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水清正襟危坐,目光細細的打量過四周。
都說鎮(zhèn)北王甚少拉攏朝堂中人,大多數(shù)人不過是送禮到門前,或者是登門小坐一二,至多半個時辰便將人送走,倒是從未有人真正踏入過鎮(zhèn)北王府的花園,更別說,看清四周一個個的護衛(wèi)。
花園一共三個出入口,門前都站著四五個護衛(wèi),花園角落里的幾個園丁微微垂著頭,可若是細看,便能發(fā)現(xiàn)他們悄然打量著四周。
這哪里是花園,這分明就是銅墻鐵壁。
莫水清撫摸杯盞的手都在輕顫。
“王妃到?!?br/>
伴隨著旁邊仆役們的一聲高呼,莫水清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起身來。
“莫大人不必多禮,快坐下吧?!?br/>
唐婉款款而來,狀似無奈的橫了角落里的護衛(wèi)們一眼,背后的云心適時低聲提醒:“王妃,王爺是怕之前的事情再發(fā)生,即使是學(xué)士府的人來,護衛(wèi)也不能少。”
“這話,不必在外人面前說道。”
唐婉頗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兩聲,盈盈走上前,落座到莫水清的對面。
莫水清剛才將她們的話都聽在耳里,此時訕笑了兩聲:“王妃之前遇險,王爺便不顧一切要為您找到刺客,如今這般,亦是護著您?!?br/>
“莫大人不必幫王爺說話,他性子莽撞的很,我還總擔(dān)心他在朝堂上為我的事情多費心思,反叫人視作眼中釘?!?br/>
唐婉面色微紅,言語里勸著莫水清。
可莫水清倒是不難看出,這鎮(zhèn)北王和其王妃卻是恩愛的很。
他干笑兩聲,這才說起正事。
“在下今日前來,實則是為了京城夜里發(fā)生的事情?!?br/>
“請說?!?br/>
唐婉點頭,命人奉上茶水糕點來。
莫水清這才開口:“如今京城夜里已經(jīng)嚇壞了三個更夫,更夫們清醒過來之后的胡言亂語,說什么有惡鬼。不過在下聽說,王爺似乎正聽命調(diào)查京城里暗莊之事,在下斗膽前來,就是想問一問,夜里所謂的那些鬼怪,是否和之前獵場的暗莊有所勾連?”
唐婉眉頭一挑,暗罵那慕容家的人未免太不成事。
獵場上的事情,明明只說是和血月閣有關(guān)系,暗地里才提到暗莊,怎的承天府一個維持表面顏面的府衙竟也知道此事,甚至還大刺刺的過來問自己。
可見慕容家之前管這件事情的時候,到底泄露了多少消息。
不過唐婉面上仍噙著一抹笑,打發(fā)了身邊的幾個丫鬟,只留下云心一人。
“此事的確是和暗莊有些關(guān)系,大人大可敷衍過去,免得耽誤王爺他們耽誤了皇上的差事。”
莫水清一驚:“這竟然是皇上吩咐下來的差事,那在下……”
“就當(dāng)是你我私下里嘮嗑閑聊罷了,做不得數(shù)。畢竟之前家父生辰的時候,府中鬧出那等事情,我實在心有愧疚,這些消息,便當(dāng)是我予您一些方便,也當(dāng)是我的歉意?!?br/>
唐婉說的誠懇,眼底更是帶著盈盈淚光。
而莫水清聽聞此言,本來心里是生氣的,可如今聽見唐婉聲聲懇切,竟是放低了姿態(tài)向著自己承天府的府尹道歉。
已經(jīng)是十足的誠意。
可他的兒子,到底是莫名其妙的在唐家里出事,他自也不好一口應(yīng)下,只沉默著。
唐婉也不氣惱,命人將天山雪蓮送上。
“這,這么珍貴的……”
“和令公子的身子比起來,天山雪蓮算不得什么。我知曉莫大人如今定然還是在生氣之中,可我……哎,您也知道我曾在學(xué)士府里并不受寵,家里發(fā)生什么事情,大多也都不告訴我。令公子的事情,我至今還不明白,只是可憐令公子年紀(jì)輕輕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些,只請莫大人安心收下,我也能安心些。”
唐婉說到中途,更是低垂著眼,似是要落下淚來。
莫水清這個時候也才反應(yīng)過來,如今的學(xué)士府是填房掌家,對之前那位大夫人所生的孩子幾乎沒有半分的疼愛,根本沒有嫡女和嫡子的待遇。
如此說來,唐婉和學(xué)士府,終究還是不同的。
莫水清自也不好繼續(xù)為難,只微微頷首:“多謝王妃,實際上,學(xué)士府的事情我已經(jīng)不在意了,今日冒昧前來,也只多問問王妃您的身子如何?!?br/>
“我的身子好的七七八八了,不過……令公子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上,如今王爺辦差又給承天府添了不少麻煩,真是令我無比愧疚。”
唐婉失笑,又叫人給莫水清送了不少東西,才將人送走。
云心不解:“承天府本就應(yīng)該協(xié)理王爺辦事,王妃其實不必言謝?!?br/>
“王爺夜里辦事,承天府就是皇帝的眼睛?!碧仆駞s告訴云心,目光灼灼,“討好皇帝的眼睛,可不虧?!?br/>
云心微愣,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
的確,鎮(zhèn)北王在京城里辦事,皇帝總是明里暗里的派人盯著。
而這次暗莊的事情做的隱秘,而莫水清知道的事情不少,還特意登門看望,倒像是有些刻意,說不定,承天府正幫皇上盯著王爺。
如此,倒真是該拉攏。
云心微微蹙眉,她以前也幫封北寒管理過府中事務(wù),和這些人打過交道,只是,從未如唐婉這般接人待物。
過了一會兒,陸陸續(xù)續(xù)有不少人登門看望。
唐婉都一一應(yīng)下,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既不拒絕各家的禮物,還對各家裝作了如指掌的模樣,一一問候關(guān)切,末了,還不忘送些小東西,你來我往。
只是丞相府的人登門時,唐婉卻不見。
云心有些為難,唐婉卻慵懶的靠在藤椅上,指尖攏著一卷書。
“丞相府大小姐時常說本王妃會巫蠱之術(shù),我如今正避嫌,便不見丞相府之人,禮物都收,庫房里給丞相府準(zhǔn)備的東西也都送過去,切記不可給藥材之類?!?br/>
“不要叫人留下話柄。”
云心順勢接話。
唐婉勾唇一笑:“云心最棒了?!?br/>
“奴婢實在不必王妃如此夸贊?!?br/>
“可我就是想夸你?!碧仆矜倘灰恍Γ瑢Υ翥兜脑菩臄[擺手,“去吧去吧,我看會兒書?!?br/>
云心無奈,平日里就連封北寒都沒將她當(dāng)做小孩兒看,自己到了唐婉的眼里,倒像是個有趣的小孩子,她失笑,還是按照唐婉的吩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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