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戟刃架在了蘭軒塵的脖子上。
他詭異的笑起來,讓人分不清他是大悲還是大恨,意味不明的眼神宛若一潭深水,欲望在里面糾葛不清。
蘭無疆手腕微微翻轉(zhuǎn),戟刃就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鮮紅的血從蘭軒塵的脖子上一點點滴下來。
觸目驚心。
“夠了,這一場是塵兒輸了?!碧m君臨坐不住,從自己位置上站起來。
他生怕蘭無疆對蘭軒塵也下毒手。
蘭軒逸死后,蘭君臨沒有一夜是睡著的。
此時的他面色滄桑,眼睛血絲密布,胡子拉碴,甚是狼狽。
雯雅連續(xù)幾日昏迷不醒……
所有的一切,都拜蘭無疆所賜!
蘭君臨恨意在心里彌漫,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能再沒了自己第二個兒子。
蘭軒塵緩緩閉上眼睛,蒼白的唇吐出三字,“我認輸?!?br/>
一聲銅鑼響。
靈獅在臺下喘著粗氣,不甘心的看著他的主人一步步走下石臺。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
修士們不約而同的想到這一點。
大多女修甚至同情蘭軒塵的遭遇,暗罵蘭無疆心狠手辣。
可當蘭無疆弱小時,這世間又何嘗公平過?
蘭家族比的第一名昭然若揭。
匯聚在蘭無疆身上的目光各種各樣。
有人望而生畏,有人嫉妒怨恨。
但無論如何,蘭無疆都已經(jīng)踏上了這第一名的寶座。
“本次蘭家族比,第一名——蘭無疆!”
念號人鄭重宣布。
“砰?!?br/>
靈氣罩碎掉。
罩內(nèi)風雨在此刻也隨之覆滅。
蘭赫走到石臺中央,將一枚五行靈珠鄭重的放在蘭無疆手心。
渾濁的眼睛看不出悲喜。
蘭軒塵坐在臺下看著那寶珠交于蘭無疆之手時,唇角一直掛著的笑容凝固,眼神越發(fā)深沉。
蘭陵則是紅著眼睛把唇抿成了一條線。
蘭小五一臉羨慕,仰望之心激烈的跳動著。
她的姐姐啊……
“你很讓我意外?!碧m赫在蘭無疆接過寶珠后輕輕嘆了一聲。
蘭無疆勾起唇角,笑容冰涼,“謝謝?!?br/>
兩人目光對上。
表面平靜的氣氛里暗流涌動。
……
……
往年蘭家出了族比第一,都會設(shè)宴。
今年蘭無疆得了第一,蘭家卻是安靜的出奇。
不過蘭無疆并不再意這些。
她是蘭家實力最強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南周。
想要見她一面的人不計其數(shù)。
包括皇帝都向她拋來了橄欖枝。
少年英雄,誰不喜歡呢?
但在眾人心里,蘭無疆還是蘭家的附屬品,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取得的成就,眾人歌頌她,卻也是看中她身后的蘭家。
如今的她,就像是走在泡沫堆起來的華麗虛影里。
蘭無疆不知道能走多久,更不知道等待她的下一步,是萬丈深淵還是通往成功的光明。
翌日,蘭小五做了桃花糕給蘭無疆送去。
“五小姐待會再來吧,無疆小姐現(xiàn)在正在休息?!绷嘤舆^蘭小五的糕點,蘭小五卻是拿著糕點后退一步。
她笑瞇瞇的看著柳青,不甚在意道,“那我去偏廳等姐姐起床?!?br/>
話音剛落,柳青便瞧見蘭小五一溜煙的跑去偏廳。
她嘆了一口氣,想說什么,最終卻是無奈的搖搖頭。
倏的,一侍女匆匆跑來,氣喘吁吁道,“柳姐姐,三皇子和泉公主來蘭家說要見見無疆小姐,現(xiàn)在馬上要到輕歡樓了?!?br/>
“怎么回事?為何沒有提前過來通知?”柳青臉色一變,立馬抓住侍女的手腕,厲聲問道。
侍女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額上汗水,解釋道,“門衛(wèi)說拜貼直接送到徐夫人那里了,其余的一概不知?!?br/>
柳青聞言冷嗤一聲,松開了侍女的手,“搞了半天在這里等著?!?br/>
一連平靜多日,柳青都發(fā)覺了府里的不對勁。
現(xiàn)在蘭家人對蘭無疆要多疏離就有多疏離。
如今截下拜貼,定是想讓蘭家其他子女借機攀附皇家,然后讓蘭無疆出丑。
“待會皇子公主要是來了輕歡樓,你便將他們往偏廳引,我現(xiàn)在去服侍小姐起床?!绷喽读硕蹲约盒渑?,皺著眉往屋內(nèi)走去。
臥房內(nèi),蘭無疆垂眸盤腿坐著,三千發(fā)絲散落在肩頭,一張臉慘白如紙。
之前她靠煉化囚龍鼎里的龍氣來提升修為,比賽結(jié)束后卻屢屢被反噬,恰巧又得了五行珠,她體內(nèi)力量錯雜,若用五行珠來進行提純,反噬的龍氣便能徹底為她所用。
