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岫煙站在床邊,可惜道:“咱們家北行怎么就遭了這樣的難呢?真是老天不開眼。”
說完,她還用帕子拭了拭淚,實際上心里樂開了花,因著沈東陽之前闖下的禍事,沈弘文愣是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
現(xiàn)在沈北行出了意外,她的陽兒就是沈家唯一的男丁,不管怎樣,沈弘文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還能放棄那唯一的兒子嗎?
等著吧,陽兒遲早會翻身的!
于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突然喊道:“橙安呢!橙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弘文讓丫鬟去將人帶上來,同樣也受了傷的橙安跪在地上,沖著于姨娘磕頭,難過又自責道:“姨娘我沒有照顧好四少爺,我該死!”
“為什么書院里好好的,回來就成這樣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給我說!”
橙安一五一十道:“少爺說今日大家都要歸家,下山路擠,于是等了別人都走了咱們才出發(fā)的。哪里想到路上竟然碰上了幾個地痞,他們架著馬車故意擠著我們,我要與他們理論,少爺說不必,可咱們退讓兩步那些人反倒得寸進尺起來,山路難行,一不小心馬車就翻了,少爺摔進了河里,我不敢耽擱,忙將少爺帶了回來!”
“那群地痞呢?”于姨娘紅著眼睛怒道:“把他們抓起來,我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沈弘文安慰道:“已經(jīng)報官去了,衙差們會將那些地痞找到的,到時候定讓他們給行兒償命!”
于姨娘哭得撕心裂肺,一度又哭暈了過去,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蘇醒過來的于姨娘還是忍不住的淚流,沈流螢便是這個時候來了她院子里的。
于姨娘之前想要拉攏沈流螢,可現(xiàn)在卻沒有一點兒心思了,她唯一的兒子就要死了,她就算爭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她連看也沒看沈流螢,起身就要往行止院去,是沈流螢叫住了她:“姨娘去了行止院又有什么用,四弟弟還不是醒不過來?”
于姨娘現(xiàn)在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他兒子醒不過來,她滿含怒氣的盯著沈流螢,“你什么意思?”
沈流螢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姨娘過去哭哭啼啼的,也派不上什么大用處,不如給四弟弟多請幾個大夫,反倒還有些用?!?br/>
于姨娘默了默,她知道沈流螢說的是對的,可大夫也請了一波又一波,說辭也大致相同,想到這里,于姨娘不免又悲從中來。
沈流螢來這里可不是來看于姨娘哭的,她提醒道:“治不好四弟弟那是還沒請到好的大夫,前段時候,大哥哥的腿被狗咬傷了,竟然五日便痊愈,可真是神奇?!?br/>
于姨娘眼前一亮,這件事她是有些知道的,畢竟她常年盯著陶岫煙那邊,當時由于自己兒子也不回來參加宴席,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現(xiàn)在這一想,沈東陽定然是被一位神醫(yī)給治好了腿的,不然他哪里能那么快下地去鎮(zhèn)南王府又鬧了一出事呢?
好她個陶岫煙,知道有那樣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竟然也不透露,她是想看著行兒去死??!
于姨娘顧不上謝沈流螢提醒,連忙往沈弘文那邊而去,這一線希望怎么著她都得抓住!
陶岫煙正在自己院子里幸災(zāi)樂禍,沈北行死了,以后看于姨娘那個狐貍精還怎么驕傲得起來!
坐她便上的沈沐蓮也是高興的,進來她也感覺到了父親對他們這一房的冷落,現(xiàn)在被寄予厚望的沈北行死了,父親就只能將目光再轉(zhuǎn)回來了。
但她也有些擔憂,沈沐蓮小聲問道:“阿娘,這件事不是你做的吧?”
這看著像是一場意外,但更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如果是她阿娘做的,可一定要遮掩好,不能留下蛛絲馬跡。
陶岫煙驚訝的看著女兒,“你怎么這么問?我照顧你哥哥哪里有功夫騰出手去?我還想問是不是你做的呢?”
“怎么會是我?”沈沐蓮嘟嘟嘴:“我可不想在坐上那個位置前手里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br/>
“好了好了?!碧蔗稛煵辉谝獾溃骸凹热徊皇窃蹅冏詡€兒就更好了,管他們是哪里惹來的麻煩,咱們坐享漁翁之利便好?!?br/>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子外頭傳來阮嬤嬤的聲音:“老爺來了?!?br/>
陶岫煙與沈沐蓮對視一眼,剛剛的事兒可不能提,她們起身迎著沈弘文,陶岫煙道:“老爺怎么過來了?于姨娘那里還好嗎?出了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她也寬寬心,還那樣年輕呢,以后沒準還有喜事的?!?br/>
沈弘文卻沒有應(yīng)和這些話,他直接問道:“陽兒被咬傷的腿你是找了什么大夫給他瞧的?”
“嗯?”陶岫煙愣了一下,但她馬上反應(yīng)過來,沈弘文之前不關(guān)心,這時候問關(guān)于大夫的事,肯定是為了那個沈北行!
他們想要把人救回來,那她的算盤不是全都落空了嗎?
于是她開口道:“那次是陽兒運氣好,正好碰見了,那神醫(yī)他行蹤不定,我也不知道去哪兒可以請來他,不然,這次陽兒被打了個半死,我怎么會不請神醫(yī)來?”
說得有理有據(jù),好像很合理的樣子,但陶岫煙也不是沒請過神醫(yī),不過那神醫(yī)貪得無厭得很,獅子大開口又與她要十萬兩。
陶岫煙知道沈東陽性命無礙后,就放棄了請神醫(yī)的想法,一來診金太貴,二來沈東陽多吃點兒苦頭,沈弘文也能多消消氣。
沒想到卻正好成為她的借口,若是讓沈弘文知道了神醫(yī),也許他會在十萬兩面前猶豫一下,但于姨娘絕對不會猶豫。
陶岫煙的話讓沈弘文有些失望,當初他也沒在意,早知道還有這一出,他怎么也得將那神醫(yī)留下來!
沒有神醫(yī)的消息,沈弘文也沒有留戀,陶岫煙給他奉的茶一口也沒喝,就起身離開了。
“爹怎么走得這么急?”沈沐蓮與她母親小聲嘟囔著不滿。
陶岫煙卻心情不錯的笑笑道:“趕著去安慰于姨娘唄,畢竟人家就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咱們要體諒人家的喪子之痛。”
沈沐蓮也笑了起來,剛剛的一點不快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