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宮手拿匕首,欲殺曹操。正要下手時,他又猶豫了。曹操不仁,他卻不能無義啊。跟著曹操跑了這么長時間,也處出點感情來了。何況他從來沒有殺過人,這臨到頭了,心虛的厲害。陳宮左思右想,還是決定不殺曹操。可是,不殺曹操,不等于還要和曹操混。陳宮把匕首收起,看看曹操,見他睡的正香,于是悄悄翻檢起曹操帶的物品來。作為一個小混混,見財起意是很正常的事情,何況現(xiàn)在他身上的錢沒有多少,想要跑路,起碼得準(zhǔn)備些路費才行。
這一翻檢,陳宮很是驚喜,他沒想到曹操身上竟然有三十多萬元的巨款。有了這些錢,干點什么不好。他早聽說內(nèi)陸遍地是黃金,以他港港人的身份,在哪都能吃得開。陳宮將這些錢全部收好,悄悄打開房門,往外走去。對陳宮而言,他冒了這么大的風(fēng)險,救了曹操,這些錢就當(dāng)是他救曹操的救命錢了。所以,他拿的是心安理得。不過港港是回不去了,萬一走漏了風(fēng)聲,不用董卓動手,那些恨他擋了財路的人就夠他吃一壺的了。所以,陳宮思謀良久,直奔東郡而去。
第二天曹操醒過來,看見陳宮不在,以為他出去了??傻人帐耙挛飼r,才發(fā)現(xiàn)身上的錢沒了大半。一想之下,就明白是陳宮偷了去。陳宮為什么要偷錢逃跑,曹操也能猜出個大概。一定是昨天他見自己對父親的結(jié)拜兄弟都不信任,還說了什么寧教我負(fù)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fù)我這樣的語句嚇到了,才生出逃跑的心思來。
陳宮的逃跑對曹操觸動很大,他覺得老人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就是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這個教訓(xùn)讓他記住了,人心是最善變的,即使再相信這人,也要為自己留一條后路。做人處事是一個道理,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千萬不可把事做絕。一旦做絕,就要一擊致命,不可讓對手有翻身的機會。
現(xiàn)在陳宮跑了,曹操不敢在這里多待。生怕陳宮又有了反悔的意思,找人來殺自己。所以曹操收拾好東西,結(jié)算了房錢,馬不停蹄的向下一個城市而去。等到了下個城市,他打聽好路程,坐火車去了陳留。
曹操到了陳留,立即給曹嵩打了電話,告知平安。在港港的曹嵩得知了兒子平安的消息,心才放了下來。他告訴曹操,不日他也會回陳留一趟。一來曹騰年老,想這落葉歸根,需要他提前準(zhǔn)備一下;二來也是想看看兒子,不見兒子,終是不放心。
陳留因為是曹氏家族故里,親朋好友極多。曹騰發(fā)達后,也在這里做企業(yè),以安排曹氏家族的人就業(yè)。所以曹氏家族眾人對曹騰這一支去了港港的族人是感恩戴德?,F(xiàn)在他們聽說曹騰的孫子曹操回來了,都趕到曹操的祖屋,來見曹操。
說起來曹操雖然也姓曹,但他和曹氏家族的人并不親。概因為他自小在港港長大,這陳留也只來過一次,和這里的人大多數(shù)都沒見過。相反,他倒是對夏侯家比較熟悉。他的父親曹嵩,原名夏侯嵩,曹騰只是他的養(yǎng)父。曹嵩長大后,曹騰也沒有隱瞞他的身世,告訴曹嵩,他祖籍沛國譙人,因為家中貧困,曹嵩的親生父親無力養(yǎng)活子女,就將曹嵩送給了曹騰。而曹嵩也數(shù)次回過沛國譙縣,和夏侯族人見過幾面。他還在家鄉(xiāng)興辦企業(yè),以幫扶地方。夏侯家的人和曹嵩來往的比較勤,連帶著,曹操對夏侯家也比較熟悉。
可今日一見曹姓族人這么熱情,曹操是大為感動。深覺血脈與曹氏家族相連,心中暗下決心,要善待這些人。
這些族人也是見曹操新來,以為他是過來游玩的,所以跟曹操說了許多這里的名勝古跡,并大力推薦了本地特產(chǎn)豆腐棍,不可不嘗。曹操感謝眾人好意,從飯店叫了許多酒菜,以款待大家。眾人吃飽喝足,這才紛紛離去。
