴長輩,絕不能順水推舟地動手動腳,要不然,很容易被亂棍打死。從李緣動手開始,他就死定了?!?br/>
“原來是這樣!”我指了指手腕子:“我們之間……”
“我們之間有個狗屁?”柳幻頓時炸了毛:“老娘自我犧牲,讓你占了這么大便宜,你還唧唧歪歪!還有,你當(dāng)鬼神是婚姻登記處???他們給你發(fā)證啦?就算發(fā)證了,不能離婚???”
“大姐,你對了,我想多了!”我這才長吁了口氣。
柳幻再次暴怒:“看你那忘恩負義的惡心德行!”
我正想解釋時,眼中煞氣忽然一動:“誰在那邊?給我滾出來!”
“打擾了二位的雅興,罪過!”董靚倒背著雙手,從遠處信步而來。
我冷聲道:“是你!”
董靚淡然道:“不用緊張,自己人。”
我瞳孔微微縮緊:“你屬于哪一方的人?”
“賞罰殿暗殿左使!”董靚理所當(dāng)然道:“不用懷疑我的身份,輪回余孽既然能在賞罰殿安插他們的暗線,賞罰殿為什么不能在伐天盟布置暗子?我的任務(wù),就是潛伏伐天盟?!?br/>
我雖然不知道暗殿的具體作用,卻知道凡是跟“暗”字扯上關(guān)系的組合,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專門做不見天日的事情。自古以來,兩軍對壘,就少不了間諜的存在。賞罰殿有所布置,我并不奇怪。
但是,我卻仍舊沒有放松警惕:“亦邪的毒陣,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脆弱,誰都能進出自如了?”
董靚笑道:“亦邪的毒陣早就自動解除了。現(xiàn)在圍繞在我們四周的只有迷霧,沒有劇毒。不信,你可以問問陵云!”
陵云不等我開口就解釋道:“他說得沒錯。從蘭花開放時,劇毒就被花香溶解了?!?br/>
唐向晚也開口道:“亦邪肯定會解開毒霧,不然,我……我們出不去。”
我這才對董靚冷聲道:“現(xiàn)在該說說你的來意了!”
董靚說道:“有人想要見你,不介意跟我走一趟吧?”
我點頭道:“頭前帶路!”
董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后,自己走在了前面:“大殿主早知道你要來,所以派我在這里等你。從大戰(zhàn)開始,大殿主就一直在小心地保護著你的朋友和親人?!?br/>
“就像剛才的毒陣,我們并不是沒有能力進來。事實上,暗殿的人已經(jīng)進出過幾次了,也知道其中的情況。大殿主一直不允許我們隨意進入毒陣的原因,就是為了保護唐向晚。我這么說,你明白嗎?”
我不置可否地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們大殿主是誰?”
董靚笑道:“你和大殿主早就認識了!如果我告訴你,他是肖塵言,你會不會驚訝?”
“是他?”我的確被這個消息震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我曾經(jīng)懷疑葉財神就是大殿主,卻從沒往肖塵言的身上的想。
我和肖塵言接觸得不多,他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能力較強的少爺,背景深厚,但是本人并不出類拔萃,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沒有葉森和程明出彩。
現(xiàn)在仔細想想,我好像從來都沒真正了解過肖塵言的背景,也從沒試探過肖塵言的實力,只是從年齡和外表上把他當(dāng)成了一個重義氣、夠朋友的權(quán)貴子弟。
董靚笑道:“被大殿主的外表騙了對不對?他的真實年齡足夠當(dāng)你的叔叔輩了,只不過,他比柳幻更善于偽裝而已?!?br/>
我沉默之間,卻發(fā)現(xiàn)董靚一直帶著我在迷霧中穿行,從始至終都沒走出霧氣的范圍;而且,跟在我身后的柳幻、陵云、唐向晚,也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