近日清凈,她每日便抽八個時辰來煉化龍氣,對外則宣稱自己休息。
此時正進入白熱化階段,卻被人硬生生打斷。
蘭無疆看著闖進來的柳青,冷眸里寒意泛濫。
“什么事。”
她聲音沙啞,龍氣從她體內(nèi)外泄,無形給人帶來壓迫感。
柳青垂眸,快速給蘭無疆行了一禮,緊張道,“泉公主和三皇子來輕歡樓了,說是想見您?!?br/>
蘭無疆手指微微捏緊,最終又緩緩松開,“替我梳妝。”
柳青松了一口氣,她生怕蘭無疆不見這兩人。
畢竟前日夏郡主來拜訪,蘭無疆都一口回絕了。
“諾。”柳青唇角上揚,飛快走到蘭無疆旁邊,扶蘭無疆下床。
偏廳內(nèi),蘭小五盯著桌子上的桃花糕昏昏欲睡,忽的一陣嘈雜聲從屋外傳來。
鶯鶯燕燕,甚是熱鬧。
“怎么會這么吵……姐姐不是最喜歡清凈了嗎?”蘭小五小聲嘟囔,眼眸微抬,正欲起身出去瞧瞧,便見一行人聲勢浩蕩走進來。
蘭蔻辰笑語盈盈的帶著一名俊美男子往里走,俊美男子身邊還站了一位氣質(zhì)不俗的女子,容顏傾城,指尖都透露著一股貴氣。
而這三人的身后則是一眾女眷。
徐莫愁也在其中。
蘭小五瞇了瞇眼,警惕的看著這一行人。
“這便是無疆姐姐的住處了?!碧m蔻辰笑的溫婉,徐莫愁在后面不屑的冷哼一聲。
“蘭家倒是舍得在蘭無疆身上花錢,住的宅子居然比嫡長女的宅子還要好些?!标庩柟謿獾穆曇糇屘m陵皺了皺眉。
她正欲開口解釋,蘭小五便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宅子明明是無疆姐姐娘親原先住的地方,姨母去世以后,給無疆姐姐住,有什么問題嗎?”
“三姐姐還是莫亂說話,免得讓旁人誤會?!碧m小五繃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蘭蔻辰。
蘭蔻辰不怒反笑,薄唇微啟,“三皇子殿下別見外,這是家中庶女,平日甚少出門,不認識殿下沒有行禮也是情有可原的?!?br/>
李淵不甚在意的點點頭,“無妨,今日主要是來見見無疆小姐?!?br/>
李冰泉不屑冷笑一聲,一身藍裙高貴冷艷,蘭陵嘆了口氣,站出來道,“五妹妹,還不快些給三皇子和冰泉公主行禮?!?br/>
蘭小五臉色白了一個度,忙的垂下頭,“臣女給三皇子,泉公主請安?!?br/>
徐莫愁微嗤,團扇半遮面,諷笑道,“蘭蔻辰,蘭家庶女都如此猖狂嗎?”
蘭溫酒聽到這句話被氣笑。
今日她聽徐桂安排一起接見李淵等人,并不是想乘此機會攀高枝,而是想見一面蘭無疆。
她雖不喜蘭小五,但也不許徐莫愁對蘭家指手畫腳。
“徐小姐好大的口氣,蘭家族比上,五姐姐再怎么也是進了前十,而徐小姐初賽都沒過,有何臉面說人家猖狂,要我看,徐小姐在這里指手畫腳,才是真的猖狂,你當真沒把蘭家放在眼里嗎?”
蘭溫酒眸子一瞇,周身貴氣不輸李冰泉。
她平日素愛紫色衣裙,紫色高雅,今日徐莫愁也穿了紫色,就讓她極其不爽。
如今站在她旁邊還敢振振有詞,當她蘭溫酒沒見過世面?
她最煩別人拿庶來說事。
李淵聽見蘭小五進了蘭家族比前十,臉色一變,態(tài)度也溫和了許多,“五小姐免禮,你也是等無疆小姐的嗎?”
蘭小五一怔,指了指桌上的糕點,“姐姐再休息,我來給她送糕點?!?br/>
“那你們姐妹感情還真是好。”李淵頓時又高看了蘭小五幾分。
徐莫愁發(fā)現(xiàn)此時竟然無人幫她說話,整張臉都氣紅。
蘭溫酒平日里就飛揚跋扈,所有人見怪不怪。
但徐莫愁若是因此發(fā)作,那她維持的形象就全毀了。
侍女見蘭小五應(yīng)付得當,速速領(lǐng)了這一眾人入座。
李淵樣貌不凡,天生有一股帝王之氣,是所有皇子里最有望成為太子的人。
而蘭無疆在皇上眼里是受蘭赫寵愛,蘭陵一直不愿入皇家成為皇妃,那蘭無疆呢?
李淵自認為,只要能拉攏蘭無疆,就是拉攏了蘭家。
封太子之事便指日可待。
他微微垂眸。
李冰泉一臉不耐煩。
她今日是被父皇逼來蘭家的,硬是要和蘭無疆多走動。
有必要嗎?
她在心里唾棄。
蘭陵今日換下了紅裙,穿的甚是樸素。
她一點也不想再這種時候出風頭。
而蘭蔻辰對李淵十分熱情。
南魄文那扶不上墻的爛泥她是準備放棄了,李淵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若是自己能嫁入皇家……
她一邊垂眸微笑,一邊盯著蘭小五。
這是她看上的獵物,斷不能讓這個庶女沾染半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后煞有其事道,“五小姐一直這般膽小,話不多,三皇子多多體諒?!?br/>
蘭小五嘴角一抽,看著蘭蔻辰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