曹操松了口氣,這幫人實在太熱情了,讓他很是吃不消。他現(xiàn)在回到了老家,不再害怕有人刺殺。且不說這里離港港有多遠,只這附近抬頭低頭的都是熟人,要是陌生人靠近,肯定會被人發(fā)現(xiàn)。這樣一來,安全有了保證,曹操的心也安靜下來,開始思謀如何對付董卓。
可是曹操仔細(xì)一想,就覺得十分棘手,以前想的太簡單了。從董卓的發(fā)家史上看,他非常善于把握機會,狡詐殘忍,是個冒險主義者。正因為他是冒險主義者,所以才很難對付。這樣的人心性難測,敢于冒險,如果情況對他不利,他甚至可以做出魚死網(wǎng)破的事情來。所以,想要對付這樣的人,只能徐徐圖之,溫水煮蛤蟆,才有制勝的把握。
曹操手中可打的牌并不多,他和陳宮說的,說只要他到了陳留,登高一呼,就能從者云眾,那是玩笑話。這個是世界講的是實力,如果你本錢不厚,再大聲叫嚷,也會被人當(dāng)成小丑看待。曹操現(xiàn)在就處于這樣一個尷尬的境地,有心殺賊,卻無力舉事。
正在他發(fā)愁的時候,曹嵩終于從港港趕到了陳留。他和曹操兩人一見面,曹嵩老淚縱橫。曹嵩伸手從房間角落拿起一根雞毛撣子,就往曹操身上抽。嘴里罵著:“你這個不省心的畜生,你想氣死老子啊?!?br/>
曹操不敢躲,忍痛挨了幾下。跪在曹嵩跟前,抱住了曹嵩的大腿,說道:“爹爹消消氣,不要氣壞了身子。孩兒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曹操這一跪,曹嵩手上的雞毛撣子失了分寸,打在了曹操的脖頸上,狠狠抽出了一道血印。曹嵩見了,自是心疼。他扔了雞毛撣子,彎下腰來,抱住曹操,說道:“阿瞞,以后可千萬不可這么魯莽了。有什么事,你我一起商量,有道是父子齊心,其利斷金啊?!?br/>
曹操點頭,眼睛濕潤,說道:“爹爹,您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這么魯莽了?!?br/>
曹嵩將曹操扶起,心疼的看著他脖頸上的紅印,從屋中找出紅花油來,給他涂抹?!皠e怪爹爹打你,我這也是氣急了?!?br/>
曹操搖頭,說道:“沒事,以后我做錯了事,盡管打我。爹爹打我一頓,我也能長點記性。”
“是嗎?”曹嵩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那你說說,我是不是應(yīng)該再打你一頓,好讓你再長點記性?!?br/>
曹操莫名其妙,說道:“怎么又要打我,我做錯什么了?”
“說說你還隱瞞了我什么事,就知道我為什么要打你了?!辈茚钥粗懿俚难劬φf道。
曹操歪頭想了想,自己這段時間除了因為董卓的事情外,好像沒有做錯事情吧。
“卞玲瓏?!辈茚蕴崾玖艘痪?。
曹操猛的抬頭看眼曹嵩,嘿嘿傻笑起來?!霸瓉淼缰懒税 !闭f話間,從門外走進了一個年輕女子和三個孩子。
曹嵩搖了搖頭,看著因為做錯事而低下頭的曹操,喟然一嘆。兒大不由爹,孩子大了,心思就重了,什么事都不愿意跟父母講。不過曹嵩又想,也怪不得曹操隱瞞,原因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曹操十六歲情竇初開,就在朋友的帶領(lǐng)下,去了夜總會玩耍。夜總會那些嬌媚的大姐姐讓他大開眼界,也讓他初識愛愛的滋味。就在他迅速蛻變成一名浪蕩公子哥的時候,認(rèn)識了卞玲瓏。
卞玲瓏打小就不知道父親是誰,她的母親是個舞女。她母親年輕時也在波蘭街附近紅極一時??墒亲詮乃卤辶岘嚭?,身體變形,所以生意一瀉千里,到后來連維持生計都困難了。
因為生活的苦難,所以造成了她母親脾氣極為暴躁。卞玲瓏從小就是挨打長大,所以性格變得很自卑懦弱。等她到十五歲歲時,她的母親去世,卞玲瓏一下子沒有了生活來源。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卞玲瓏只好輟學(xué),走了母親的老路,去夜總會當(dāng)舞女。
