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蹊蹺
事在人為,花開結(jié)果。
林丹陽笑著搖頭,當(dāng)真是物以類聚:“你何時知道的?”
秦揚嘆氣:“他與六皇子的事,僅是一些細枝末節(jié),我也能猜到幾分,無非是一句身不由己,這種事,最是其他人無法插手的?!?br/>
林丹陽挑眉:“世子竟是心思如此通透之人?!?br/>
秦揚淡淡的笑了下:“丹陽,我若不是從你的幾次不忍,發(fā)覺你對我并非無意,也不會輕易招惹你,縱然當(dāng)初我早已明白自己非你不可。”
這話,林丹陽倒是從未聽秦揚提起過,一時有些愣住了,臉上竟有些燙,忍不住打趣道:“若是世子當(dāng)真會錯了意呢?”
秦揚一笑:“那便纏著你一輩子,你總會點頭的?!?br/>
林丹陽聽著這話好氣又好笑:“你倒是沒有璟霄那般霸道?!?br/>
秦揚勾起嘴角,又看向遠處的兩人:“所以連璟霄天生便是如此,擔(dān)得起天下蒼生,創(chuàng)得出盛世太平,讓我甘愿助他一臂之力,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處處讓人意外的遲滄海。”
林丹陽聽著,轉(zhuǎn)身抱住了身邊的人,秦揚輕拍著他的背:“這一仗,我們一定會贏的,我們都會活著?!?br/>
連璟霄走到喬問之身邊坐下,看著面前空無一字的孔明燈:“無愿可許么?”
喬問之一愣,隨后淡淡的笑笑:“我想的都被你們寫了,還當(dāng)真無愿可許了?!?br/>
連璟霄也淡笑了下:“如若沒有求而不得的,自是好事。”
喬問之這次停了半響才輕輕的道:“若是有些事命中注定,早把結(jié)局看的清楚明白,又何必許愿來自欺欺人?!?br/>
連璟霄看向遠處的正幫著鄒寧放燈的遲滄海,勾起嘴角,隨后淡淡的道:“你何不直接向他問個清楚,以他對正德帝的態(tài)度,或許根本就不會領(lǐng)兵出戰(zhàn)?!?br/>
喬問之似是苦笑了一下:“他只要一天姓拓跋,無論誰輸誰贏,我們都再無可能……”說完跳下石階,撿起地上的紙燈往回走:“那人的心在誰身上,我都無從知曉,何苦想這些庸人自擾?!?br/>
連璟霄淡淡一笑:“問之,那人的心,怕是早在十年前便在你的身上了……”
喬問之腳下一頓,卻沒有回頭。
遲滄??粗鴨虇栔蛩哌^來,手上還拿著空無一字的紙燈:“滄海,把燈給影衛(wèi)去放吧,我不……”
遲滄海:“不如,我替世子祈福,可好?”
喬問之一愣:“啊?”
遲滄海淡淡一笑,拿過一邊的毛筆:“常說命中注定,卻不知,事在人為,只看你是否真心誠意。”寫完最后一筆,把蠟燭點燃,隨后把紙燈遞給喬問之:“放吧,聽說很靈驗的?!?br/>
喬問之意外的看著遲滄海,接過紙燈,看到上面的字愣了許久,直到紙燈升到空中才回神,喃喃的道:否極泰來,花開結(jié)果……當(dāng)真可以么……
第二日一早,何畢便拿著幾本冊子來見連璟霄:“李家抄出來的銀兩已經(jīng)記錄在案,霄軍把他們都分發(fā)給了城中百姓,石峰知府已經(jīng)扣押,新知府照舊是百姓們推舉出來的,百姓還呈上來一份之前知府的罪狀書,當(dāng)真是……罪無可恕,因為石峰是大城,來往的商販也較多,所以這次留下了五千欽北軍作為石峰守軍,世子還有何吩咐?”
連璟霄聽完,好笑的看著何畢:“先生的動作好快?!?br/>
何畢一愣,也笑著回道:“做的多了,自是駕輕就熟?!?br/>
連璟霄笑著點頭:“這些日子,辛苦先生了?!?br/>
何畢一笑:“分內(nèi)事?!?br/>
連璟霄:“既然安排完了,明日一早便出發(fā)吧,還有那份罪狀書,交給那位新知府核實吧,若是都屬實,便斬了吧?!?br/>
……
春末夏初,宮中各處皆已是百花盛開,只有一人的住處此時卻是毫無艷色,因為那院中皆是梅樹,早已過了爭相斗艷的節(jié)氣。
樹下的石桌旁坐著一個男子,手里把玩著一塊白玉,似是想著什么出神,忽然一個黑衣人閃身來到男子身邊:“主子?!?br/>
拓跋毅收回思緒,淡淡的道:“黑衣,他們到哪了?”
黑衣回道:“夷陵。”
拓跋毅緩緩的道:“夷陵之后便是永安,京城之前的唯一屏障,若是過了永安,便再無大城可守,連璟霄就直接打到京城了……”
黑衣點頭,只是看著拓跋毅的表情,微微皺眉:“主子,可是在擔(dān)心什么?”
