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的心情平靜了一些,就聽到西面?zhèn)鱽硪魂嚭艽蟮臋C器聲,緊接著,就看到一個巨大的鐵臂,嗬,這些家伙開鉤機過來拆屋了。只聽得一個鴨公嗓子道:人都搬走了吧,我們開始拆了啊。接連叫了幾聲,也沒聽到人答應(yīng)。于是他打了個手勢,鉤機的鐵臂就輕輕一碰一拉,那邊就嘩地一聲響,一間房子就灰飛煙滅。我們這一帶全是一層的瓦房,每家就一個門進出,前后幾間直通,都只四五十個平米,是最早老一輩的人蓋的。其實,最近幾年來,住在這兒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大多有錢的都買了商品房,這里只是租給外來人員住罷了。只有像我和李叔叔這樣的,買不起房子,才不得不住在這兒。唉,我買不起房子是注定的,但李叔叔卻是為了我們一家才犧牲的啊……
那鴨公嗓子馬上看到了我,就叼著一根煙,斜著眼睛走了過來。我就像沒看到,連眼角也不瞧向他。他大概也想不到這么一個大孩子坐在這兒,愣了一下,才道:這里馬上要拆了,你還坐這兒干什么?小心落塊磚頭砸死你!
咦?我裝作什么也沒看到,眼睛四處搜尋,道:我怎么聽到有狗在這里叫喚?狗呢?
鴨公嗓眼睛刀子一般盯著我。如果眼光可以殺人,我現(xiàn)在一定在被他凌遲。但他顯然被我震住了,半天才開口。但一開口,他發(fā)覺自己說出的不是人話,竟然真的喔喔幾聲狗叫。
咦?狗怎么還在叫?我裝模作樣:狗呢?怪了。
鴨公嗓的臉唰地一下白了。他掏出了手機,但撥了幾個號,就停住了,可能他怕自己說出來的還是狗語吧?忽然一轉(zhuǎn)身,就跑了。
小舍。鴨公嗓一走,李叔叔就從屋里跑出來,急道:你闖大禍了,他是黑社會的!
我微微一笑,道:李叔叔,你回屋去。我可不怕他們。
鉤機還在耀武揚威。不過半個小時,就一連干掉了七八間房屋,我們這一排一共就十來家,也就是說鉤機已到了李叔叔房子的旁邊。這時我悠然地看了一眼鉤機的鐵臂,意念馬上就轉(zhuǎn)到那上面了,我暗道一聲:斷!那鐵家伙果然就斷了。
這一點能力我還是相信自己的,我已試驗了多次。有一次在路上我看到一輛汽車闖紅燈,而前面斑馬線上就有好幾個人,當時那汽車的速度起碼有八十碼以上,我意念一動,道聲:停!那汽車當時就吱地一聲暴響,接著又砰地一聲,奇跡般地擦地兩米后,就停了下來。那司機下來后,一身酒氣道:他媽的,什么破車子!還來個自動剎車,把車胎都剎爆了……
不過這鉤機司機沒有破口大罵,只是坐在車上發(fā)了好久呆,才停了,跑到前面來看,大聲道:怪事,好好的什么也沒碰怎么就突然斷了?
我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愛說話,遇上能插嘴的要是不說,就真的憋得難受。所以我盡管知道現(xiàn)在我最好是沉默,但還是忍不住道:因為你的鉤機都知道,做這事是缺德的,它不能阻止你,只好自裁了。
那司機看著我,就像是看著一個神經(jīng)病。但他顯然是一個很高尚的人,沒有和我計較,只是掏出手機,接通后,道:喂,趙頭嗎……你說怪不怪,好好的鉤機鐵臂斷了……真的真的,我剛把它升到空中,它就啪地一聲折斷了……是的是的,就像是你釣魚時魚竿突然折斷一樣……真是奇了怪了……
他電話還沒打完,先頭那鴨公嗓就來了,身后跟著一大幫穿黑衣戴墨鏡的人。司機見了鴨公嗓,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指折斷的鐵臂,道:趙頭,你看。
姓趙的不動聲色地看了,就低頭對旁邊的一個黑衣人說了幾句。他的聲音很低,可能是怕萬一大聲又會狗叫吧。那黑衣人聽了,不停地點頭。然后,我就看到他領(lǐng)著余下的黑衣人一起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