卞玲瓏第一個恩客就是曹操,這讓卞玲瓏很是感激。她以為她的第一次肯定會交給一個腦滿腸肥的老頭子手里,沒想到卻遇見了一個俊俏的少年郎。歡愛過后,倆人躺在床上聊天。卞玲瓏并沒有對曹操說她如何如何不幸,因為她打小耳熏目染,知道這樣的話題對客人來說,是最討厭聽到的。她對曹操說起了一些比較逗笑的事情,在絮絮叨叨中,曹操慢慢對卞玲瓏產(chǎn)生了好感,進而決定包養(yǎng)卞玲瓏。對于曹操的決定,卞玲瓏當(dāng)然是極為愿意的。有哪個女孩子愿意生活在如此骯臟的世界中,只要有機會,肯定都會跳出去。
就這樣,卞玲瓏跟隨了曹操。和曹操生活了一段時間,曹操也知道了卞玲瓏的身世。對于女孩不幸的遭遇,曹操表示同情,同時也越發(fā)憐愛她。不過曹操并不是一個能定住性的人,雖然有了卞玲瓏,但也常常出去打野食。對于這些,卞玲瓏不能管,也不敢管。她深深知道,她現(xiàn)在幸福的生活是怎么來的,如果惹惱了曹操,她將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就這樣過了兩年,曹操對卞玲瓏越發(fā)滿意,甚至有了和她結(jié)婚的念頭。但是,曹氏家族雖然在港港不算什么大家族,可也是有頭有臉的。卞玲瓏想進曹家大門,困難可想而知,起碼曹嵩那一關(guān)就通不過。
事實證明,曹操的顧慮是對的。曹嵩知道了曹操的想法后,勃然大怒。他命令曹操馬上離開卞玲瓏,否則他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曹嵩的威脅,曹操聽進去了。他深知曹嵩是個說到做到的性格,為了保證卞玲瓏的安全,他只好忍痛將卞玲瓏送走。
但是,曹操并沒有和卞玲瓏失去聯(lián)系,而是每月寄給她生活費,偶爾也去看看她。一直做了這么多年,曹嵩竟然沒有發(fā)覺到,不得不說曹操的口風(fēng)行動十分嚴(yán)謹(jǐn)。
等曹操出事后,卞玲瓏得到消息,很是著急。開始的幾天,她還能打通曹操的電話,知道他沒事,心里也放松些??傻搅俗罱?,曹操的電話打不通了,她又沒有其他的聯(lián)系方式,這下她可真急了。無奈之下,她帶著三個孩子找到了曹嵩。
曹嵩見了卞玲瓏,很是吃驚。他沒想到卞玲瓏竟然還跟著曹操,而且還為曹操生了兩男一女三個孩子??粗齻€活潑伶俐的三個孩子,以及用小兔子似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卞玲瓏,他有點說不出話來。曹嵩的心軟了,覺得這些年,卞玲瓏能無名無份的跟著曹操,很不容易。而且他這一支素來人丁單薄,卞玲瓏能一下子生了三個小孩,也算勞苦功高。于是,曹嵩終于松口,帶著這母子四人來到了陳留。
卞玲瓏見到曹操,百感交集,有對曹操的怨恨,恨他這么長時間不給自己消息,讓自己擔(dān)驚受怕;又感到喜悅,喜悅曹操平安無事。等曹操走到她跟前,卞玲瓏撲到曹操的懷里,無聲的哭泣起來。曹操摟著卞玲瓏,挨個摸著孩子的小腦袋,心里也酸楚非常。
“好了,別哭了?!辈茚钥粗@些,等待了一會,開口說道:“阿瞞,卞玲瓏跟了你這么多年,你得給她一個交代?!闭f完,摟緊了卞玲瓏。
曹操吃驚的抬頭看看曹嵩,從他的話語中,曹操聽出這句話的意思?!昂茫让ν赀@段時間,我就娶玲瓏過門。”
卞玲瓏聽了曹操的話語,這么多年的等待終于有了結(jié)果,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過了好一會,曹操才把哭累了的卞玲瓏安撫好,帶著三個眼睛都快睜不開的小蘿卜頭去了臥室,安排他們休息。然后他又回來,和曹嵩坐在一起,商談事情。
“說說,你有什么打算?!辈茚越o曹操泡了杯茶,遞了過去,問道。
曹操搖搖頭,他現(xiàn)在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正如之前說的,曹家雖然有錢,但其實力與董卓比,那是差的太遠了。一個不好,可能成為笑柄。即使是成功了,曹操登高一呼,舉起反董旗幟,應(yīng)者云集,到最后,也有可能為別人做了嫁衣裳,自己頂多落點好名聲,得不償失。他把目前的困惑講給了曹嵩聽,曹嵩暗暗點頭。曹操的確長大了,懂得了謀算。以前曹操也算小有成就,但那只是借著曹家的勢,只能算得上優(yōu)秀,現(xiàn)在卻可以稱得上是人才。