拓跋毅慢慢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黑衣想了想道:“連忠勇侯都已經(jīng)兵敗石峰,如今宮中能打仗的,也只剩一個蔣將軍,皇上看來也是無計可施,主子還擔(dān)心什么?”
拓跋毅許久才嘆了口氣:“怕的便是他的‘無計可施’,如今大軍直抵京城,正德帝必然應(yīng)該調(diào)兵遣將,嚴(yán)守永安,怎么會毫無動作?”
黑衣皺眉:“這……”
拓跋毅摩挲著手中的白玉:“可查到之前正德帝派戶部侍郎去做什么?”
黑衣回道:“青衣帶著人跟過去看了,發(fā)現(xiàn)李廷玉帶兵去了湘南,聽說那里招了災(zāi),死了不少百姓?!?br/>
拓跋毅眉頭深鎖:“去賑災(zāi)?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讓青衣繼續(xù)跟著,有消息馬上來報?!?br/>
黑衣:“是,主子。”
等到黑衣離開,拓跋毅依然是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他總覺得此事透著蹊蹺,讓他十分不安,雖然三藩一路勝仗,勢不可擋,但是以正德帝的陰狠,絕不會束手就擒,京中守軍四十萬,蔣家雖有四十萬的兵力,卻留著二十萬守著西北,也沒見正德帝下令把那二十萬大軍調(diào)回京畿,就算正德帝放棄了永安,準(zhǔn)備死守京城,也不該是現(xiàn)在這般平靜,又怎么會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去管湘南百姓的死活……
拓跋毅低頭看著手中的白玉,忽然睜大了眼睛,驚得一下站起身:“難道……糟了!”隨后急匆匆的向外跑去,感覺整個心都嚇的揪起來:正德帝這是瘋了么……
……
喬問之把一份干糧遞給連璟霄:“吃點東西吧,大軍只休息半個時辰?!?br/>
連璟霄點頭,接過烙餅吃起來。
喬問之咬了一口餅:“聽說夷陵城城門緊閉?”
連璟霄:“嗯,剛剛探子回報,只是,在城樓上并未發(fā)現(xiàn)守軍?!?br/>
喬問之挑眉道:“這倒奇了,難道是百姓關(guān)了城門,不想我們過去?只是……說不通啊……”
連璟霄好笑的看著他:“怎么?沒人迎接不習(xí)慣了?”
喬問之搖頭:“不習(xí)慣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奇怪罷了?!?br/>
連璟霄:“還有不到半天路程便到夷陵了,到時候就知道了?!?br/>
喬問之點頭,隨后左右看了看:“滄海呢?”
連璟霄勾起嘴角:“在魯行那吧,昨個聽他說什么東西成了?!?br/>
喬問之笑笑:“他折騰出來的東西,我現(xiàn)在還真有點期待呢。”說完向后一仰,躺在了身后的草地上:“這一仗打的,居然從白雪皚皚打到了夏樹蒼翠,總算是快到京城了?!?br/>
連璟霄看著遠處緩緩的道:“快了?!彪S后站起身:“出發(fā)吧?!?br/>
日落前,三藩趕到夷陵城,與探子回報的一樣,遠遠的便能看到城門緊閉,而且,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埋伏,甚至是守軍。
大軍行至城門前停下,秦揚忽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連璟霄仔細聽了聽:“似是哭聲,從城里傳出來的?!?br/>
林丹陽忽然指著遠處的城門:“那城門,似乎是從外面鎖上的?!?br/>
幾個人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的確是在外面上了栓,秦揚皺眉道:“這算什么戰(zhàn)術(shù)?”
喬問之也不解:“莫不是離開的守軍把城門關(guān)了?怕城里的百姓逃跑?”
大家都覺得這理由也說不通,連璟霄想了想道:“影九,上去看看。”
影九領(lǐng)命,無需任何繩索,幾步便躍上城樓,隨后又回到連璟霄身邊:“皆是百姓,都聚在城門口,想開門出去?!?br/>
幾個人面面相覷,秦揚皺眉道:“若是百姓,理應(yīng)先放他們出來?!?br/>
其他人也點了點頭,鄒寧開口道:“我去吧。”
只是還沒離開,便被林秋清拉住了:“我去。”說完不等對方開口,帶著百十個將士向城門走去。
遲滄海聽著幾人的話,下意識的皺起眉頭,如今這個局面,本身便透著詭異,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前面的將士打開門栓,大門便幾乎是同一時間被人從里面推開,隨后涌出來大批的百姓,大叫著向外跑去,似是受了驚嚇,滿臉的驚恐,饒是當(dāng)慣兵的,猛一見到如此失控的百姓,也是嚇了一跳,等聽到林秋清的大喊:“攔住他們。”才回神去阻攔沖過來的人群,卻也有人向著身后的隊伍跑去。
遲滄海皺眉看著沖出來的百姓,等看清對方的臉,忽然愣住了,腦中翁的一聲,泛起一身冷汗,隨后一下抽出身邊將士的佩刀,向著人群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對著離最近的將士大喊:“把那幾個跑過去的百姓抓過來,其他人全部退后!”隨后抓住一個小女孩,把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向著人群大喊:“你們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