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們幾個都不走了,戰(zhàn)甜甜像審問犯人一般問道
“你們說郭宏義喜歡我?那他為什么不跟我說呢?”
“他比較靦腆!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跟你說啊。”
我急忙搶答了問題,蘇永和張可新匪夷所思地盯著我,雖然他們倆沒說話,但我猜得出,他們的意思是
“你小子為了活命,真是什么謊話都敢編啊?!?br/>
戰(zhàn)甜甜聽我這么說,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半信半疑地問道
“你沒騙我?”
這時候要是說我騙了她,戰(zhàn)甜甜能把我打死了再救活了,然后再打死了,我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
“我絕對沒騙你,真的真的。”
“你怎么證明?”
我拉了一下張可新
“可新迎新晚會要唱一首歌,所以我們今晚要去KTV,郭宏義也去,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這時候上課鈴聲響了,不過戰(zhàn)甜甜還是不肯善罷甘休,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行,我今晚跟你們一起去,我要是發(fā)現(xiàn)你們騙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一聽這話,蘇永、張可新、關(guān)爽都不干了,關(guān)爽急忙說道
“怎么一下變成我們了?這事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越過蘇永,一把拉住關(guān)爽的手,跟戰(zhàn)甜甜說道
“沒事,沒事,現(xiàn)在上課了,晚上你就知道我們騙沒騙你了?!?br/>
我說話的重音在“我們”上,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做好打算了,要死一起死吧,我活不成,你們也得跟著陪葬。
這時候老師已經(jīng)走上了講臺,戰(zhàn)甜甜才不甘心地轉(zhuǎn)了回去。
關(guān)爽一把甩開我的手,壓低音量,但語氣十分憤怒地說道
“你有病啊?這事跟我們有毛關(guān)系,拖我們下水?”
張可新也拍了我一下
“是?。」缡裁磿r候說喜歡戰(zhàn)甜甜了?晚上穿幫了怎么辦?”
我則故意擺出了一胸有成竹的表情說道
“哎呀,你們放心,我自有妙計,反正我們現(xiàn)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走一步看一步唄。”
三人集體嘆了口氣,說了句
“但愿吧?!?br/>
其實我哪有什么妙計,只是對郭宏義和戰(zhàn)甜甜比較了解而已。
戰(zhàn)甜甜表明看似潑辣,實則內(nèi)心是一個很細膩、很關(guān)心別人的女孩,她一定會喜歡郭宏義這種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不過她作為一個女孩,絕對不可能主動去問“你是不是喜歡我”這種問題,而郭宏義的性格我也很了解,雖然戰(zhàn)甜甜絕對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會對戰(zhàn)甜甜很有禮貌,一直笑呵呵的,所以應該不會穿幫,至于這幾個混蛋,我就是看他們剛才幸災樂禍的樣子很不爽,所以一定要拉他們下水。
看著我們四個都是面如死灰的樣子,坐在關(guān)爽左邊,一直沒說話的丁玉彬問了句
“我是聽說過你們東北男人怕媳婦,現(xiàn)在看來好像是個女的就怕???咋的?。刻焐陌。俊?br/>
關(guān)爽、蘇永、我、張可新,一人一句依次回答
“胡說,哪有天生怕女人的男人?”
“只不過東北女人太猛?!?br/>
“我們被打了幾次之后?!?br/>
“才開始怕的?!?br/>
到了晚上,經(jīng)過一番生拉硬拽,丁玉彬才勉強答應跟我們一起去,不過說好了,一首歌也不唱。
我們幾個人來到女生寢室樓下等戰(zhàn)甜甜,過了大概5分鐘,戰(zhàn)甜甜款步珊珊地下來了,看得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平時穿得像假小子一樣的她,換上了一套分外淑女的連衣裙,甚至還化了淡淡的妝,就連笑容也如平時那么大大咧咧,見到我們后,莞爾一笑地跟我們打招呼
“你們來了啊?”