曹嵩閉目想了一會,就如曹操說的,他目前實力太小,無法與董卓抗衡。那么,只能引進外援,以增勢力。集團內(nèi)部的人不能找,因為這有個誰主誰次的問題。所以,只能找外面的人合作。有了,曹嵩睜開眼睛,看著曹操說道:“我倒是有個人選,可以與他合作?!?br/>
“誰?”曹操問道。
“衛(wèi)弘?!辈茚哉f道,他接著,為曹操介紹了這個人。衛(wèi)弘是陳留本地人,自改革開放以后,就開始做起了小買賣。直到今天,他的產(chǎn)業(yè)遍布陳留,可以稱得上是陳留的首富。這衛(wèi)弘人品不錯,疏財仗義,豪爽大方。曹嵩和他接觸過幾次,對這人印象很好。曹操聽了,無可無不可,左右是條出路,試試再說。
第二天,曹嵩親自給衛(wèi)弘去了電話,邀請他在一酒店相聚。衛(wèi)弘接到曹嵩的電話,有點奇怪。他與曹嵩只是點頭之交,平日沒有聯(lián)系,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心里猜不透他想干嘛。不過只是見見面,倒沒多大妨礙,衛(wèi)弘爽快的答應(yīng)了。
中午,曹嵩帶著曹操站在酒店門口,等待衛(wèi)弘。等到了時間,遠遠的看見一個身穿中山裝,騎著二八大架自行車的中年人過來。曹嵩上前迎了幾步,中年人見了,緊騎幾下,到了跟前?!安芾习逶绲搅税 !敝心耆送O萝嚕呛堑恼f道,他正是衛(wèi)弘。
曹嵩和衛(wèi)弘客氣一番,一起進入酒店。曹操側(cè)眼打量這位傳說中的陳留首富,雖然他衣著土氣,但神態(tài)自然,落落大方,聲音洪亮,顧盼之間,自信橫生。曹操暗暗點頭,這人值得交往。
三人進了雅間,一番推讓。曹嵩坐了主位,衛(wèi)弘坐了客位,曹操下首作陪。很快,酒菜流水一般上來。三人席間談笑,說著鄉(xiāng)野趣聞,俚間故事。衛(wèi)弘還特意打聽了下去港港需要辦什么手續(xù),港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等。曹嵩當(dāng)然拍著胸脯表示,衛(wèi)弘需要的手續(xù)由他一手包辦,并安排他在港港的住宿問題。而且還介紹了港港許多值得游玩的地方等等。
話題嘮了半天,酒菜也下去大半,三人終于說起了正題。曹嵩也沒有隱瞞,將他們打算干的事情說了出來。并且對衛(wèi)弘將現(xiàn)在大漢集團的情況說了個大概,而且特意介紹了其中的危險與機遇。
衛(wèi)弘聽了半天,腦袋都有些大了。他只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首富,手中的產(chǎn)業(yè)看著挺多,但沒有多少規(guī)劃,都是什么掙錢干什么。不過他聽曹嵩介紹了大漢集團的情況,覺得這個集團比自己的產(chǎn)業(yè)還亂。平時他也讀過不少書,對企業(yè)集團的經(jīng)營管理模式也有個大概的了解,可正因為有所了解,才覺得大漢集團是個奇葩的存在。
按理說,企業(yè)集團總理全局,對下屬企業(yè)有絕對的控制權(quán)力。可是這大漢集團恰恰相反,在它還是小公司的時候,都是白蛇會的骨干人員參加進去,各自為戰(zhàn),領(lǐng)導(dǎo)不同的產(chǎn)業(yè)。后來成立了集團,進行股份分配,因為特別的原因,形成了集團在各個分公司都有股份,分公司領(lǐng)導(dǎo)除了擁有集團的股份外,還擁有各自分公司的獨立股份。最初這樣的模式實行了好幾年,后來集團壯大,分公司的數(shù)量也越來越多,股份的劃分也越來越復(fù)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團亂麻。就是集團內(nèi)部人員看了,也覺得頭疼。說白了,大漢集團總部相當(dāng)于一個上級單位,而下面很多分公司屬于掛靠在大漢集團名下,因為集團在其中擁有的股份較少,所以集團對它們有建議權(quán),卻沒有管理權(quán)。尤其經(jīng)過黃巾集團的那場大亂,許多分公司實際上已經(jīng)成為一個獨立的公司,集團只是名義上的上級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