就連聲音都變得更加柔和悅耳,看到戰(zhàn)甜甜這些改變,我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倒不是被她驚艷到,而是我發(fā)覺戰(zhàn)甜甜把郭宏義喜歡她的事情當真了,我偷偷用歉意的目光看了毫不知情的郭宏義一眼,心里默默道歉
“郭哥,可能你要倒霉了?!?br/>
正當我琢磨的時候,蘇永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小聲地說
“完了吧?禍事了吧?闖禍了吧?”
聽他這么說,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仍努力著給自己打氣,硬著頭皮說道
“哪那么快完啊,不一定怎么回事呢?!?br/>
我們一行人決定去學校附近一家叫麥克風的KTV,路程不遠不近,步行的話大概需要十五分鐘,這一路上,戰(zhàn)甜甜有意無意地跟郭宏義搭話,也正如我預料的,郭宏義一直笑呵呵地回應,對戰(zhàn)甜甜的態(tài)度十分友好。
在我的生命軌跡里,已經(jīng)有無數(shù)個朋友告訴我“你實在太浪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改不了,現(xiàn)在的情況基本可以用命懸一線來形容了,可我還是要浪一波。
看到馬路對面的飯店門口,有工人正在到泔水桶,我竟然突發(fā)奇想地跑到了戰(zhàn)甜甜身邊,伸出左手假裝幫她擋著其他人喊道
“哎,躲開躲開,油著油著?!?br/>
戰(zhàn)甜甜顯然并不知道“油著油著”是什么意思,好奇地問我
“宋陽,你干嘛呢?”
我哈哈一笑
“甜姐馬上要到KTV里一展歌喉,我怕周圍有粉絲太過強烈,幫你擋著點?!?br/>
戰(zhàn)甜甜以為我在演情景劇,感覺挺好玩的,笑呵呵地問道
“那油著油著是啥意思???”
我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說道
“這個是我們那邊的方言,就是讓開的意思。”
聽我這么說,戰(zhàn)甜甜滿意地點了點頭,也進入了角色,昂首闊步,還假裝跟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粉絲們打招呼
“你們好,很高興見到你們?!?br/>
其他五人見狀,包括不喜歡開玩笑的丁玉彬,和剛剛認識戰(zhàn)甜甜的郭宏義,也跟了上來,我們六個人把戰(zhàn)甜甜環(huán)繞了起來,真的如同六個保鏢在保護一個當紅歌星一般,只是我們口中喊的是
“都讓讓,油著油著。”
戰(zhàn)甜甜至今也不太清楚那句油著油著是什么意思,泔水桶是很臟的,桶外圍都是油,而泔水桶又很沉,到泔水的人很難控制,怕弄臟別人所以這么喊叫著,為的就是讓人躲開,這句話說全了應該是“(別)油著(你)”,即別弄你身上油,別把你弄臟了。
到了KTV,我和蘇永拿著房卡走在最前面,狹窄的走廊里,走出一個滿身酒氣的男子,跟蘇永撞了一下,可能是就喝多了站不穩(wěn),竟然被蘇永這種筷子身材撞了個踉蹌,站起身來,嘴巴很不干凈地喊道
“你出門不帶眼睛???”
我一聽這話,當時就不高興了,我們沒事欺負蘇永,那屬于人民內(nèi)部矛盾,你算哪根蔥啊?
我向前跨了一步,搭著醉漢的肩膀,痞里痞氣地說道
“怎么著哥們?會說人話嗎?你要帶眼睛了就該避開他?!?br/>
話音剛落,醉漢身后又跟過來4,5個人,我大致明白了,這也是一個寢室出來玩的,不過我沒有害怕,首先人數(shù)上我們站著優(yōu)勢,對面又喝成這樣,真動起手來,我們也不吃虧。
我本想抬頭給蘇永個眼神,告訴他不用怕,我們的人就在后面,可是我發(fā)現(xiàn)這個缺貨竟然徑直地走開了,仿佛沒有聽見被罵了一般,這時張可新、關(guān)爽、郭宏義、戰(zhàn)甜甜、丁玉彬也依次從我們身邊走過,似乎都沒看到我這邊的狀況。
我感覺自己可能馬上就要被人圍毆了,那一刻我的手在顫抖,我心中的淚在流,正當我不知所措時,對面一個身材不高的人出來做和事佬
“哎呀,哎呀,他就是喝多了,平時不這樣,我看你這樣,也是SY大學的吧?我們也是,都是校友,拉倒吧,拉倒吧啊?!?br/>
我一聽他這么說,順著臺階也就下了,趕緊說道
“哦哦,原來是校友啊,那就是誤會了,誤會,哈哈,那你們快回去吧?!?br/>
對方說了一聲好,就互相攙扶著走了,我還對著他們的背影揮手,笑吟吟地說
“路上小心點啊,回去就趕緊睡覺吧?!?br/>
他們走遠后,我慢慢收起了笑容,氣洶洶地走進了我們的包房,看到我進來,蘇永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哎?你剛才上廁所去了???我們還想你上哪去了呢?!?br/>
這下我才明白,原來這貨剛才不是膽小怕事躲開,是真的沒心沒肺,根本沒發(fā)現(xiàn)我因為他差點挨揍,我沒好氣地“哦”了一句,直接坐在了沙發(fā)上,不想再跟這個白癡對話。
這時張可新說道
“哎哎哎,點歌了,點歌了啊,都唱啥啊?”
“沒那么簡單”
“癡心絕對”
“老男孩”
……
蘇永想了一會,說了一句
“給我來一首童安格的把根留住?!?br/>
張可新一邊點歌一邊說道
“沒看出來啊,永哥還會唱這么冷門的歌呢?”
這時他注意到一聲不吭地我,詢問道
“哎?陽兒,你呢?你唱啥?”
我雙手交叉抱胸,大喊了一聲
“一剪梅!我讓你留,我把你根都剪沒了!”
蘇永嚇得一激靈,看了我一眼,他還不知道我生氣的原因,可能以為我只是不愛聽那首歌吧,滿臉黑線地對張可新說
“那個…不唱把根留住了,唱暖暖吧?!?br/>
說完又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好像詢問領(lǐng)導意見一樣地問道
“唱這個行不?。俊?br/>
我抬眼瞄了蘇永一眼,冷笑了一下,繼續(xù)沒好氣地嗆道
“唱唄,暖暖么!不就是發(fā)燒(騷)么,最適合你了?!?br/>
蘇永再白癡也能看出來,我這是在針對他,往我身邊湊了湊,試探性地問道
“我又是哪得罪你了嗎?”
正當我想把事情跟他說明白,然后好好罵他一頓時,戰(zhàn)甜甜的沒那么簡單前奏響起,她唱的第一句話就把我們驚艷到了,盡管平時聊天時她說的是地地道道的大連話,但是唱起歌來,一字一句都十分標準,此外,我也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聲音是這么的好聽,她的歌聲就是那傳說中的天籟吧,歌喉清婉,如黃鶯吟鳴,真的很好聽。
歌聲結(jié)束,我們一個個理所當然地響起了掌聲和夸贊
“好好好,唱得太好了?!?br/>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稱贊她,而戰(zhàn)甜甜轉(zhuǎn)過身來,向我們做了一個屈膝禮,帶著標志性的笑容跟我們說謝謝,不過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看著郭宏義。
甜美的歌聲讓房間的氣氛徹底活躍了起來,我拿著包房里的假花,走到了戰(zhàn)甜甜的身邊說道
“甜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沒看出來甜姐唱歌這么好聽呢么?”
“哈哈哈,那是,那是?!睉?zhàn)甜甜大笑了幾聲,才反應過來好像哪里不對,收起了笑容,喊到
“你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我這才意識到我的話卻有不妥,不過根據(jù)我多年泡妞經(jīng)驗,我還是知道女孩喜歡聽什么的,連忙改口到
“不是,不是,我說甜姐你人靚歌甜…”
這下戰(zhàn)甜甜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后來我們決定,讓戰(zhàn)甜甜和張可新一起在迎新晚會上合唱,讓大家都聆聽一下她娓娓動聽的歌聲,第二天,導員聽了戰(zhàn)甜甜哼唱了一小段后也拍案同意二人合唱。
受于棟廷再三請求,我們幾個沒有節(jié)目的人也決定去幫幫忙,不曾想,一個比教官事件更加可怕的噩夢,也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